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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怒火追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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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打破寂静,在空中撕心裂肺地响起。
那是从心底夹着汹涌澎湃的悲哀与绝望,侵蚀到喉咙才破口而出的尖叫。
仿佛震动了山巅,雪也感受到了悲伤,簌簌而下。
融进这颗即将陨落的骄阳之中,听得台下之人毛骨悚然。
霎时,却是一阵怆然的笑声响起:“为君为民禀命兮,余何畏惧。”
神君望着天空,身子向后倒去。
他头上的发冠顿时碎裂,白玉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音。
那原本向天生长的花朵,将就此长埋后土。
他一头银发散乱地飞舞着,无声地任风凌虐。
颛顼呆呆地握着手中的不曜剑,他的心比被刀凌迟还痛。
他的面具之下,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眼泪肆无忌惮地驰骋着。
而他的脸上却是不见任何表情,像是杀了一个陌生人般。
“神君啊!”靖安看着神君倒地的瞬间,一语脱口而出,飞扑向他。
魔使的脚步也微动了一下,显然他也想去看看这位故人。
却是在他移动的瞬间,便反应过来,他不能,他不能!
于是他只得低下头去,他的面具下,泪珠也已湿了眼眶。
再看神君的面容,倒地的一眼,他看向颛顼,却是一个欣慰的笑。
红日当空英雄陨,青山如故闻者悲。
“血狱香尊杀了九曜神君!”
“血狱香尊杀了九曜神君!”
“果真是魔头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台下多人诧异万分,随即叫嚷之声四起。
“哎!怎会如此!”大嗓门望着一代英豪落幕,不禁悲愤叹息。
“神君……神君!”小瞎子嘶吼起来,他的眼中泱泱地流出泪水。
他想奔到台上去看看神君,他曾经的救命恩人,然而当他脚步一迈出,左右两只手都将他抓了回来。
一人是大嗓门,一人是俊公子。
“神君?坊主?”小瞎子奔脱不得,竟然不顾众人的眼光,哭得哀恸万分。
靖安双眼通红,也已失去了理智。他愤怒地看着血狱香尊:“为何,为何你要杀了他?”
颛顼回过神来,他隐藏起心中所有的痛恨,回道:“本尊做事,还要向你交代!”
他的声音冷然,任谁都能听出一股阴森与寒意。
“靖安与你不共戴天!”
说完,利剑出鞘。他虽然经过刚才一番战斗,内力消耗殆尽,但即便拼死他也要为神君报仇。
在他心中,哪怕不知神君缘何发狂,却绝不至于要杀之。
还未等颛顼出手,一旁的魔使已持枪袭来,银枪与靖安之剑强硬碰上,铿锵之声传至众人耳畔。
魔使无意伤害靖安,所以出招又是多有保留。
靖安手中之剑却是不留余地,几招过后,两人都已气喘吁吁。
“够了!”阿唤出声阻止道,“神君,神君魔识暴涨以至发狂,是因为中了魂断空之力。”
“魂断空?”听得阿唤开口,靖安手下不停,眸中却怔了一怔。
“疫鬼,这样说你该清楚了吧!如一个时辰内,未将中了魂断空者杀死,他便会成为疫鬼,届时天下又将猪虏遍野。”
“怎、怎么会?”靖安茫不知错。
“不信的话,你大可看看神君后脑勺的位置,是不是有一根长针,从天柱穴直刺入玉枕穴。”
靖安停下手中挥起的拳,走到九曜尸体旁,果然在其脑后拔出了一根长针。
遂看着阿唤,眼中竟有些无助:“三百年前帝君消灭巫祖之时,疫鬼不就已经被尽数歼灭了吗?”
明昱上前,凝眸接话道:“所以说,从现在的局势看来,是巫祖已经出现了?”
随着疫鬼、猪虏、巫祖这几个字从他们嘴中说出,台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即便现在只存在于他人嘴中,仍挑动起人们万分不安的心绪。
“不,不,他可是九曜神君,别人中了魂断空会变成疫鬼,他不会的,他不会的!”
靖安不甘地道,但他的语气中已明显多了些无奈,声音越说越小。
几滴眼泪从眼眶奔涌而出,滴到神君脸上。
他想起了小时候被哥哥教训的画面,当时他哭的眼泪鼻涕横流。
只要神君在族中,每次都能从身上变出糖来安慰他。而只要有糖吃,他便不会再哭了。
如今,却是他哭干眼泪,神君也不会给他糖了。
阿唤看着九曜的尸体,同是悲愤地叹息。
“九州经不起再一次的生灵涂炭,你难道没看见,这是神君自己的选择。”
靖安深深地闭上眼,将神君的尸身抱起。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就在他转身之际,却听得台下一个声音传来。
“将军之话,未尽然吧!”
阿唤、颛顼、靖安等人同时抬眸望去,原来说话之人是书手。
“九曜神君是在与血狱香尊较量时,中魂断空袭击而致发狂的,这样说来,加害神君之人,不是魔尊还有谁?”
台下之人,彼此眼神交接,心照不宣地点起头来。
颛顼听着书手之话,按捺住方才慌乱的心绪,在脑中回想了一遍二人比斗的情景。
神君是在落地之时中的突袭,要刺中后脑的天柱穴,想来是从他身后袭去之力,那针极快极准地刺中了他。
如是台下之人所为,当时明昱、魔使与阿唤都站在一旁,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出手之人,多半是一直藏在这山中,未在明面上现身之人。
是崖窟中的黑衣人,还是梼杌隐藏的新身份?
抑或还有身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更甚者是巫祖本人……
颛顼抬眼望向四周,不由感叹好一个步步为营的杀局!
可是,他们有一点估算错了。
他可以被千般算计,但他在乎的人绝对不能被伤害。
这一血仇,他决计讨回。
“哈哈哈哈……”一阵怆然的笑声回荡山中。
颛顼谄笑起来,厉声喝道:“众魔兵听令,将整个相公岭围起来,一只蚊子也休想飞出。”
他究竟要做什么?
书手的质问,对如今的颛顼来说算什么,他全然不在意。
反正血狱香尊在众人眼中本就是杀伐无度的魔,没必要为所做之事多做解释。
他也不在乎别人的栽赃陷害。
血狱香尊不是从前那个做任何事都得师出正义的帝君。
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不介意使出一些极端手段。
“啊……使不得吧!”大嗓门被那一声话语吓得语气颤抖。
小瞎子也快速收起眼泪,捏紧了拳头,俨然一副作战状态。
不管是不是血狱香尊的阴谋,他都要为神君讨一份公道。
哪怕微不足道的他会被眼前的魔如蝼蚁般捏碎,他也在所不惜。
“血狱香尊,你?”书手见状不妙,也惊诧起来。
“本尊的善意和耐性是有限的,既然你等辜负了,就莫怪本尊动手。”
“你敢杀了我等,免不了被九州所有氏族围剿。”
“威胁我?当日十万联兵围剿我无域之狱,本尊也没在怕的。现在,一群宵小之辈何敢猖狂?”
俊公子没有说话,但给了书手一个不满的眼神。
“你,你……”书手虽想挑起血狱香尊与百族之战,但他亦不敢太造作,将战火的因由指向方雷氏。
上千魔兵听得颛顼之令,瞬时便将整个阔台围了起来。
“搜山,将所有人带至此地。!”颛顼继续下令,转头看向明昱,“为免尔等疑心本尊徇私,大庭氏可愿派人同往监督?”
明昱未言,向叔父比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小六、小雪及蜀山氏众人在魔兵的带领下,来到阔台。
小六即刻便知台上那威风凛凛之人正是他的坊主。
十余年的相处,他从不曾问过坊主的真正身份。
但每次扮演帝君或者巫祖时,他都会有那些场景似曾发生过的感觉,发生在那位编写戏本之人的身上。
有过感同身受的绝望、悲伤与壮志之后,小六已不在乎他究竟是谁。
只要是坊主的话,不问因由,他会绝对完成。
他站在台下,一股心痛袭来,他第一次知道了坊主处境的艰难。
这些在场之人,竟不管他是谁,原来都不过是要他的命而已。
小六心中悲愤万千,面上仍是将含章的镇定演得毫无破绽。
他看着高台上躺着的身影:“神君?”做出一个为知己痛逝而悲伤的表情。
他在心中给自己提了口劲儿,告知自己他是含章,碧玉春坊主含章,九曜神君之友含章。
小瞎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坊主,神君他,他身故了!”
“走,不许说话。”魔兵催促道。
小瞎子和小六悲切地看着台上,眼中珠光闪闪。
小雪亦是不言不语地看着那高台,她的眸光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心中感怀道:“以身侍雪,再无春还……”
是啊,方才还丰神俊秀的人竟已身亡命殒,谁人不为之叹息。
“禀香尊,所有人都在此处了!”魔使上前对颛顼说道。
呵,呵,呵!魔兵手中的长枪在地上有节奏地杵着,嘴中同时发出震喝之词。
一股冲天魔气汇聚,让众人又迎来一阵后背湿透之感。
即便此时阳光已经普照大地,却照不透人心的冷寂。
“等一下,将蜀山氏之人一同带来!”颛顼的目光盯到阔台的尽头,想起了方才混乱之际,被送走的蜀山氏几人,他不会放掉任何一个线索。
少顷,蜀山氏几人连同那名小厮一起出现在了颛顼面前。
颛顼意味深长地环视一圈,心道:“所有人都在此,不出意外,暗算神君之人也在此中。”
“你究竟要干什么?”靖安抱着九曜的尸体,他矗立着,眼中喷出怒火。
颛顼迎着靖安的怒火,向他一步步走去,在他耳边停下。
“本尊给你一个机会,来参加婚宴的所有人都在此间,你可有本事自己找出突袭神君的凶手?”
“凶手?”靖安盯着魔尊,好似在说:“难道不是你吗?”
颛顼挑眉,看向神君,又看向靖安手中的“魂断空”,竟是在向他示意。
靖安的理智逐渐恢复了过来,他顺着这个思路,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是血狱香尊动手突袭神君,神君不可能是后脑勺中针?
起码说明亲自动手之人不是他。
那么,即便是他指使手下为之,也得有切实证据才行。
颛顼心知靖安为人正直不阿,哪怕大统领那般人也不愿冤枉了去,所以如要坐实他血狱香尊的罪,也会想到需要证据。
所以,他把这个选择权交予靖安,看他要如何处置。
靖安转头看着台下的魔兵,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神君尸身。
他心下了然,如今他和众人的处境,要从这一圈圈包围中离开并非易事,甚至说拼死也不一定能成。
方才动手时,靖安就看得出来,这些魔兵入魔前灵力修为都甚佳。
并且训练有素,这场中之人,单打独斗也并非全是其对手。
既然对神君动手者还在这场中,那他试试寻找也无妨。
错失了这次机会,以后更是无从下手。
靖安将九曜神君的尸身放在一旁,眉头深锁地看着那熟悉的人。
最后叹了一口气,他在心中默默发誓,定要找出幕后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