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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 194 章 志株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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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阴湿,水滴一点点从岩壁上落到水潭中,回荡在耳边。
四周飘来一股霉味,混杂着莫名的血腥味,呛得蟜极鼻子难受,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颛顼眼中掠过一丝担忧:“蟜极君长,有不适么?”
“你在关心我?”蟜极学着他呛张挥的语气道。
“同行一路,关心队友有何不妥?”
“有劳!并无碍。”蟜极的眸光中有些失望。
“那就好!”颛顼客气道。
二人沿着水潭走去,颛顼的眼睛在四处搜寻,来到一张石床处,心下一思,确信这便是当年梼杌被关押之地。
看来志株的老穴找到了。
他戴着酸与面具在四周的墙上探查过,没发现有密室,明明方才内中有响动,这番却无路可进,也不见人影?
他走向石床,上下摸寻,看是否有机关,仍是一无所获。
蟜极注视着水面,影子倒映其中:“会不会玄机仍在水里?”
颛顼刚一抬头,就听扑通一声传来,水面荡起一圈涟漪,蟜极人已经潜入了水中。
颛顼赶紧跑到潭水边,蟜极撑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欣喜:“下面有道水门。”
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颛顼也跳入了水中。
“你先上去,我去看看。”颛顼道。
“凭什么,这是我发现的!”
“这水脏,对鼻子眼睛不好!”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没事!”蟜极坚持道。
“那你在上面看着,以防有人偷袭从外面把门锁死,行吧?”颛顼的语气好似长辈般劝道。
“不行,你去看着!”
“不行!”颛顼跟着道。
不过两个字,二人就像回到了当年,都是那般执拗,谁也不让谁。
顿时,两人异口同声道:“牛脾气。”
这一语出,蟜极突然笑了起来。
就是这个笑容,解答了颛顼所有的疑惑。
哎,他果然还是被认出了!
颛顼、张挥、蟜极三人一起度过了年少最轻狂的时岁。
他们性情不同,身份不同,既相互在乎,又彼此斗气,成为彼此少年时代的映照。
所谓兄友弟恭,不就是可以好好吵架、赌气、甚至打架么?
“行!”颛顼心照不宣,“我服输,但你必须跟在我身后!”
“让你一次无妨!”蟜极满意道。
二人遂潜入水中,颛顼目测石门的位置,在那石床的下方。
他左右张望,见一旁的岸壁上有一个机关,使劲儿一按,轰的一声石门开启。
水流极速涌入石门之中,竟是朝着下方落去,他们被涌动的水流冲入门内。
刹那间,两个人沉入了一个极深的水凼中,颛顼刻意看了蟜极一眼,见他没事才浮出水面,二人向着岸边游去。
运功将身上的衣服逼干后,他们沿着一条甬道向内走,见此中的情景与帘洞完全不同。
帘洞乃天然形成,此处是人工专门修葺,四周没有一丝光,火折子又被水浸过点不燃。
他们只好摸索着前进,不约而同封闭了鼻息,提防着四周的陷阱。
随后,他们走进一处稍微宽敞些的密室。
颛顼的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一股鞭子在空中抽动的声音。
他凝神静听,口中喊道:“小心。”
随即几个翻身腾起。
密如织网的藤条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袭来。
藤条迅猛如风,并且就像活的般,能自己延伸裂变,一变二,二化四。
颛顼拿出剑斩断后,断掉的接口又以倍数生长,很快地,室内被盘根错节的藤条装满。
由于二人只能听声辨位,因此也被抽了几下,更糟糕的是,藤条在不断膨胀,怕是要被困其中了。
“掩护我!”颛顼向蟜极喊道。
蟜极闻声立即来到颛顼身边,将临近二人的藤条劈断。
他一掌斩千条,双手碎万枝,给颛顼留出了一个空隙,颛顼得以沿着墙壁摸索而去。
不一会儿,蟜极的手上全是伤痕,一些细如芒刺的枝桠穿过了他的手心,血染了一手,他却未吭一声。
黑暗中,颛顼的腿上也缠上了许多藤条,每走一步就像有千军万马拉住他般。
突然,他的手停下,摸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眼。
这应该就是打开壁门的关键,但是要放什么东西进去呢?
就在这时,蟜极好似被什么缠上了,他的掌劲儿变得越加刚猛。
颛顼飞身而来,他的神识全开,伸手向那东西击去,遽然他感觉那是一个圆的木棒状藤条。大小正好与孔眼相同。
颛顼兴奋道:“捉住它。”
旋即二人飞开身来,在藤条包围中如剑鱼游动,竟是合作无间。
蟜极着力对付潮水般涌来的细条,同时将那只大粗条向颛顼逼去,颛顼在蟜极创造的空隙中四处飞身。
大粗条发起进攻,他狠狠回击;大粗条一退缩,他便猛追上去。。
在全力逼攻下,那只藤条被他抓在了手里。
他毫不迟疑地拉着它向孔洞伸去,真可谓严丝合缝。
砰的一声,一扇石门打开。
光从石门中照来,他们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突然被晃了一下。
颛顼忽地看见了蟜极的手,血肉已经模糊,不断向外渗出血滴。
他眉头一皱,赶紧从怀中拿出一粒丹药,递给蟜极。
蟜极没接,只吐出了两个字:“不吃!”
颛顼生出一丝尴尬,但他很快调整了神态,带着命令的口吻道:“手伸出来!”
“不用……”蟜极的嘴一张开,颛顼眼疾手快地将药弹入了他口中。
颛顼得意地一笑,蟜极又吐了两个字:“无聊!”
颛顼没在意,他的眼神落在蟜极的手上,渐渐地眸中生出一丝异样,只见血珠仍不断地冒出。
他这止血丹药本应立竿见影,如今却半点不见好转。
“怎么回事?”颛顼忙问道。
“死不了!”
“你……”
颛顼第一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快走,在这等死啊?”蟜极说完自顾自走上前去。
颛顼无奈,蟜极的事只好记在心上,日后向张挥打听。
有了亮光引路,二人来到一处居室,这里有一些如衣服、罐子等日常用品及丹药。
他们继续往前走,在一个空旷的如厅室般的地方停下。
颛顼四处张望时,蟜极走向了亮光处,颛顼将他拦住,对着墙壁喊道:“阁下有意引我等来此处,不妨出来一见!”
一阵鼓掌声从亮光背后传来:“好生聪慧的后生!”
迎着颛顼和蟜极的目光,一个身材瘦削、步态轻逸的老者走了出来。
志株!
颛顼打量着他的脸,这张与此前死去之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不禁心中一震。
这世间果真有可以借一人之体,在他身上完全长出另一人的异法。
更诡异的是随着母体增长,附体的样貌也随之变化,使人真假难辨。
志株自然不知道,颛顼在这一刹那间已从他身上看出了这么多的玄机。
惊讶在颛顼脸上浮现,他却故作不知,道:“你是……志株君长?”
蟜极从头将此人打量到脚,眉眼中透着不屑。
志株道:“事出有因,老朽不过是为避一死罢了!”
“那死之人是谁?为何与君长貌若一人?”
“卵生兄弟而已!”志株解释道,“他从小在此长大,身有残疾,不喜见人,如我的影子般存在,最终自愿为我而死!”
志株语带悲泣,若不是颛顼知道些内情,断然会为他所骗。
颛顼安慰道:“君长自有难言之隐。在下酸与,来此是为抓游魂,没想到牵扯其中。这位是青阳氏蟜极君长。”
“蟜极君长!”志株眸光深邃道,“想当年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久违了。”
蟜极压根儿没搭理他,头偏向一边。
志株不理会,问颛顼道:“酸与灵师如何找到此处的?”
“那日是你救了云霄?”颛顼先问道。
“不错。”
“我不过追随你而来,到了河边虽遇到些挫折,好在阴差阳错被我们发现了机窍。”
“那就好,”志株的脸上多了一些柔光,似关切道,“说明云霄此子命不该绝。”
“哦?”颛顼疑问道。
志株叹了一口气:“我死不足惜,可云霄不该有此厄运。
“那君长为何不现身?”
“群狼环伺,我为鱼肉。”
“文吾死时,写下了君长之名,莫非不是君长所为?”颛顼“诚挚”问道。
“哎!”志株脸上的皱纹夹得更紧,伤感道,“皆是文锋那孽徒所为!”
“哦!”颛顼会意地点头,“那君长现在随我等出去,向文锋对峙一番如何?想来蟜极君长是不会见此恶行不理的!”
颛顼的声音落下,蟜极和志株颇有意味地看了彼此一眼。
志株道:“老朽命不久矣,无心再理会这恩恩怨怨,只愿在此了却残生。知道是二位到来,我的确有意引你们来此,还望见谅!老朽有一不情之请,企盼二位相助。”
“君长,您说!”颛顼一脸诚挚道。
“云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我没有让他知道救他之人的身份,所以将他弄昏迷了,还请二位带他出去,如果能离开烈山城,那便最好不过!”
“那君长之位就让给文锋了么?”颛顼继续问道。
“事不如人意,无能为之,便随他去吧。或许天会收他!”
“君长待云霄甚重,凡事为他计深远,真是一片苦心。此情可嘉,我等自然照君长之言行事。”
“不过,我怕即便您放过文锋,此处也不是久留之地。”
志株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他若执意要杀我……”
话音到此,急转而下。
“杀……我!”两个字带着颤音,嘴中涌出一大口血来,向着地上倒去。
他真被人杀了!
蔽日鞭的一头插在志株背上,直穿他的心脏。
颛顼反应过来,脸上顿起惊慌,一步上前将人扶住:“志株君长!”
“别管我,快,快去带走云霄!”志株指着昏暗处的甬道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志株挣扎了两下,在鞭子收回的一刻,一口气没缓上来,头埋了下去。
志株就这样死在了众人面前。
“大胆妖贼,胆敢在列山氏作祟!”随着话音而来的是文锋和一众弟子。
事情发生得太快,颛顼摸到他鼻息已断的一刻悄悄握紧了拳头,眼中生出愤怒与悲切!
这个眼神让蟜极疑惑无比,志株即便死也轮不到他难过,他这是为了谁?
文锋走来,一脸快意:“蟜极君长二人为何会在此,看看,差点被贼人所骗,要是你们出了事,我列山氏如何向青阳氏交代。”
没等蟜极答复,文锋又道:“来人,请君长先出去,我们处理完族中之事再护送君长返回。”
“族中之事”四字明显是告诫蟜极莫要插手。
蟜极的嘴边扬起一抹窃笑,挑衅般道:“你方才杀了你们君长!”
“蟜极君长开玩笑了,我们前君长志株已于日前下葬,这你是知道的,我文锋现在才是列山氏的君长!”
不用说,文锋已经打好了算盘,只要他不承认,现在所杀之人就不是志株,是一个歹人而已,颛顼不动声色地想着。
随后文锋命人将尸体抬走,大弟子巧言令色道:
“此人变成前君长志株的模样,在我族中作乱,杀害文吾师伯、残害众多弟子,今日伏法乃罪有应得,从此我族中再无后患,我等跟着君长日后自有大好前程!你们都明白了么?”
“明白!”一众弟子齐声回道。
文锋看着气绝身亡的志株,露出一个扬眉吐气的笑,对另一批弟子吩咐道:
“给我搜,云霄一定藏在此处,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是!”一声落下,数十名弟子在密室中散开。
蟜极正要阻止他们,颛顼拉了他一把,二人从内室中退了出去。
“不追了?”蟜极纳闷,“谁方才信誓旦旦要找出云霄的?”
“不是有人已经代劳了么?”
“你要把云霄交给文锋,岂不是羊入虎口?”
“列山氏有羊吗?”颛顼的眼睛望向远方,“一山不容二虎,我们先让他们斗一斗。”
蟜极斜视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还真有一只羔羊!”
他的眸中有种看破冰山的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