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枉为魔》碧玉春

205、第 205 章 贩卖骄阳

　　天光大亮，颛顼召唤来青鸟，捎着他带给魔将的消息，朝迷雾山飞去。

　　颛顼跃入了纤云之中，穿过崇山峻岭，落身在缙云山之上。

　　这是一片生长在云雾中的山域，从地上看不见它的入口，人们进出都只能靠飞。

　　缙云氏之人由此生得一个本领：有云的地方，他们就能将云召唤来，随之踩在云上，自如来去。

　　所以除了本地人外，能留居在此的都是稍微高阶的神。

　　颛顼此行的目的是寻找星回。

　　他沿着一条河飞去，见两岸的房子靠山而建，甚至有些直接将山打空，在洞口挂上了某某府邸的牌匾，看起来甚为壮观。

　　颛顼寻了一处人多的地方停下，那是建在山顶的茶坊。

　　他坐在角落，开始听人摆谈。

　　最近城中已经流传起了先神之神的轶事。

　　有说他再临人间，是要普及历化，开悟众生的。

　　也有说他是因为破晓军触犯了神的威严，特意来施加制裁的。

　　还有说他十恶不赦，使得人间又要再起灾祸的……

　　颛顼一边听一边想着，既然消息已经传到缙云山，星回也应该知道了才是，但他迟迟没有找自己，说明他打探的消息尚且不够。

　　他二人得先汇合，眼下只有想法子让星回找上他。

　　看着高挂天空的太阳，他略微一算，一个主意顿时涌上心头。

　　“掌柜的，拿你们最好的茶点来！”

　　他来此之前照例给自己易了容，看起来不算显眼。

　　掌柜给小二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招呼。

　　小二将茶点放在桌上，没怎么搭理，转身就要走。

　　他在碧玉春时，便有眼线分布在各族之中，知道此地界有许多暗中秘密交易神器之人，想来这间茶坊也是其一，此中定还有个秘密交易的场所，掌柜真正的收入来自那部分，所以哪怕叫了上好茶点也不受待见。

　　颛顼再次叫来小二，瞟了一眼刚刚被领走的一批人。

　　小二见他神态，顿时热脸迎上，道：“客官想入山啊，一千骨贝！”

　　“一千？”颛顼怀疑道，小二的眼神好似告诉他：我就是要宰你这个外来客。

　　颛顼也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玉扳指转了两圈，等待着小二回话。

　　小二见他沉稳，知道遇上了老道之人，本着能宰一个算一个的原则，道：“成，成，五百！”

　　“五百？”颛顼更是疑惑，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我原本想让你多挣点的，这倒是让我为难了。”

　　“客官，你莫不是戏弄小的？”

　　“也就是，数十万骨贝吧，这个机会就看你要不要咯？”

　　“数十万？”小二如看傻子般盯着颛顼，但他知道此地最不缺的就是傻子，遂道，“你先说来听听？”

　　“走！”颛顼让他带路。

　　小二再一次盯着颛顼手中那颗玉扳指：“这个得先作定金。”

　　二人如是谈判般，待颛顼答应，他才抬步。

　　露台连接山体的位置，有个向下的步道，门口站着两名看守之人，见小二带人前来，并没有阻拦。

　　颛顼沿路进入一间壁室，里面三三两两之人围成一堆，他们有人拿着药瓶，有人拿着刀剑，穿梭于人堆中，推销着自己要兜售的东西。

　　颛顼不动声色地走过，小二见他的兴致不高，又将他带入一个更开阔的地方。

　　这里的人群集中在一块，约莫有百人。他们面前有个台子，有神器要卖的人可站上台去。

　　此时颛顼眼前正有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在介绍一柄剑，名“掀天”，说着便在众人面前将剑出鞘，剑身越变越大，上抵壁顶，下陷地中，还不见它停止。

　　众人眼中发出光来，纷纷赞赏此剑之奇。

　　有人开价道：“三千骨贝！”

　　“我出一个玉牒。”

　　“我出一栋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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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喊声不断传入颛顼耳中，他看着那名卖家，对他有几分印象，竟是当时跟在文吾身后之人。

　　“算他跑得快！”颛顼心道，“不过这把剑到谁手上都要倒霉啊！”

　　颛顼用手拐了小二一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小二的脑中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惊人的数字是多少，嘴中已脱口而出：“十万骨贝！”

　　叫卖之人闻声，笑得合不拢嘴，小二替颛顼道：“明日来此兑现！”

　　“好，好！”那人躬身一溜烟跑走。

　　小二即刻对颛顼殷勤起来，忙问道：“客官您是要卖什么？”

　　颛顼又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他的眼睛瞪得比牛的眼珠还大，惊呼一声：“什么？”

　　“你照我说的做便是，说完之后这个就是你的。”颛顼将玉扳指在他眼前一晃。

　　小二正想去接，结果被颛顼一把收回。

　　小二连走带跑跳到台上，清了清嗓子：

　　“诸位客官，今日小人替一位天大的贵客带件宝贝，”说着故意拖长调子，“这宝贝，是人神共仰的命根子！没了它，天地得塌半边儿；任你什么法器法宝，在它跟前都是破铜烂铁；您要是……”

　　小二卡着话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更玄乎的词儿，索性咧嘴一笑：“反正啊，您错过这个机会，保管悔青肠子！”

　　“少卖关子！”前排的糙汉吼道。

　　“亮出来瞧瞧！”又有人连声叫喊。

　　小二想说又不敢，看了眼颛顼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手指着天上，道：“贵客要卖的是……金乌！诸位头顶悬着的那个。”

　　“啥？金乌？”一名老者捋着胡子瞪圆了眼。

　　“对，诸位要是不买，以后就别想见到半点日光。”

　　糙汉直接咂舌：“你大爷晒了半辈子太阳，没听说过这规矩！”

　　“疯了吧？”一众声音响起，纷纷叫嚷道，“快滚下去！”

　　小二见台下闹成一锅粥，反倒挺了挺腰板：“诸位且静一静！小人可有金乌之子的契书，金乌之子的名头，大家可听过？”

　　“金乌之子！”台下霎时安静了一下。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摸着下巴，模糊的传说在他们脑中翻涌。

　　“莫不是万年前……那载日的金乌？”

　　小二见人群里的质疑声弱了些，拍着胸脯拔高嗓门：

　　“诸位可听仔细了！金乌之子乃天上日轮的主人，他肯开这个口收点钱，那是天大的仁慈！要是真惹恼了他，将这日光收回，这世间岂不要永坠暗夜！”

　　“岂有此理，又不是我们要晒，明明是它自己照着我们！”有人即刻反驳道。

　　“前些天那毒日头还把我晒伤了，我岂不是要找这金乌之子赔钱？”

　　“嘿！”小二灵机一动，“找他赔钱，那就对了，不瞒各位，此次金乌之子正是来给各位送钱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二偷偷瞥了眼角落里的颛顼，一拍大腿，拔高声音：

　　“我跟你们说，今天在场之人都捡了一个大便宜，金乌之子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这晒太阳要收钱，他授权给各位去收，收来的钱可以与大家平分，诸位拿五成。”

　　小二心中窃喜，因为方才颛顼答应他，他可以拿一成。

　　“五成？”有人动心道，“每人一天收一个骨贝，九州有数百万人，岂不是每日有近百万之多！”

　　“百万？这样算来，我看可以一试！”有人跃跃欲试道。

　　小二的眼神一动：“你们大可以放手去做，金乌之子还说了，为了帮大家，他将于明日正午收回日头一刻钟，以示警告。如果你们现在即刻去做，还可以多得一成，也就是六成，而你们若想等明日后再看是否行事，那将只能拿一成，就看诸位意愿咯！”

　　“一成？岂不是亏大了！”

　　“反正也不用我们交钱，还有钱拿，要不这就去试试！”

　　“对，走！”

　　颛顼见效果已达到，将手中的扳指摘下，扔给跑来的小二，又在其耳边说了一句话，便消失在群山之中。

　　到了下午，整个缙云山都在讨论有人卖金乌之事。

　　其中有不少人信了，认为此种生意他们怎么没早想到，便纠集了一伙人也跟着去收费。

　　当然他们的下场并不怎么好！

　　收费的与拒缴的，很快便打得不可开交。

　　无形中又将此事扩大，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讨论。

　　果然，夜幕时分，小二将一人带到了颛顼的面前。

　　星回的满腔怒气在看到他的一刻哑火了，从要打变成了要骂。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是狡诈！如此败坏我名声之事亏你能想到。”

　　颛顼设了一个结界，赶紧倒上一杯茶赔罪：“颛顼岂敢，权宜之计，是败坏还是成全你之名声，来日便知晓，届时再责备也不晚！”

　　“你就不能让我有一件事可以抓到你的把柄编排一下？”星回说完还是一脸不乐意。

　　“星回公子看来在缙云氏过的不错，气色越发见好，应该没那么容易生气的吧？”

　　此话言外之意是数月不见，人怎么眼见着胖了不少。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这都是为了什么？”

　　颛顼颇有意味地点着头：“来，颛顼赔礼，三杯敬上可否？”

　　“这还差不多！”

　　“如何？”颛顼接着问道。

　　星回将近来所查之事一一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