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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 196 章 烨亭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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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刻,颛顼能感觉到云鹤眼中稍纵即逝的怒意。
那是一种被挑战、被冒犯的厌恶。
这使得颛顼的手再一次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不露辞色的表情下,心飞快地跳着。
被压迫的感觉胜过了从前任何时刻。
这一次和云鹤见面,让他确定了一件事,所有事情云鹤都知道,包括志株的秘密。
他把云鹤当作那枚骰子中的“一”,但云鹤却觉得自己是置身事外之人。
这就是二人会分别掷出“六”和“七”的不同之处。
对云鹤而言,或许不在乎这些事被他知道,他不喜欢的是被别人看透,甚至试探。
颛顼走出赌坊,回去的路上,又听说了一些事。
他们说文锋死的时候有众多弟子在旁,还在密闭的监牢中,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潜入将其杀害,定然又是游魂作祟!
整个列山氏的掌权者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进一步刺激着百姓原本就受惊的神经。
到了下午,烈山城中又飘起了阵阵烟雾。
颛顼走到另一条大街时,见到列山氏的一些弟子正在进行新一轮的盘查。
不过这一次,他们抓的是四处传播谣言,以及到处焚烧祭品的人。
“说,你此前是否说过志株君长的坏话?”
被吓破胆的百姓哪敢如实回答,颤抖地摆手:“没有,没有!”
“冤枉啊,冤枉啊!”
“再也不敢了,君长饶命,君长饶命……”
那些被抓到的百姓忙不迭地磕头求饶。
颛顼自然也遇到了盘问之人,一人将他拦住,让他交代此前有没有对君长和少君长有过不敬之辞?有没有听信什么谣言?
颛顼正要回答,背后一个声音传来:“放开灵师!”
说话之人是云霄,此时的他与昨天相比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他带上了全新的冠冕,正是列山氏君长的标志。
脸上有种劫后重生的喜悦,但透着一股老成,再没有了当初的少年气血。
颛顼转过身来,对云霄道:“一日不见,酸与该称呼君长了吧?”
“无妨!云霄昨日在洞中见到你与蟜极君长,想来我是被你二人发现的,也算救了我一命。”
云霄说话时并没有躬身致谢,同时语中还透着若有似无的傲气。
颛顼只能尴尬地一笑,道:“君长客气了!”
颛顼的眼睛向下瞟去,看了眼云霄的手肘,几只默默纹飞在其上,狠狠地咬了几口。
云霄突然抬起手来,将手从袖中伸出,一掌拍去。
颛顼盯着云霄的手肘,在上面找寻着什么。
他看到了一道疤痕,和此前在相公岭洞窟中所见一模一样。
云霄将手肘又放回了袖中,对颛顼比了个手势:“灵师,你请!”
颛顼道谢后转身离去。云霄走在长街上,步子轻快,穿梭在人群中。
不时有人向他汇报,他偶尔吩咐几句,偶尔随人前去一看,虽是忙碌,却有一种因为权力和支配感带来的享受。
颛顼走了许久才回到客店,蟜极已经起来坐在了堂中,血色还没完全恢复,眼睛朝着门外看去,似在等着谁。
张挥坐在蟜极身旁,显得有些无聊。
靖安和大嗓门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二人方才要讨论今日之事,被张挥下令闭嘴,名义是不准打扰蟜极修养。
颛顼跨进门来,正巧和张挥那双不欢迎他的眼神对上,他仍点头致意,坐到了靖安身边。
靖安道:“坊主,你说那人真的是云霄么?他恢复的程度也太出奇了?”
“还有今日百姓都在说是云霄杀了文锋?坊主如何看?”大嗓门补充道。
二人的声音极小,即便张挥好奇凑近了耳朵也听不见。
颛顼明白今日云霄为何会带人抓百姓了,他这是震慑,要以最快的方式堵住悠悠众口。
反正此前文锋借机杀他也是有目共睹,只要这一波过去,列山氏便可恢复如初。
颛顼将毒种之事告诉二人,从而证实了云霄确实有可以杀掉文锋的可能。
三人继续说了一会儿,大嗓门想起张挥明日又要去与列山氏新君长商议联防一事,征求颛顼的意见,他可不愿意再去见一个短命君长。
颛顼看了眼蟜极,道:“去吧!”
大嗓门听了颛顼的话,“嗯!”了一声,跑到张挥跟前,道:“君长,我这就去给您下拜帖!”
张挥莫名:“方才不见你这么积极,哪根筋想通了?”
霞光向晚,几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张挥穿着隆重,又去了列山氏君长府邸,这一次他没有被拒,云霄痛快地答应了。
但云霄也给他提出了一个伤脑筋的难题:列山氏没钱,他们组建联防的费用得由他西陵氏或者大庭氏出。
张挥和云霄道别,一脸憋屈,对大嗓门埋怨道:“好的不学,志株那抠门劲儿真是深得其传。”
“可不是,君长,我觉得云霄说话的语气、神态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哎!”张挥沉默了一下,道:“算了,毕竟是从鬼门关走过一趟之人。”
“那钱怎么办?”
张挥摸了摸脑门:“你去问问明昱,把这个难题扔给他!”
“那我们欠碧玉春的钱呢?还不还?”
“闭嘴!”张挥突然急道,“我是没信用之人么?岂有不还之理,不过是再延缓一些时日罢了。”
大嗓门点着头,“哦”了一声,算是对张挥那句“我是没信用之人”的肯定答复。
“怎么,难不成那个无赖,叫什么含章的,逼你了?”张挥警惕道。
“才不是无赖!”大嗓门埋汰了一声,随即改口,“没有,没有。君长现在时辰尚早,不如我们再去摸鱼如何?”
“好主意,走!”
二人晃晃悠悠地朝着烈山中行去。
与此同时,颛顼来到蟜极房中,蟜极正拿着一枚珠子在看。
见颛顼进来,蟜极道:“张挥又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玩意儿,说是可以透过它看得更远,你瞧!”
颛顼接过蟜极递来的珠子:“极目珠,着实难找啊!”
他摘下面具,拿着在眼前把玩,想明白了一件事。
为何张挥堂堂蜀山君长会落魄缺钱,岂非是用到了这些上?
蟜极望着眼前这张与从前熟悉的人完全不同的脸,眉间伤感顿生。
颛顼反应过来:“你若不习惯……那我……”
说着要将面具戴上,蟜极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来是要问什么,我不想说,就像你也不想告诉我你如今为何这般模样!”
颛顼抿紧的嘴唇张开:“好!那我问你另一件事。”
“什么?”
“为何你对志株怨念颇大?当年你与烨亭在此发生过何事?”
蟜极听到志株二字,鄙视劲儿又倾泻而出,开始回忆当年之事。
三百余年前,蟜极十二岁,张挥十三岁,颛顼十五岁,三人已在长留山共度了五载。
在一场名为春日宴的宴会上,蟜极的阿娘被颛顼和张挥的阿娘设计而死。
可蟜极没有记恨二人,因为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自己阿娘不止一次与康回氏勾结,在青阳氏明目张胆地加害颛顼。
下毒、暗杀,冤枉、陷害,可谓招数用尽,却都未能得手,最终还惨死在族人康回氏手中,算是咎由自取。
蟜极从小就怕她,童年充满了各种打骂、利用与逼迫,还不得不伪装成受害者,对颛顼下手。
那时蟜极性子软弱,不敢反抗,却也不想做伤天害理之事,于是痛苦至极。
更重要的是,无论他做什么,似乎颛顼都知道,颛顼不仅能自保,还为他隐瞒。
这让他愧疚难当,时常蜷缩在角落哭。
每每被张挥捉个正着,张挥就将他带到瑶华夫人处。
瑶华夫人为人极好,安慰他,逗弄他,他们就像一家人般开心地吃饭。
他明面上与颛顼作对,暗中却相处甚好,又受烨亭的教导熏陶,心性倒没长歪。
一次族中举办春日宴,康回氏借着祝贺之名,派来了其少国主。
那人是蟜极阿娘的兄长,族中对他们数年未除掉颛顼非常不满,于是这次那位少国主决定亲自动手。
宴会上,他们里应外合,引诱蟜极和张挥去了一片密林,私自软禁了起来,借此骗颛顼一并前往。
他们在林中设下了陷阱,颛顼故意中计,与他们纠缠,而后暗中操控一切的瑶华夫人又将蟜极的阿娘引入,颛顼和阿唤趁机将那女人捉拿到手。
他们以她要挟康回氏放了蟜极和张挥。
令人没想到的是,康回氏那位少国主为了不受威胁,一个旋镖射出,竟然将蟜极阿娘射死了。
这也给蟜极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才会对人那般淡漠。
而后,烨亭带人冲入,将康回氏一众当场擒拿,救出了蟜极和张挥。
可是,当时的罪魁祸首康回氏的少国主,在青阳的力保下被放了。
颛顼知道自己在长留山待不下去,便接受了大庭氏之邀,开启了九州征伐之路。
颛顼离开三年后,蟜极同烨亭一起出征,选择了与颛顼相反的路线,从西向北而去。
烨亭领导的军队一路所向披靡,战胜了众多小族,在最北域与列山氏相遇。
那时志株已经成了国主,吞并了周边一众小国。
烨亭率军出击,志株坚守不出,仗着其族上空有密如天网的藤条掩护,要耗掉烨亭大军的粮食和军心。
围攻三个月毫无进展,青阳氏军粮越来越少,加之北域严寒,狂风暴雪扫过总会带走几条性命。
青阳氏士气低落,几位头领对烨亭更是不满。
他们原本就不赞成出征,因为对他们来说连青阳都不想争夺天下,他烨亭出什么头?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烨亭独大,掌管青阳氏之权,唯有全心历化和争夺族权才是他们的大事!
在这样各怀异心的情况下,军营中起了一股不良之风,鼓动撤退,怂恿逃跑者众。
烨亭以雷霆手段杀了一名率队潜逃的将领,虽暂时压住了大军,但那些人对烨亭的恼恨更甚。
当时蟜极见状,问过烨亭一个问题:青阳氏为何一定要参与九州纷争?
烨亭的答案非常简单:以攻代守,以盾御矛。
当时,洪荒乱起,众国争霸,唯有进攻才能生存。
青阳氏虽来自轩辕帝君一脉,奈何青阳不涉纷争,偏安西隅,人丁不旺,若待到某族独大之时,青阳氏断不能存。
苦争恶战看似残酷,却也是保国存亡之计。
这便是烨亭说的以攻代守,解决的是青阳氏的外患之忧。
这一点,那些将领不是不明白,只是私利大于国安时,他们选择了前者,若是自己历化层级足够高,开宗建国并非不可能。
另外,烨亭坚持作战则是要化解青阳氏的内部矛盾。
青阳数百年不理国政,瑶华夫人虽以一己之力维持族内无大乱发生,但烨亭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安定,就像康回氏可以轻易渗透一样,不知族内有多少人已经与其暗中勾结。
还有青阳的其他妾室、重臣一样会为夺权而加剧内斗,出征是为瑶华夫人转移矛盾的有效方式。
那时蟜极跟着烨亭,学到了不少治国、用兵和为政之道,他知道烨亭其实早有了对付列山氏之法——火攻。
因为烨亭要用的不是普通的火,所以花了两月有余潜心研制,此火名为“燧木之火”。
据说万余年前燧人氏钻木取火的木便是燧木,燃的是世间初始之火,不管什么灵木仙藤,都能烧掉。
烨亭将要放火烧山的消息让人带给志株,只要投降不伤其族一人,可志株没有答应。
于是熊熊火焰从天上烧起,就在快焚毁天网时,始料不及的转折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