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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点对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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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来到暗室,选择了与明昱三人相反的方向,他沿路走来,竟未发现一名守卫。
蜀山氏之人究竟会被藏在哪里呢?
颛顼一路观察,穿过径直的甬道,突然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闪身进入一处暗角,隐蔽在黑暗中。
但见那身影不像明昱等人,他便急忙转入一处背光之地。
他目测与来人的距离不远,却也未紧跟而去。
他凝结神识,调动异常敏锐的五感,听得内室中的声音。
“颛顼帝君,我已经找到了。”一名老者的声音响起。
“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究竟是你太厉害,还是他太不济?”女子疑惑道。
听得那声音,颛顼脸色顿然生变。
“是阿唤!”
事出突然,他来不及想二人的关系,只得忍耐着心中的好奇与惊异,继续听着。
老者道:“婚宴现在可以举行了,你这就随我前去,如若证实那位便是颛顼帝君,我就放了蜀山氏等人。”
阿唤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种连小儿都能看出的陷阱,当真以为他会上当!”
“只要饵料够多,就不怕鱼儿不上钩!”
“谁是饵料可不一定!”
“打头将军你是希望我找到他,还是找不到他呢?蜀山氏之人能不能活可就靠他了!”
“何须如此问,我到此不就是配合你找出他来。”
“如若我要杀他,你会在乎吗?”
“你杀你的,我要如何与你无关!”
“甚好。那我们就先联手找出他来,各取所需。”
“你,可得先有能耐……”
“放心,老夫自有办法!看——!”
那人手一拉,挂在室内中央的一片帷幕落下,两套喜服出现在眼前,阿唤本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愁绪,一个画面浮现脑中。
“颛顼,这是你的爵弁玄端!”
“是阿唤亲手做的?”
“你成亲,我也没其他贺礼……”
那年,他与缙云氏之女定亲。
她为他做了天下绝无仅有的一套喜服。
当时礼服风气尚黑与黄:乾为天,其色玄;坤为地,其色黄,乃为天地之色,与天地共主再配不过。
由于印染技术有限,很多玄色不过是深灰。只有阿唤手下的玄色不同,乃用“百虫仓”所炼,需天时地利“虫”和才能得一剂,弥足珍贵,所染黑色通透无比。
加之西陵氏最好的织女瑶华所传的织锦术,阿唤将之发挥到了传神的地步,飞针穿过,金线起而生浩然之气,可谓华丽天成。
阿唤凝望半晌,沉着脸对老者道:“这喜服从何而来,你和缙云氏有何关系?”
“哼,打头将军,你无需知道它从哪里来,只要明白我能找到你找不到的人便是。”
“那最好如你所愿!”
“你还是担心颛顼他如何能逃过此劫吧,三千亡魂今日便要向他索命。”
老者甩手走出暗室,背影消失在颛顼眼前。他嘴中重复着“三千亡魂”“向他索命”几字,这让他更加疑惑,此事真与自己有关?
还有那人口中所说的颛顼帝君他已经找到了,对方设计这一局,绝对不可能认为大统领就是他要找之人,却还能信誓旦旦说出此话,难道自己露出破绽了,还是说自己已经进入对方的网中了呢?
颛顼想着轻笑了一下,反正不管前面是不是天罗地网,他都只有闯一闯试试了。
他从角落里现身,随手取下一旁的烛火,循着微微的光,他在一处停下,向转角的墙壁处看去。
那墙上用刀刻着一些横七竖八的线条,颛顼仔细一看,竟然是暗号。
从前,他和阿唤并肩作战时,有一套只有两人懂得的暗号系统,是当时故乡若水镇上玩的“翻花绳”。
一根麻绳在两手间穿插交织,相互在对方的手指上将绳子翻出各式花样。
经他改编,将原本翻花绳的博戏转变成了两人间的秘密通讯符号。
颛顼将烛火靠近墙壁,见其上有个花绳翻出的十字符号。
那面具下的嘴角一扬:“十字出,前方无路尔别出。直走不行,那便右转。”
颛顼跟随着阿唤留下的指引,在下一个转角又见一个符号,竟是一只“螃蟹”。
“螃蟹走,请君跟我横着走。”
颛顼随即照做,走出甬道尽头,见一别有洞天之处。
他不禁感叹,巫常氏将整座山崖凿空了,做成了一处通天祭塔。
塔高百米有余,上空直接与山巅相连,从下仰望,那雄浑浩气,似要与天公齐肩。
祭塔上盘旋着两只硕大无比的烛九阴雕像,一只青色、一只赤色,昂首扬尾,气势朗阔。
颛顼盯着它们,回想起迷雾林中的蠪姪,怕这两只烛九阴也会复活,站在原地思忖着是否要进塔一瞧。正巧一个抬眼见前方地上又有一个十字花绳符号,阿唤的意思是不要靠近。
他将手中的烛火举起,火光向四周蔓延开来,只见四周的壁崖上竟然也放着一樽樽石棺,恐异之气更甚。
“塔内不能进。莫非人在石棺之中?”
颛顼边想边向那正前方的一樽石棺飞去,他飞临石棺,一手托着烛火,一手抓在崖壁的凸起处,于半空悬吊。
他将烛火靠近石棺,正在此时,颛顼心中突道:“不好,有人!”
只见他耳朵一动,听得异响靠近,即刻将手上的烛火吹熄。
旋身使劲,带动整个人起跳,于石棺后侧站立,但那位置只能放上一只脚,竟无处藏身。
暗处,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朝着祭塔走来,来人脚步极轻。
颛顼见势紧急,使出全身之力,推动石棺棺盖,笨重的棺盖慢慢滑动,来人越发临近。
霎时,棺盖旋开,颛顼正喜,朝棺中跳去。
不料,“啊!”一声尖叫划空。
颛顼想也未想,本能地将手捂向那大叫的嘴。
黑衣人寻声而动,极速冲进祭塔所在处。
“嗯……嗯……”被颛顼捂住的嘴,不停地发出“哼唧声”,其人身体不住地扭动。
好在黑衣人进来之时,颛顼已风驰电掣地躲进了棺中,并盖上了棺盖。
颛顼无奈,只得掐住那人的喉咙,用一个陌生的声音道:“想活命,闭嘴。”
黑衣人用灵法变出一根火烛,只见一枯木枝簌簌燃起火焰,迅速照得整室通明。
他张望四周,眼神略微迫切。
半晌,颛顼与石棺中的人听不见棺外的响动后,那被钳制的人又开始躁动起来,颛顼只得将手放开。
此人却出其意料,一边喘息,一边狂乱地大吼起来,更甚用头去撞那棺盖。
颛顼顿时制止不及,见其头上已经有血流出,只得将棺盖迅速打开。
一束光照进盖中,身旁之人手脚乱飞,几个乱拳已划过颛顼眼前。
颛顼闪身一躲,起身而立。第一时间,他将那人拉起,飞身出棺。
待站定,颛顼的眼睛适应了外界的光亮,方才看清,眼前之人竟是当日在树林中见锦衣公子死后奔呼救命的小厮。
见到此人,颛顼向身后的石棺望去,料想蜀山氏之人应就在石棺中,才稍稍安心。
“你,很怕我!”颛顼转头向小厮说道。
小厮从石棺中获救,未见欣喜,脚还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他望着颛顼的披风,目光竟有些晃神。
“你,你是谁?”小厮恐慌地向颛顼问道。
“是来救你之人!”面具下的脸凛然一笑,“但现在,眼前还有个杀你之人。”
小厮听得这话,脑袋从左边望向右边,又从右边转到左边,最终讶异地定格在一处。
此时,黑衣人正靠在崖壁一角,两手交于胸前,一手抱剑,眼睛如瞪猎物般锁定颛顼和小厮。
从出棺的那一刻,颛顼便感知到了此人的存在,或者说颛顼也在等着他现身。
小厮慌张地盯着两人。
一个是梅花玉面,一个是黑布遮面,看起来都不是“好人”模样。
他寻思着究竟往哪儿跑,想着想着,结果却是脚下一软,一个踉跄摔倒。
但见两人都没有要趁机上前来杀他之意,他一个猛然起身,拔腿就跑,身影快速消失在甬道之中。
这时,颛顼才正式和黑衣人眼神相对。
两个互相遮掩身份之人,在幽幽火光下,眼神交锋,目露杀机。
颛顼看着来人,率先试探道:“看来你不是要杀他,你要杀我。”
“这就看你是想死还是想活了!”黑衣人说话时仍靠在墙边,尚无半点动手之意,但他所站的位置正好是这穴中唯一的出口。
“此人不仅身形,连声音都做了伪装。”颛顼打量着对方心道,随即开口,“当然想活,但我是死是活,岂由你说了算。”
“那就先试试我的剑!”黑衣男子话音刚落,伸手便是一剑向着颛顼的方向刺来。
颛顼转身一躲,迅速将来剑避过,他虽然灵力全失,但身法还在,且动作极快。
黑衣人又是一剑横扫,剑光落在颛顼眼中。
“阁下剑锋虽快,但尚没有打算将我一剑毙命。”
“我随时会改变主意。”
“你,不先问问本尊是谁?”
“欲救蜀山氏之人,还能有谁?”
“那又与你何干?”
“交出承云!”黑衣人厉声说道。
说完,他的剑中夹带着七分杀气袭来,颛顼见攻势变猛,甩动起披风,一个飞身躲开。
“本尊为何要给你?”颛顼调笑道。
“少废话,你今日插翅难逃。”
一言一语间,两人已过招数个回合。
颛顼边打边往甬道方向退去,黑衣人洞悉了颛顼的意图,却是半点机会不留。
在他正跑向甬道时,一把剑从他眼前飞过,直刺到崖臂上。
如果颛顼不是机警过人,再上前半步便会人头落地。
另一边,崖外阔台处,预示婚宴正要开始的礼花迎天四散,砰然响动后,高空随后寂静。
越是寂静,众人越是不安,因为不知何处,传来一阵魔域之音,随着风声飘入耳旁。
“这是什么声音?”小瞎子问。
“难道是魔族之人,果真来了!”大嗓门瑞瑞不安地看向靖安。
靖安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静观其变。”
人影、魔影、还是幻影……如战场般呼天抢地的啸叫声声入耳,众人皆是惊恐。
即便在崖窟深处,袅袅魔音也传入了颛顼和黑衣人耳中,二人手下的动作皆因之一滞。
颛顼急忙回神,看着眼前插在自己脖子前的剑,嘴角竟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这时,黑衣人已然出现在了他面前,他使出万钧之力,带着十足杀气,将剑从崖壁上一拔,山崖上的碎石随之从高处如暴雨般哗哗掉落。
颛顼反应迅疾,猛然向后滑移,来人剑锋再指其喉,颛顼再退,来人仍步步紧逼。
就在剑锋离他只有微毫时,颛顼伸出二指,眼神一凝,确定了剑锋的角度。
霎时,只见颛顼的指尖夹住了来剑。
就在这一攻一守间,颛顼心道:“此人剑招颇生,但灵力醇厚,看来是有意隐藏本家功法。若不是九州有名望之人,想来不会如此。”
黑衣人灵身一动,剑中顿时发出强悍灵气,将颛顼夹着剑的手指弹开,并直直向前逼进。
一招袭来,剑锋再一次指向颛顼脖颈。
千钧一发间,众多怨灵遁地而出,团团将颛顼身后的路堵住。
剑锋冷对,凶灵围困,颛顼再陷杀局。
前两局,无论情势如何危急,颛顼还能借众人之力突出重围。
现今只得他孤身一人,莫不是天神也难逃此劫。
他收起攻势,黑衣人见他不再反攻,那刺向他的剑芒也即刻收起。
二人又是一瞬剑拔弩张地对望。
“交出承云。”黑衣人带着胜者的傲慢,再一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