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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 197 章 先天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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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青阳氏被康回氏的大军围住。
当烨亭发现异常时,几个主将已冲进了他的辕帐,将他拿下。
蟜极后来才知道,青阳氏的那些人早就投降了康回氏。
一切都是他们联合陷害烨亭的计策。
鼓吹撤退扰乱军心不过是让烨亭内外交困,疏于防范,暗中引康回氏之军前来。
就在烨亭快要收服列山氏之际,他们又逼迫列山氏向康回氏求援,待列山氏投降,他们便谋反,将烨亭拿下。
这样一来康回氏成了最大的受益者,而他们不仅保住了在青阳氏的地位,还为将来康回氏收服九州后谋了个好前程。
烨亭被他们捉拿自然没有好下场,那些人对他进行了非人的虐待,还将他的鼻子整个剐了下来,使得他英武的容颜面目全非。
蟜极永远记得,那是一个极其昏暗的傍晚,绵绵细雨加之烈山烧起的烟尘硌得人眼睛生疼。
被反手绑在木架上的烨亭,眼神中充满着悲悯。
没错,并不是痛恨、绝望,而是想通了一切后的无畏,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仿佛可以将一切众生踩在脚下。
若要让蟜极再看一次那种眼神,他知道这种悲悯叫做毁灭。
后来的事证明,烨亭把毁灭当成了给这个肮脏尘世的最大善意。
那晚,青阳氏叛军要当着康回氏和列山氏的面,将烨亭正法,这是康回氏的要求,如果他们当众砍了烨亭的脑袋,便放其军一条生路。
于是蟜极第一次看见了那张脸,鼠一般的下巴,细长奸滑的眼睛,此人正是志株。蟜极对他的第一印象只有两个字:厌恶。
刽子手的刀向着空中抬起,志株及一众在场之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
此时,烨亭手下忠心不二的士兵出现,他们冲向法场,奋起救援,却一个个倒在了暗中埋伏者的刀下。
面对滔天的疼痛烨亭没有喊叫一声,但看着营救自己的将士们的尸体,他痛绝哀呼!
蟜极也在营救者中,他是组织者,但他们失败了,对手早就准备好了要将他们引出一网打尽。
就在他也要被一刀砍中时,不知谁拉下了他遮脸的面纱,青阳氏之人认出了他,一人的手向空中一划,他知道那是“杀”的意思,原来他的阿爹青阳对他们毫无震慑。
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就在那一瞬间,灰暗的天空中乍然出现一道亮光,亮光从刀锋上闪过,照得那名要杀他之人睁不开眼,如被抽干了气力般,再也举不起刀来。
等众人反应过来,才知道那光线原是从烨亭身上发出的。
它亮得刺眼,亮得让远方的鸟儿双翅乱震,亮得让山川日月失色。
它将烨亭周围所有人弹开,没有人能靠近烨亭,甚至连直视他一眼都不行。
现场所有人的喉咙被惊讶堵住,连尖叫都呼不出口。
只有志株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一个遁身逃走。
青阳氏的几个将领互相给彼此投去一个眼神,因着他们都是历化者,想来即便烨亭使用了什么诡秘功法,也不可能是他们众人的对手,他们向烨亭攻去。
烨亭的身子盘旋而起,飞身停在空中,看着群拥而来之人。
随着他们靠近,他们才发现烨亭原本被剐下的鼻子已经重新长了出来,他的面貌变得模糊,没有人可以看清那张脸。
烨亭只是轻轻地抬一抬手,就让大地掀起了一阵异动。
四周的空气被翻搅,在几人周围形成一个漩涡,他们就像飘着的树叶一样随着风转动起来。
风吹啊吹,他们跌落到被斩杀的同族将士的尸山血海中。
他们踉跄地站起,被绊倒,又绝望地爬起。
蟜极事后回忆,如果这些人能够活着看见烨亭变成先神之神的过程,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放肆。
解决了那批人后,烨亭的身影出现在青阳氏的军营上空,一些将士正在生火欢庆,吃完这一顿饭他们便可回族中享乐了,每个人面上都是喜气洋洋。当天空的亮光照来,他们看见了烨亭。
“给我杀,杀了他!”一名领头对着人群疯了似的失声喊道,他的声音嘶哑、狠绝。
众人忽地从震惊中醒来,但他们很多人找不到自己的兵器,只能提着装着沸水的桶、捡起地上的石子以及火堆中的木柴向天上扔去。
烨亭并没有翻手就将他们一锅端掉,蟜极想他只是为让那些人死得更绝望一些罢。
他们攻向烨亭的各种东西顺势转头打向了他们自己。有的人屁股上着了火,有的人脸上被石头打烂,有的人被沸水烫翻了皮……
从那以后,蟜极成了烨亭身边唯一的幸存者,他猜度过烨亭留着自己的目的——证明他为何会成为他!
蟜极讲到此,停了下来,其后的事便是烨亭如何成为巫祖,最后被颛顼挖出先神之神真身的故事,颛顼是此中的亲历者,他不必赘言。
颛顼唏嘘了一声,在长留山谈论古今,拥有纵横江山之心的烨亭为何会成为日后的模样,他现在才了解。
他的眼中生出一些茫然,所以当时先神之神会说出那样的话:人心不正魔生焉!
善因和恶果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
蝉鸣声声,颛顼心绪烦扰,在蟜极面前他并未刻意掩饰,他的手抚在额前。
他想到了一个极其严肃、事关重大的问题,向蟜极确认道:“照你所说,先神之神历化后才变身的,是么?”
“以前的烨亭应该不知道自己乃先神之神,否则不会……”蟜极说着眸中升起一抹狐疑,再看看颛顼那冷凝的神色,问道:“你这么关注,难道是因为先神之神真的没死?先神之神存在万年以上,烨亭的经历说明他在历化前不过是人身,为何会是人身?难道说先神之神亦会死,但他会以人的形式重生,再经历化,而后又变身成为先神之神,是吗?”
说到此,蟜极顿住,接下来说的话连他自己也震惊:“他,已经出现了?”
面对蟜极一连串的发问,颛顼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眉头仍然紧皱着,陷入沉思。
蟜极已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过了片刻,颛顼又重复道:“他只要历化,就会成为先神之神!”
“至少烨亭是如此!”明白了事关重大,蟜极的回答也变得谨慎。
“嗯!”颛顼轻轻应了一声。
“他,是谁?”蟜极发问的声音有些吃紧。
颛顼仍旧没有回答,其实说出那两个字很简单,而且他知道若是这样,不用他纠结,蟜极也会为他动手,但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思索间,他的耳旁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刚望过去,衣领就被人提了起来。
张挥怒火中烧地冲进门来,拽着他就往门外去,嘴中喊道:
“你这人脸皮可真厚,靖安被你蒙骗,现在又来蛊惑蟜极,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明明是骂他的话,颛顼听后脸上的阴霾竟一扫而空,反而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得逞呢?”
“羊皮都没你脸皮厚!”
颛顼被张挥扔开,稳了稳身子,笑道:“我可是披着羊皮的狼,看你拿我如何?”
“啊……”张挥尖叫了一声,愣是没想到竟有他这样的人,气涌如山,上前就要给他一箭。
大嗓门见状赶紧上来阻止:“君长你可千万不能动手,他可是……”
“可是什么?”
“……魔境劫历化者!”大嗓门灵机一动道。
“魔境劫?”张挥即刻收回了已经准备好的弓箭,埋怨道,“此般心术不正之人也能历化到这境界,果然历化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行了,你看我是那么容易被诱骗的吗?”蟜极拖着张挥的衣服,将他拉到自己身旁,笃定地问道。
张挥还不服气,斩钉截铁回道:“是!”
“……好,好!”蟜极一改往日的严肃,咬着唇强忍着笑,“要不这样,我去抓只羔羊来,让你扒了羔羊的皮,消消气可好!”
“羔羊”两个字他自认为已经提点得很明显了,奈何张挥还没反应过来。
张挥继续揶揄道:“哼,扒了羔羊的皮,算什么?我迟早要扒下这个人的假面!”
大嗓门看了眼蟜极,再看看张挥,这话都已经喂到嘴边了,怎么自家君长还没听懂啊?!
“我跟你说,你以后别再跟他来往,听见没有,我可是你兄长,必须听我的!”
蟜极叹息了一声,抿着唇做最后的挣扎:“要是颛顼在,你说我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的?”
说出“他”字时,他还特意看了眼颛顼。
张挥没看见,满腹自豪道:“当然还是听我的,我可是你们老大!”
“哦!”蟜极气得直摇头。
颛顼倒是看了个乐子,他趁机离开,回到了自己房中,望着天外。
青松盎然,连绵数十里,那无边的绿意就像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晚霞漫天,薄云笼罩,几只投林的倦鸟落在林间。
过了一会儿,一只鸟从原来的位置飞走,又飞来了另一只。
这只鸟站在树上开始啼叫,它的声音并不悦耳,甚至比蝉鸣更加扰人。
颛顼注视着它们,若有所思,听见敲门声,他应了一声,见走来之人是靖安。
收回落在鸟儿身上的视线,他问道:“靖安,你养过牲灵么?”
靖安走到窗前,看着那只鸟:“我的飞廉算吗?”
颛顼点头:“飞廉跟随你出生入死,而且忠心不二。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知道它日后会变成一只凶兽,会嗜血成性,甚至泯灭这世间所有生灵,你会现在将它杀掉么?”
靖安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坊主为什么会问他这么深奥的问题。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时,眼睛明亮,已经有了个明确的答案。
“若是它已经变成了凶兽,我定杀不误,但若它还没变,我便不会杀它。”
“为何?”
“它为何会变成凶兽,此中一定有原因!如果我杀了它,它的问题是解决了,但若那造成它成为凶兽的原因还在,届时也会有新的凶兽出现。”
颛顼看着靖安,喜悦在他脸上升起,这也是他想到的答案。
“所以你是想要在它成为凶兽前找到它成为凶兽的原因,从而化解么?”
“嗯!”靖安道,“也许这个原因不一定存在,但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颛顼指着林间煽动着翅膀的鸟儿:“你看那只鸟,它要飞走了,我们必须在森林里将它找出来,若它会变成凶兽,就像你所说,那就先找到它变化的原因。”
“坊主,那只鸟儿是谁吗?”
颛顼的话久久堵在喉咙里,他正要说出口,发现袖中的噬灵珠又闪动了。
他的心一动,朝着无域之狱的方向望去。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打量着这片密林。
住在颛顼旁边的蟜极此时也开着窗,他拿着极目珠,目光落在了和颛顼相同的位置。
隔空远望,前尘往事总是隔着一层岁月累积的尘埃,让人看不真切!
夜色归阑,万家灯火熄灭。
这一夜发生了两件事,再一次搅动烈山城中的波澜。
第一件事是云鹤受伤了,差点丧命,还好他为人机敏才逃过一劫,而这刺杀之人据说灵力起码达到了魔境劫。
从那以后,云鹤好似在族中消失了一般,再无人知道他的行踪。
第二件事是云霄那晚疯了似的在府邸里啸叫,他的声音中带着惊恐。
随后,列山氏开始大力搜捕一个人: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