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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承云公决( ...

  •   谋人者,人亦谋之。

      颛顼欣喜地答应书手的要求后,摆出了一副自封灵力的模样,又伸出手去,让书手探验。

      书手不言,半点不敢大意,尤试了几次,确认他果真没有灵力后才迎着傲景的眼神,满意地点了头。

      颛顼转头对众人道:“尔等想如何公决,何人有腹案?”

      台下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云霄和书手相互探视一眼,都不急着表态。

      明昱从二楼的雅位上走到倚栏处,向着各方先行了一礼,诸人见势,停下扰攘,静听其言。

      “公,乃公道也!如立世之言,即便神亦不可不遵,此可尊为天道。另有立功之行,是有为者托身之本,此可谓之人道。如此,以立世之言与立功之行,便可决之,不失为公!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云霄心中会意,此论与他预想颇为一致。说是颇为,因他还有一点顾虑。

      那便是此法的决策顺序如何,决定了他是否能最终胜出,于是他眼眸一转,心中有了个最为利己的决定。

      云霄道:“那便以文辩和武决来定夺可否,众家皆指派一名代表参加。不过,我等既已答应香尊及张挥君长,不大动干戈,武决之事便得回旋一二。以云霄之见,不如我等先进行武决,只要进入前十者皆可参加文辩,最终选出一人定此输赢。”

      听得云霄说完,众家又开始暗自捣鼓起来。如先进行文辩,即便他们得胜,在最终武决之时亦抵不过那些历化阶数更高的神。以云霄之法,只要武决进前十即可,他们尚有可拼之力。

      但如此一来,方雷氏不乐意了。书手思量了片刻道:“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要以文争胜,如何判之?除非……除非参加之人公投定夺!”

      “公投!”云霄默然一喝,他不是不知道所谓“天鼓盟”成立之目的,就是要以人数压众。但再一想,他心知即便现在反对,方雷氏亦会找出其他方式,届时可能更不利于自己。

      云霄愤恨道:“列山氏无异议!”

      “大庭氏亦无异议!”明昱附和道。

      “蟜极君长意下如何?”颛顼特意抬头问道。

      蟜极的手指在鼻尖抚过,漫不经心回道:“你等随意!”

      “好,既然诸位已有定夺,那此中诸事便由各位自行裁决吧!”颛顼说完飞回包厢之内。

      阿唤此间虽不多言,却一直没停住思量。按照眼下的规则,明面上的“决”倒是不会掀起什么波澜,公投才是重头戏。如此想着,便也随魔狱香尊一同飞去。

      傲景和蟜极见二人“归位”,几人相互瞪视了一眼,此间的氛围倏地紧张起来。

      各家皆派出了得力之人,花了大半晌才将比试的个中细节敲定。

      随后众人散去,碧玉春中只回荡着风吹银丝的声响。

      颛顼走到护栏旁,沉思着闭起眼,脸上有许多不解,却又有种什么都已看穿的通透,多种愁思交织在他身上,显出一种出尘的清冷来。

      少顷,他对阿唤道:“将军听到了么?承云其实一直在响啊!”

      阿唤凝了凝神:“响在何处?”

      颛顼转身看着阿唤,手在空中拂过:“每一个有风的地方……本尊听说,当年帝君令五正官召八方来风而作承云,它最开始不就是风声吗?”

      阿唤凝眉反问道:“香尊手中的承云究竟如何得来,可否如实告知?”

      “承云取之于天,本尊便得之于天!如若将军也听出了风意,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是何意?”阿唤愣了一下。

      “何谓承云,世人只传其裨,而不知其律。可笑,可笑……若非那一场大战,谁人在乎过世间早已有承云了呢?”

      阿唤顿解其意:“你是说承云其实一直流传于世间,可惜世人不识而已,待到他们知其裨益,也分辨不出其为何曲了,是吗?”

      “帝君当年与民生息,常与村民耕作于田间。这一点,想来将军比本尊更清楚。”

      “确有其事!”

      众人所不知,阿唤乃音盲,当年颛顼所奏之曲在她听来,每一首都无甚差别,所以根本分不清承云为何曲。

      颛顼闻言继续道:“当时帝君,慰其辛劳,便教乡民此曲,以逸其损。不过那些人怎会知此曲有如此功效,神族又如何会在意乡间野老所奏之曲呢?可以说那场大战,五正官之死,只是向如今的一群愚者昭然其效而已。”

      “那香尊又是如何识得此曲?”

      “百家争端日渐,有乡民流离失所逃到了无域之狱,本尊见其可怜,便划了一处地给他们耕种,其中有人吹了此曲,从而让本尊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罢了。将军不认为此乃天意么?”

      “魔族会收留普通乡民?”

      “妄称本尊为魔者,神也!他人构陷的称呼而已,就像大家不关心承云之律一般,谁在乎本尊秉性如何?将军你在乎吗?”

      颛顼没等阿唤回答,脸上露出喜色:“魔就魔吧,神魔不两立,与常人何关?本尊难道不能做一个光明磊落的魔?!”

      阿唤见他样子,果真是一副坦荡的姿态。她眼神一斜,看着他的面具。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阿唤转换话题道。

      “本尊只是来看戏的,并无任何打算!”

      “此话真叫人敢信?”阿唤顿了一下,话中多了一丝诚挚,“如果香尊是想挑动神族各家纷争,阿唤直言,与你目标一致,所以才会与你一道。香尊若相信阿唤所言,我定不会让人谋害于你,至少在当下不会。”

      “将军莫要误会,不是本尊不信将军,而是将军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们注定不会一道!”

      “何意?”

      “听闻此前方雷氏对将军已出过一次手,要置将军于死地?这说明什么?你以为方雷氏的目标只有将军?”

      “然后呢?”阿唤听着,心中莫名泛起一阵不安。

      “南天有雨没金乌,万里银索撼王屋!这还不够清楚?”

      “你的意思是……帝丘有险!”阿唤停顿了一下,吐息不觉加快,“他们要铲除所有帝君的势力!除我之外,还包括葛天堡和帝丘!”

      阿唤想起了靖安的离开,当时他只道葛天堡有事,时英将军召回,眼下想来,时英定察觉了什么。

      但阿唤仍谨慎,甚至带着些试探的语气道:“但,此话不过流言而已!传出者必有其用意。”

      “不管这句话真假,眼下都是方雷氏最好的动手时机,他们有理由这样做!”

      “香尊不妨直说!”

      “将军试想,百族中的一半归覆方雷氏是迟早之事,相公岭一役后众人都已知晓,不管本尊是帝君……还是魔君,都是靠不住的。

      “更何况利益当前,不如同方雷氏联合,协助他们取得承云说不定自己还能沾点光。否则以后被武力征讨,岂不痛哉!

      “对于方雷氏而言,既然知道帝君已不是威胁,那么先铲除帝君势力,而后尽吞天下,兴王者之师,再攻魔域,随即一统天地,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由此,他们自然要利用公决会之天时,借众族之手,先兴兵王城,其次才是夺取承云。

      “那既然纷争已起,他们必定要全盘筹划,依本尊看,兵分三路,出其不意便是上策。”

      “哪三路?”阿唤越听越是焦灼。

      “一路由傲景和书手带头,借公决会之机,乘势拿下将军,承云则是能拿最好,不能也不会与本尊还有西陵氏开战,因为这样做代价太大,他们暂时不会孤注一掷;

      “而要拿下将军,上一击不成,定还有此后诸多连环之计,所以将军眼下比本尊更危险。”

      此话阿唤并不是没有想过,不过她尚不在乎罢了。

      阿唤迫不急待道:“另两路想必是帝丘和葛天堡,你认为他们会如何作战?”

      颛顼见其对自己生死之事并没有多加问询,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心中恻楚。

      “另一路会由天鼓盟之人率众围攻葛天堡,不过此番围攻多是掩人耳目,目的是为了让时英将军从帝丘派兵去救,从而趁帝丘空虚,方雷氏再率领大军一举进攻,拿下帝丘。然后让葛天堡成为一座孤城,最后再合力将其,剿之!”

      “香尊是如何分析出此中情势的?”

      “或是局外之人,可听于无声,见于无形,目下无碍,达观不难。又或是以己度人,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

      “方雷氏之志,看来香尊亦有之!甚至尤甚于他!”阿唤凝视着颛顼。

      除去百族之间的一系列兼并纷争,总体来说,现在的九州还是神族、魔族、帝丘势力相互制衡的局面。方雷氏眼下率先挑动了二者之争,势必魔族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为何要将方雷氏的策谋告诉她?无非是想借她之力削弱方雷氏而已,不管他们之间胜败如何,魔族都可坐收渔利。

      颛顼看出阿唤的思虑,放低声音道:“将军不必费心猜度,本尊将这些告诉将军并不是要当黄雀,只是想和将军讨个人情!”

      “是何人情?”阿唤半信半疑道。

      “我数十万之众,虽是魔族,但他们成魔前亦有至亲,天下将乱,本尊希望为吾军之家室求一隅安稳之地。将军放心,他们皆为凡人,祸乱起时只需让他们入得帝丘,可有一地予其生息便好。”

      阿唤听后,眼中莫名更甚。

      如按方才所想,他一个欲征天下的魔族,怎么会为了自己的兵众家室求一个生息之地?

      她来不及权衡更多,心想此要求亦非难事,便答应道:“此次危机解除,无论是葛天堡还是帝丘,香尊皆可带人迁来。”

      颛顼展颜一笑:“多谢将军!”

      阿唤亦回一礼。

      “将军,不送!”颛顼一语毕,却见阿唤并没有即刻离开。

      她踌躇了一下,开口道:“阿唤也有个不情之请!”

      “将军严重了,请讲!”

      “如若碧玉春、或是若水镇百姓有危,阿唤请香尊能够施以援手。”

      颛顼故作惊讶:“究竟是什么人有如此脸面,能让将军不惜向本尊开口,也要保全?”

      阿唤眼神闪动:“承香尊之情,阿唤日后定会答谢。”

      “哦!”颛顼面具下的脸上多了一丝窃喜,“本尊定当竭力。但说起来,本尊还没有见到这碧玉春坊主,不知其人身在何处?”

      阿唤摇了摇头:“阿唤亦不知!”

      “这可如何是好?”

      阿唤听出颛顼话中的委婉之意,不知为何一股气从胸口涌来,埋怨道:“还不是因为你要在此举办公决会,才害得人家全镇人不得不背井离乡。”

      “哎呀!竟是如此,果真是本尊的不是,那本尊非但要竭力,还得誓死效力才是。”

      “对了!”颛顼说完又自顾自道:“本尊听闻此前将军一直住在碧玉春,看来和这的含章坊主很是熟稔。”

      阿唤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低眉道:“承蒙碧玉春诸人悉心照顾,阿唤只是尽份心力罢了。”

      “哦!”颛顼一副看透了什么的模样道,“含章坊主不仅懂得悉心照顾将军,还能策谋这一出金蝉出壳之计,看得出是非一般之人,难怪将军~~~”

      “难怪什么,休要胡言!”阿唤有些羞怯,赶紧回道。

      “难怪将军如此有情有义,将军不是向来如此吗?怎么,难道还有何特别之处?”

      阿唤甩了他一个脸色:“香尊还是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吧,阿唤恕不奉陪了!”

      阿唤正欲离开,她运力往楼下飞去。

      颛顼的眼神正落到楼梯的拐角处,他细看一眼,突然道了一声。

      “来人可是含章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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