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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点对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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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没有直接回答,反追问道:“我再问你,这是书手之目的,那其他人的目的,你又可知?”
“其他人,坊主的意思是除了得到承云之外……”小瞎子摸了摸下巴。
“也是同样的道理,世人谋事,都希望于己而言,有利可图。这个‘利’不一定是希望得到什么,也包括能够借机掩盖什么或者除掉什么?”
“掩盖什么?”小瞎子逐渐对颛顼敞开了心扉,将那些事情缓缓道来。
他当初被大统领抓到后,他们逼迫他承认在傲景的房间偷了东西,而那东西竟然在他的房中找到了。
他虽被千般折磨,但宁死不招。
眼下听到颛顼的提点,小瞎子再进一步细想了一番。
为什么他们要冤枉他,而且时间恰好是当时?
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威胁到了某人。
小瞎子深思道:“但凡我知道的事傲俊也都知道。”
“不!”他似想起了什么,立马补充道:“有一件事我没来得及对他讲!”
“是什么?”
“当时我们参加蜻蜓点金大赛,我去过方雷氏后山一山洞,在那里发现了十几具尸体。尸体已经干枯了,看起来一点血色都没有。我以为是山洞中有猛兽妖邪出没,便不敢声张赶快逃了出去。结果没想到,比赛结束后,我就被狗子统领给抓了。”
颛顼狐疑:“吸血的猛兽?那他们的身体是否完整?”
“我没敢太仔细看。”小瞎子踟蹰着道,“但手脚身子都是在的,也没有明显的被咬和撕扯的痕迹。”
“一般猛兽与人作战,还能把人给杀死,不会只吸血。”
小瞎子忙问道:“坊主以为,我的遭遇与此事有关吗?那些尸体不是被猛兽所杀,而是有人所为,他们怕我发现了什么?”
“也不无可能。现在还难以断定,待我想想此中关联,日后有所发现再告知你。不过可以断定的是他们既然怀疑你发现了什么却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将你软禁逼迫,定还有其他目的!”
“也就是坊主说的,想借我除掉什么?”
颛顼的手放在小瞎子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
小瞎子平复了下心绪:“我是俊公子的人,他们趁机想除掉的定是傲俊。”
颛顼低眉道:“敲山震虎。”
“不是,是傲俊将我舍弃了!”
“这件事想来其中还有内情,不过我相信真相很快就会自己浮出来的。”
小瞎子吐出一口憋在心口的晦气,坚定地答道:“嗯,小黑明白了!”
“真明白了吗?”
“坊主是有意要考小黑了?”
“嗯哼!再进一步想,我问你,氏家百族之目的又是为何?”
小瞎子顺着方才颛顼提点的思考方式答道:“除掉,除掉……帝君!”
小瞎子将那两个字在嘴边含了许久才慢慢吐出。
随即转口道:“明明帝君当年是被巫祖陷害的?!”
颛顼笑道:“一州君长和天地共主若给你选,你会选择哪个?”
小瞎子没有回答,但脸上的愠怒渐显,颛顼却是平静如常,继续道:“颛顼在,则名不正言不顺,颛顼不在,岂非各位君长乃至各族宗长都有机会取而代之。”
“可恶!”小瞎子怒道,“所以不论是刚才的那些怨灵,还是这婚宴的幕后操弄者,以及这百族之族,其目的竟都相同。天下纷争皆由他们而起,可以后受难的都是贫苦百姓!”
“只要有权势之别,纷争便从未停过。”颛顼伸出一只手,摸着从他手中穿过的风,“就像这风,吹了万古。人心无度,风不停歇。”
小瞎子看向远处的人群,一个个朝着倒塌的无怀阁后方行去,想到这小瞎子心中生便生出了无尽的厌恶。
历经这等生死险关,他们竟然还要继续参加接下来的婚宴,果然都是别有居心之徒。
颛顼此前已了然帝君在小瞎子心中的地位,见他望着众人的身影仍是一脸忿忿不平,便安慰道:“帝君,帝君究竟是何许人也,我等能推测之事,料想他定早已看透,并且有因应之策,何须我等担忧!”
“坊主也认为,帝君在此?”
“在。”颛顼坚定无比地答道,而后故作一脸惊讶又道:“帝君,快看,快看!”
“坊主!”小瞎子一脸镇定,连颛顼所示方向都没瞟上半眼,甚至语带戏谑地道:“这种事情,连贝儿都不会上当。”
“嗯。看来你长进了不少。”颛顼被拆穿,笑意却更浓。
却不料,这时拆穿他的小瞎子一个屈身,跪了下来。
颛顼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好奇地朝四周张望了一圈,甚至连他都起了一丝怀疑,是有其他帝君在此不成?
小瞎子跪身于地,双眼通红,却郑重其事地道:“小黑感谢坊主,今日让我大仇得报。虽说狗子统领只是屠害我的刽子手,但仍是小黑心中永远难以泯灭的痛。坊主,请受小黑一拜。”
说完,小瞎子一个扣头在地,颛顼见状立即将其拉起。
“快起来,世道好轮回,多行不义必自毙罢了。”
小瞎子点头,颛顼默然一笑。但他嘴角的笑意不过片刻便消失于天地,他凝眉向小瞎子问道:“小黑,那位书手你在方雷氏时可有接触?”
“坊主,书手原来是君长身边之人,君长常年闭关‘历化’,他的命令多是由书手传达,我只是傲俊身边的侍从,几乎与他接触不到。”
小瞎子看了眼方雷氏的方向,继续道:“不过,狗子统领实际上是大公子的人,当时迷雾山明面上的事都由大公子做主,所以估计狗子统领以此仗势欺人惯了,惹到过书手。”
“也就是说书手和大统领都不是俊公子的人?”
“至少我离开时不是!”
“这就难怪了。”颛顼若有所思地说道。
“难怪什么?”小瞎子不解其意。
“为你报仇之人,我想另有其人。”
“坊主的意思是~~~”
“你们恩怨未了,日后你便会知晓。”
说完,二人便长身向与众人相反的方向行去。
“坊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刚才在阁中的那股幻气,真的会让说假话之人失语吗?”
“会!”颛顼斩钉截铁地道。
小瞎子疑惑:“那我,那我说得难道真是肺腑之言?”
想到自己对大嗓门兄的夸赞,小瞎子心中生出一丝愧疚来,但又听坊主之言,他着实不解了。
“会,不过只是对方雷氏之人有效而已。”
“是以何故?”
“上山的时候,他们,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了,比如‘上邪’!”
小瞎子会意,顿时狂笑不止:“原来如此,活该,活该。”
随后他又不住点头道:“小黑明白了,难怪坊主会说,不平之事,不急一时,原来是有后招的。”
笑声传来,大嗓门见二人已行了几步,赶紧跑着追上去,却见靖安也往颛顼二人的方向走了来,好似已等候多时。
颛顼知得其来意,先开口说道:“靖安公子,请受含章一拜。”说完,颛顼双手交握,曲身向前。
靖安忙回礼道:“含章坊主客气了,靖安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之事,但我不知道对不对,所以想来问问你。”
这时,小瞎子趁机将大嗓门一把拉开,但大嗓门却不解其意,还满脸不快。
小瞎子只得从怀中掏出一壶酒,递给大嗓门才让其安静下来。
颛顼温和地道:“靖安公子请讲。”
靖安凝眉问道:“我们自己是谁重要,还是别人眼中我们是谁重要?”
皑皑雪山,漫漫寒夜。
颛顼听着靖安的话,意味深长地看着这方天地,开口道:“靖安公子,可否请你看看我们眼前的这座山,如果有人把山上的土全部挖掉,再重新填上新的土,在别人眼中它是什么?”
靖安想了想,方才答道:“仍是一座山。坊主的意思是,别人看到的只是山的形态,究竟是原来的土还是新土不重要,就像我是靖安还是颛顼也不重要。”
靖安叹了口气:“对于别人来说,他们想把我看成谁,我便是谁吗?”
颛顼听得此言,赞叹道:“靖安公子,悟性了得。私以为,我们眼中的自己,亦不过是他人心中的映照而已。正是所谓的我即人人,人人即我!”
靖安微微点头,品味着话中之意。
少顷,他似又想到什么,继续问道:“那原来的我呢,总会有人发现山上原来的土被人挖掉了吧?”
颛顼深眸一凝,道:“含章谬以为,不管是原来的土还是新土,都是众生相。只有护好心中的那片净土,才是人之本相。靖安公子心地善良,若要为那位统领之事介怀,颛顼只有一句话:平生不修善果,终了天命难躲。”
“哎!”靖安微微叹息。
突然,靖安抬头看向颛顼,眼中尽是不解:“坊主,那你的本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