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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 203 章 嘴欠滑跪 ...

  •   大雨如柱,穿透洪荒与尘寰。

      风雨仍是那风雨,不因物换星移而改脾性,但经历世道沧桑,人已非昨日可比。

      雨打在颛顼脸上,有一种欢喜在他胸中沸腾,他在昏昏沉沉中清醒!

      他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只要做自己该做的部分便好,其余的交给这众生。

      从靠近火种的惶恐,到推星算日的□□,再到筑堤截浪的征服,不都是他们吗?

      世间事,自有世间人可了、善了、能了!

      想明白这一切,颛顼的头彻底垂了下去,晕倒在蟜极背上。

      蟜极驾着金凰,担心不已,一个猛升冲天而去。

      金凰最后气喘吁吁地停在客店的门口,蟜极抱着颛顼朝着客房飞奔。

      二人全身湿透,颛顼渗出的血沾染到蟜极身上,又滴落在地上,染了一路。

      这一幕正好被坐在堂中等待的张挥、大嗓门、靖安看到,三人齐齐冲了上来。

      张挥的所有关注点都在蟜极身上,见他满身是血,火气一下上来,哪怕是关心的话也说得怒气冲冲。

      “你受伤了?重不重?怎么满身是血?”

      蟜极没理他,朝着楼梯跑去,他嫌说话都浪费时间,颛顼可能一分一秒都不能等了。

      “他……”张挥认出了蟜极抱着的人,冷哼道,“又怎么了,这是死还是没死啊?”

      要是没死,张挥真恨不得去补上一刀。

      都怪他,害得蟜极最近稀奇古怪。

      靖安的目光全在颛顼身上,他完全没想到颛顼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奔过去失声叫道:

      “坊主,坊主怎么了,他怎么了?”

      大嗓门的神情也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忙不迭地跟着蟜极上楼,吓得腿软,还摔了一跤。

      就连小二见了也跟着急起来:“快进屋,我、我去打热水,掌柜,快请大夫!”

      “不用了。”蟜极语速极快,直接吩咐道,“张挥,拿药!”

      张挥被这一声吓到了,应该说他是被所有人的反应吓到了!

      不就是一个不讨喜的人受伤了吗?看他们比死了亲人还着急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蟜极上一次出现这样的神情,还是在青阳与瑶华夫人死的时候。

      他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坊主?靖安那一声喊的竟然是“坊主”,这世间有名号的“坊主”还有谁?

      含章——那个奸邪之徒。

      竟然是他!那自己最近是被他刁难戏耍的吗?

      太可恶了!张挥想着一脚踢开了身前的桌子,埋怨了一声:“哼,死了最好。”

      不过……

      他又想到了一些:他家大嗓门、还有蟜极、靖安是撞邪了吧?为那种人难过什么?

      不对!

      仔细看大嗓门的神态,他是早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好啊,把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恐怕就算受伤的人是他张挥,他也未必会慌张成这样。

      张挥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一把拉住了大嗓门。

      “嘿,你怎么回事,靖安心善、蟜极单纯才会被人骗,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含章的为人?他、他把明昱害得多惨,死了才好,你跟着急什么急?”

      大嗓门听得这话,那叫一个憋火。

      结果,张挥还挺高兴,他将踹倒的凳子抬起来,正要入座,还不尽兴,吩咐大嗓门道:“去给我拿壶酒来!”

      大嗓门已经急红了脸,恨不得打张挥几拳,他“哎呀”叹了声气,欲言又止。

      他答应了颛顼不能说的,真是快憋死他了,也要被自己君长蠢死了。

      他忍了又忍,做出一副誓死无畏的表情,决定不管张挥了,又朝楼梯跑去。

      “诶……”张挥没想到大嗓门敢忤逆自己这个主人,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站住!”他大喊一声,“你……你……给我说清楚,你们究竟是为什么啊?”

      “君长!”大嗓门再受不了了,急冲冲跑下来,吩咐他道,“蟜极君长叫你去拿药,快去啊,到时候他会告诉你的!”

      “哼,妄想,就凭他还想吃我那些名贵的丹药。”

      “哎,我怕你会哭着求着让他吃,别耽误时间了,好吧!”大嗓门说话的火气直往上蹿,可他又无可奈何。

      “求?”张挥抱起手来,不屑地耸肩。

      总算让那“小人”栽跟头了,他甚至还要感谢那位打伤他的人呢。

      想到他满身是血的样子,他竟得意起来了。

      嘭!门外传来一个巨响,天雷竟然打到了客店的招牌上。

      吓得大嗓门和张挥跳了起来。

      大嗓门心一横,默道死就死吧,当然他是怕张挥真被雷劈死。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好,君长,我告诉你。你、你想想啊,蟜极君长能那么在乎的人除了你之外,还有谁?靖安为什么对他言听计从,打头将军又怎么可能会还去迷雾山接应他!君长啊,你怎么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他就是你一直找的人啊!就是他!”

      大嗓门胸口起伏,快速喘着气,看着他家这位少根筋的君长。

      张挥的眼神急剧变化,从愤怒到莫名,再到害怕,继而呆漠。

      他用手撑了下额头,他已经懵了,怀疑着自己的耳朵。

      “是谁?”他颤巍巍地又问了一遍。

      “是他,真的是他!”大嗓门也不急了,也不吼了,声小如蚊。

      可他哽咽了,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

      张挥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雷声、雨声、以及蟜极慌张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他只能听见自己几百年来不断在梦中喊他的声音:颛顼、颛顼、颛顼……

      轰!随着这些声音汇合,一张清晰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他轰然倒在地上。

      他的腿软得抬不起来,他的嘴角抽动着。

      豆大的眼泪掉下,比外面下的雨还密集。

      “君长!”大嗓门赶紧去扶起他,哪里还有时间让他慢慢消化,他们关心的人还危在旦夕呢。他拉着张挥直接往楼梯走,“我们去取药吧!”

      “他、他,真的是~颛~顼?!”张挥又问道,他还是不敢相信。

      “嗯!嗯!嗯……”大嗓门一遍遍回他。

      “好,我去,我去,走,我们拿上所有最好的药!颛顼,你不能有事,不能……”

      张挥的态度变得比天气还快,他方才脚软得站不起,眼下却嫌跑上楼太慢。

      他干脆飞身冲了上去,随着一声咯吱的门响,开始翻箱倒柜。

      蟜极抱着颛顼一脚踹开房门,将颛顼放在榻上,找来了两颗此前吃过的止血药,立马给他服下后,又快速往他体内输入灵力。

      张挥抱着一堆瓶瓶罐罐、木匣箱子之类的东西进来,扔给大嗓门。

      自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着趴在了颛顼身上。

      靖安从床边站起来,让出位置给他,想将他拉起,他却执意跪着。

      “颛顼,颛顼!”张挥的声音中夹着哽咽、害怕与愧疚。

      “是我蠢,是我笨,我这样都没认出你来!”他连声抽泣着,“你别死!你千万别死!你起来骂我、打我也行!”

      “君长!”大嗓门在他身后轻声喊着,见他不听,也不起身,便问道,“快看看要吃哪一种药啊。”

      “全部,全部都给他吃,止血的,固气的,疗伤的,明目的,通通拿来。”

      “啊?明目?吃出什么事,怕坊主死不瞑目吧!”大嗓门嘀咕着,靖安过来帮忙,二人暗中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蟜极将灵力灌入颛顼体内,平复了下气息,张挥立马问道:“怎么样,他怎么样?”

      蟜极白了他一眼:“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呢,你跟着他出去的,那,那他究竟被谁所伤,你总知道吧?”

      张挥有些语无伦次,语气似在埋怨蟜极明明知道却不告诉他,本来还有好些话要说,结果被蟜极吐出的四个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先神之神!”

      在场几人的眼睛无不睁大,大嗓门手中的瓶子还失手掉在了地上。

      “他不是死了么?”靖安道。

      “没!”蟜极又补充了一句,“甚至可能永远死不了!”

      “那之前他为何会被颛顼所杀?”张挥问道。

      “杀是杀了,活也活了,此乃轮回!”

      “轮回?也就是说他死了也会复活,是转世再生?”

      “对,生生世世!”

      几人的心为之一颤,大嗓门急道:“那如何是好?坊主伤的这么重,先神之神呢,他有没有受伤?”

      蟜极摇了摇头!

      靖安又问:“那他这一世的转世是谁?”

      蟜极缓缓吐出两个字:“云霄。”

      “云霄!”三人异口同声大叫。

      “他看起来挺老实的啊?”张挥用了一个蜀语来形容,这个词原本的意思不算差。

      蟜极、靖安、大嗓门的眼睛同时盯来,表示怀疑。

      小二端着水进入房中,为颛顼将脸擦拭干净,又拿来干净的衣服。

      脱下颛顼衣服的时候,几人看到了他裸露的上身。

      那些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痕出现在他们眼中,几人的眼眶无不泛红。

      张挥揉搓着指尖,哽咽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后他转头拉着蟜极的手臂,极其认真地问道:“你告诉我,他不会死吧?!”

      “会!”

      不出所料,张挥猛地哭了出来。

      蟜极一把甩开张挥的手,责备他道:“会被你气死!”

      张挥越说越是止不住的难过,他的手在颛顼身上拉扯着,一边摇一边哭。

      “你已经骗到我了,别闹了,行不行?

      “我以后都叫你老大了,从此后都听你的,行不行!”

      张挥想着自己近来说的混账话,自责地抽着自己的嘴。

      见他悲戚不已,蟜极摇了摇头。

      颛顼忍了许久,实在听不下去他的扰攘,一下睁开眼睛:“没死也得被你哭死!”

      张挥被吓了一跳,实在太兴奋,对颛顼又摸又捏的:“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啊!”颛顼反呛了他一声,“我只是没力气而已,你若再掐,保不准会断气的!”

      “好好,没力气是吧,二凤还不去拿吃的。”

      见颛顼醒来,大嗓门和靖安也是欣喜若狂,蹦跳着要去拿吃的,被颛顼叫住。

      “我不要紧,你们先听我说。”颛顼从床上撑起身来。

      “好好好,你说!”张挥一副认真听话的模样道。

      “如蟜极所说,先神之神确已出现,他下一步估计会对列山氏动手,至于其他现在还不好估量,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所以这段时间,你们莫要张扬,就当我仍在昏迷。”

      “要我们做什么,坊主你说便是。”大嗓门问道。

      “小凤侠,需你暗中去迷雾山将小六接来此处。”

      大嗓门一脸莫名:“坊主,小六哥现在的猪虏之毒还没解呢。”

      “猪虏?”张挥和蟜极讶异道。

      蟜极一下想明白了,问道:“难道你拼命去抢的那两根木头是猪虏之毒的解药?”

      “算是。”颛顼道,“三百年前列山氏志楹前辈便已研制出解药,不过一味关键药材甘木被志株秘密藏起,导致志楹前辈也深受其祸。”

      “我明白了,你和靖安便是来此处寻找甘木的,是么?”张挥边问边答,“我就说你二人古怪得很。”

      “你别插嘴。”蟜极先盯了张挥一眼,又对颛顼道,“但不是最后两根甘木已经被先神之神毁掉了么?”

      颛顼回道:“我进入内室时就已经安排几个小东西带了一点走,只是量少了些,目前一定要阻止疫毒在九州全境爆发。”

      “嗯,小六哥有救就好,那我现在就出发。”走到门口时,他想起什么又问道,“那小瞎子弟呢?他还要留在迷雾山么?”

      “让小黑与小六一起来吧。”颛顼继续补充道,“叫傲俊给你一些测试灵根的工具,一起带来。”

      “好呢!”大嗓门的话语中带着欢快,跑着要去开门,突然一个窜身来到了窗户边。

      只见一道灵光突起,一只火凤飞到空中,翅膀振动,隐身在天光之中。

      “他,他……”靖安没想到大嗓门的真身是一只火凤,并且还能隐身,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转过头来,问颛顼道,“坊主,那我做什么呢?”

      “列山氏经过此劫无人掌管不行,我已经跟文渊说过,让他接管后续之事,但他并没有治族、管事经验,就有劳靖安辅助了!”

      “坊主放心!”

      “我们呢?”张挥接过话来。

      “张挥你继续和明昱一起加快九州联防,以及对各族中有历化资质之人进行登记、管控,此事要做得细致些,而且必须快。”

      “明白!”张挥点头。

      颛顼继而看向蟜极,吐出“云鹤”两个字时顿住了。

      不知道如今的云霄会如何对他呢?而他到底知道云霄多少事?

      对于这个人,颛顼总是有种看不透的担忧,哪怕脑中出现他的名字都会生起一阵莫名心悸。

      “嗯?”蟜极担心自己对云鹤出手之事被颛顼知道,眼神莫名闪动了一下。

      颛顼回过神来:“趁机查查云鹤的下落,掌握其行踪和动向便好,记住什么都不要做。”

      “哦!”蟜极心虚地应了一声,有些话想说却没出口,因为他看出了颛顼似还有事瞒着他们。

      经过云霄历化一事后,蟜极已知道,不给颛顼惹事才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雨一连下了三四日,列山氏在滴答滴答声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族中血流成河。

      此后,文渊接管了族中所剩无几之人,他们都是没有为难过云霄的。

      在靖安的帮助下,他们要开始重新建立一个崭新的氏族。

      雨停了,颛顼的伤势也近痊愈,小六和小瞎子来到了烈山,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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