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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点对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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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颛顼心知再战亦是徒劳。
“本尊不妨来揣度一番,幕后之人布下这局,步步杀机,定是与帝君有血海之仇。”颛顼将“幕后之人”四字说的异常坚定。
同时,他以笃定的目光看向黑衣人,继续道:“而你现在有机会立即杀掉你以为的帝君,却迟迟不下手,说明在你眼中承云比帝君的命更重要。”
黑衣人聚精会神的听着颛顼之言,如果眼前人是帝君,他半分不敢低估其人。
“那本尊能不能这样理解,阁下并不是这幕后设局者,眼下你最想得到的不过是承云而已。那就简单了!”
颛顼似要试探对方,遂将“简单”二字说得徐缓有力。
“你……”黑衣人挑眉,微微抬了抬头,“你觉得我不会杀你,这便是你的遗言。”
黑衣人语中亦带着试探的意味。
说罢,他将剑再一次临近颛顼的脖颈。
他手中的本是一把铁剑,比起一般剑还要宽上一分,却是剑锋锐利。
剑从颛顼的脖子上滑过时,仿若刀片般轻薄,轻轻触及颛顼的肌肤便适时停下。
一丝血珠渗出,分寸把握极其到位,黑衣人露出一个满意的眼神,等着看眼前之人的反应。
面具之下,颛顼的眼神投向黑衣人,那双眼中没有半点害怕与惊恐。
黑衣人甚至怀疑,即便他真的一剑刺入此人喉咙,他都不会眨下眼睛。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从那双眼睛中射出,黑衣人的剑不自觉又靠近了颛顼几分。
就在这时,颛顼身上的披风似感受到了威胁,护主心切。
片片梅花发出凌厉的光芒,射向四周,晃得黑衣人一个闪神,不得不抬起手臂挡护在前。
一旁围困住颛顼的凶灵更是被光刺得一阵嚎叫,甚至有几只直接被甩到了几米开外。
黑衣人见此,一时不敢猛攻。
颛顼不动声色,冷然道:“既然你只是想要承云,本尊可以考虑给你。不过得换你回答我,这九州英雄济济,凭什么你可以得到它?”
颛顼脖子上的血渗出,好似几条红色丝线绣出的纹路,与那一头红发相映,看起来又多了几分邪魅。
黑衣人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他坚信除了帝君不会有人来救蜀山氏,因此心中本是有七分确认的,然而现在看清此人的样貌后,自信却是少了几分。
如果帝君如今是这副模样,那还真全然出乎他之意料。
因为在刚才那件披风发光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魔族气息。
此人真乃帝君吗?如不是,又信誓旦旦说其有承云是为何意?
甚至还自不量力敢诘问起他来!
“哼!”他心下疑虑顿生,沉思着望向眼前人,诧然问道:“要我答可以,先说你究竟是谁?”
“呵!”颛顼故作惊讶,语中似带调笑地说道。
他看得出此人虽然伪装得了面容身形,却有股淡淡的氏家心气藏不住。
这种人最是禁不起挑拨,于是又故意刺激他道:“刚才让你问,你不问,现在才问,晚了!”
黑衣人着实愤怒了:“不知死活!”
话落,他又顺势摆出了剑招。
没等他细想,祭塔内顿生变数,一阵狂风袭来,卷起满地沙尘,吹熄了室中的火光,他被一团黑色云雾卷走。
颛顼心中一紧,即刻用披风护体。
在披风的灵光之下,尘沙中浮现一个人影,颛顼凝神,拿出身上藏着的狪狪镜片,对着来人一晃,定睛一看,镜中之人竟然有三张面孔,三只手,只是另外两张脸侧在一旁,他看不见。
究竟是何妖物?
屏息间,颛顼就被狂沙淹没,身影消失。
宵寒袭肘,昏昏交叠的暗影与万籁俱寂的氛围,侵蚀着相公岭上所有人的心扉。
“快,快,小瞎子弟,靖安公子,我们站那儿去,看来是婚宴开始了。”大嗓门边说,边拉着两人向前方穿去。
一声震天之响,划过长空。
一缕火光穿云而来,在相公岭上空亮起,燃起呲呲烈焰,照得整个阔台光亮无比。
远方雪光漫射,近处火光耀天,这亮堂景象一扫方才众人在黑暗中的阴影,他们脸上开始展露出期待的神色。
此时,高台上方传来喧天锣鼓之声,众人却顿感周身升起一股凉意。
但见一阵风影吹来,漫天雪尘开始从远方向阔台飘去。
站在中间的人不自觉地往左右两边散开,为那霸道而来的雪尘留出一条道来。
雪尘所过之处,一道人影从中漫步而来,向着阔台的最高处行去。
身影站定,雪尘渐渐退去,众人方才看清其貌,然而台下之人却没有能识出他者。
此人年龄看上去六十有余,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全身,一身大地色外袍将全身遮起,使得旁人只能见其正脸。
老者蜂目如炬,看着高台下的一众人等。
他的眼光飘过方雷氏、葛天氏、列山氏、祝和氏,最后落在大庭氏身上,看着其族服饰上的昆仑图腾伫立了少顷。
“搞什么鬼?究竟婚宴还办不办了。”台下有人开始叫嚣道。
“各位,在下巫常氏虚咸,感谢各位前来参加巫常氏与蜀山氏之盛事。如有招待不周之处,敬请海涵。”
这位自称是巫常氏虚咸之人,谦恭有礼地说着,但看似恭敬的模样下,却是掩藏不住的虚情假意。
听得此话,大嗓门想起刚才的两场浩劫,仍旧愤恨未消:“那我以后也这样招待你全家!”
“大嗓门兄,文雅点,不管人家有没有招待好,我们祝礼还是要送的。”
“小瞎子弟想祝他什么?”
“就祝他以后吃饭有人喂,走路有人推,你说好不好。”小瞎子一副调侃的表情道。
“哈哈,小瞎子弟真是至情至性。”
“大嗓门兄,彼此彼此。”
靖安看着二人,哭笑不得。
而一旁的书手,投来一个嗤笑的表情。
“我说,你们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得倒出来给大家看看了吧?”书手转头,意有所指地对着台上之人大喊道。
“这位贵客,稍安勿躁。蜀地有个俗语,是这样说的:七个耗子闯狼窝——好戏在后头!”
“你才是耗子!”台下有人啐道。
“这个我会!”大嗓门即刻接嘴道,“坟头上面演大戏——给鬼看。”
本来众人听了虚咸的话就已心生不悦,却被大嗓门再添一句,更是堵闷,遂将火气一起发到了他身上,齐齐转过头来怒视着他。
可他竟未明白过来,摆出一副得意模样,小瞎子只得拉了拉他的袖子,在耳边提醒一句:“谁是鬼?”
大嗓门对上那些怒视的眼神,赶紧呸了两声,打着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随即,小瞎子在旁补了一句:“我看这位老者别是跛子唱戏——下不来台。”
“好!小瞎子弟,还是你厉害!”大嗓门拍手叫好,二人心照不宣,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各位!”虚咸脸上露出不悦之情,但随即将心绪按下,举起双手安抚闹腾的众人。
“大家远道而来,这就大戏登场。”
“帝君真会出现吗?”百族之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难不成就是刚刚被怨灵抓住的人?”
“帝君灵法,应该不至于!”
“抓住了才好!”
那些人悄悄说着,甚至说了好些如何要帝君好看之话。
虚咸也不制止,等众人倾耳拭目之时,他才义正言辞道:“各位,请观礼。”
所有人心中都慌张地等待着,那个曾经功耀寰宇的天地共主是否会出现?
又将以何种方式出现?
跟随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只见高台处,一阵旋风突起。
伴随着地面方圆百米内尘土扬天,雪舞飞漫,似有龙卷风咆哮之势。
随即,天空中又是两阵巨大的爆竹声响起。
一袭红绸从天上飞来,如云梯般从穹宇铺到高台。
红绸之上,一名男子携手一名女子缓缓飞入,如天神降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男子身着爵弁玄端,便是那套阿唤所制的帝君吉服。
玄端为黑中带金,上衣绘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章纹,下裳绘有藻、粉米、黼、黻四章纹,共九章。
金丝红线过处,针下万物皆活。
同时,玄端之上衣领高立,一条黑龙绕于两肩之间,位置极为合恰,如蛟龙鳞动曜初旭。
金色与黑色相映生辉,包纳天地日月之光蕴,配以九旒冕冠,腰束金玉大带,侧挂玉佩金钩,极致威严显赫。
再看那女子,她所穿的纯衣纁袡,黑中镶红,红中泛金,与男子的衣服相得益彰。
上绣有灵芝云纹和如意云纹,领、袖、襟、裾处描有金丝凤纹。
如灵云飘逸,有凤来矣,端雅大气又不失灵动仙姿。
女子缓步飞来,裙襦随风散开,举手之间如风拂杨柳,婀娜多姿。
众人当即了然,二人便是新郎与新娘。
但奇怪的是,成亲者唯有新娘才用红盖头遮面,为何此新郎竟然也蒙上了一张红盖头!
红盖头!小瞎子和大嗓门互相看了一眼,想到坊主在迷雾林中的样子,不禁心下一紧。
新郎和新娘牵着一根红绸从远方飞临地面,在众人的注目中,向前行去。
银雪做垫,璇花弄头,美得如梦似幻。
远眺天外,竟有双影雁齐齐飞来;近望山中,却是一枝枝并头梅绽放眼帘。
红盖头下的二人,一步一步跨上台阶,走上高台。
新郎和新娘的身影在高台上停驻,新娘翩然一个转身,风吹动四周帷幔,烛火也跟着摇曳身姿。
新娘头上的红盖头,随风飘起,众人微张着双眼,好奇地窥视着盖头下的容颜。
一声轻哼,在众人的惊讶中,新娘不屑地将那红盖头一把扯下。
台下顿时四座皆静,霎时又惊呼四起。
“秀色掩古今,芙蓉羞玉颜!蜀山氏小姐莫非是这般天人模样。”
“哎,可惜了,可惜了!”
“什么蜀山氏,这是打头将军!”
刚才自以为文采风流的人被后者在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有多荒谬。
但转头一想,这戏唱得真是越来越没谱了。
书手也跟着众人不禁叹道:“这又是哪一出偷龙转凤?”
一半的人被阿唤的绝色之姿吸引久久未缓过神来。
另一半的人被新娘临场换人所震撼,也是久久未缓过神来。
此时,新娘瞟了一眼台下之人的惊异模样,自是不理,而是久久凝视着眼前的新郎。
阿唤将他从头望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眼前之人正穿着她为颛顼亲手缝制的喜服,一派凛然端正的模样,穿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可这正是阿唤现在心中最为不解之事!
当初她在绣制此服时,将颛顼自身的龙气与天地之气融合到了十二章纹之中,若非天地共主,与此气韵不合,断然不能近身。
所以虚咸才如此看重此服,又有把握说能试探出颛顼。
只是……
眼前之人能穿上此服,不是因其气韵与天地共主相合,而是身上有一股更为霸戾的气息将原本的气韵压住了。
自身能携带此种气韵之人绝不简单,心中有了对此人身份的猜疑,阿唤心念电转。
他——不是颛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