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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 192 章 搅动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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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擂台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压迫,同情兔子般看着云霄。
云霄与文锋相对而立,二人分别持若木剑和蔽日鞭。
文锋声音冰冷地道:“云霄,列山氏君长你我凭本事争取,今日之后,再无怨由。刀剑无情,你可得小心。”
“不劳费心。”云霄说完,将剑朝对面一指。
若木剑的锋芒随剑尖扫出,虽隔数十米,剑光仍出现在了文锋身边,却在到达的一刻如泄了气般软下去。
文锋轻易地几个避身,躲过了云霄一连串袭击。
蔽日鞭随即出手,一根粗如拳头的鞭子带着力拔千斤的狠劲儿扫来,像长了眼似的打在云霄腿上。
云霄目视鞭子晃来,在临近腿肚的一刹,他想跃起,却使不出半点劲儿,就像被人钉住了脚掌般。
一条鞭痕落在他的腿上,疼痛蔓延了全身,他向地上倒去。
他咬着牙想要爬起,却被另一鞭再次击中。
他每站起来一次,就会挨上一鞭。
血渗透了他的裤子,朝外流着,露出模糊的、没有一点完整皮肉的肌肤。
他不甘心,他把剑深深地扎在地上,想要再爬起来。
他的战斗还没开始,他不能就此倒下。
然而,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着,这哪是比试,分明是戏弄!
另外,一族的少君长竟然如此不堪,也是众人没想到的。
颛顼远远望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一丝复杂。云霄今日这般狼狈,恐怕还另有隐情。
比身体更加疼痛的感觉叫绝望,它一点点将云霄剥皮抽筋。
云霄甚至想快点死去。
他若想死,前提是重新站起来,将剑刺向对手,好让对方杀了自己。
他做着此生最后的努力,就像他每次努力历化、努力对待他人一样,却从来都是一无所获。
付出有时候收获的是伤害。
他屏着一口气,又一次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看着文锋,向他走去,眼中带着挑衅的张狂。
文锋见他竟敢如此傲视自己,手中的鞭子抽得更狠,一下打在了云霄的脸上。
从左侧眼角到鼻尖再到右侧脸颊,一道深深的血痕印在他的面部。
靖安眼见着鞭子落下,不自觉脑袋向后一缩,仿若打在自己身上般。
而云霄却仍是一副赴死的模样向前走去。
“文锋长老,”见文锋又从右侧顺势抽出一鞭,靖安急道,“手下留情。”
“罪不及性命,更何况比试而已!”大嗓门也随之附和一声。
不知文锋是没听见,还是根本不在意,他将鞭子直接朝空中一扔。
蔽日鞭如水蛭般自动缠到云霄身上,将云霄拉住,不让他再往前一步。
“你可认输?”文锋靠近云霄,“若是,我便放了你!”
云霄的嘴角渗着血,他轻蔑地瞪视着眼前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休想!我死了,你也是杀害师尊、残害同门之人。”
“你找死!”文锋用唇语道。
“要杀便杀!”
“我怎么会残害同门呢?”文锋冷笑一声,嘴中却道,“只要你掉下擂台也是输!”
一个声音落下,文锋犀利的眼神划过,随即蔽日鞭一甩,将云霄的身体朝着台下扔去。
就在云霄刚被甩出擂台时,地上所有木钉的灵光如尖刀般刺向空中。
云霄背心一震,瞬间一根灵光刺过了他的胸膛。
血从他身上滴落,顺着木钉流下,将之染成赤色。
他早已疼得没有了知觉,那双被绝望塞满的眼睛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他只好认命似的闭上。
所有人都在惊骇,这哪是让别人下台,根本就是取命!
靖安看了一眼颛顼,身影随即飞掠而出。
文锋眼见一切就将尘埃落定,他的眸中已扬起胜者的旗帜。
就在靖安来到擂台之际,一个比他更快的身影突然出现。
意想不到的是,那人从手中洒出一把白色粉末,让在场之人动作忽地迟缓下来,即便转头都要费一番功夫。
靖安伸出的手变得迟滞,文锋扬起的嘴角久久未能收回,云鹤虚睁的眼睛一点点变大。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飞身而来之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云霄抢走。
颛顼在看见白色粉末飞向自己时,已经封闭了五觉,可仍是没有完全避免。
他集中灵力调息,手一翻,将一股毒气排出。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一个跃身朝那身影追了去。
文锋的鼻息加快,胸口起伏,也在催功逼自己恢复,可半晌还没成效。
一众弟子大眼瞪小眼,艰难地迈出几步,向文锋喊道:“师尊,怎么办……”
蟜极是在场众人中最快恢复的。他来到张挥身边,递了个瞧不起的眼神,却是施功助张挥也恢复了过来。
“追?”张挥开口便道。
谁想被蟜极抵了回去:“用不着你费心!”
张挥愤恨地在其转身时比出一个小拳头,谁料蟜极似看见般转过身来。张挥赶紧将手放下,谄媚地一笑。
“君~长~~~”大嗓门喊了一声。
张挥看着蟜极离去,悻悻地过来给大嗓门催毒。
大嗓门却哼唧了两声,让张挥先帮靖安。张挥虽莫名,还是照做了。
片刻后,靖安也恢复了知觉。靖安赶忙道了一声谢,朝着颛顼离开的方向追去。
张挥望着几人的背影,再看看大嗓门,总觉得几人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颛顼追随那身影来到烈山中的一条河流处。
河水湍急,朝着山下奔流,上方是荆棘丛生的密林,无路可行。
颛顼飞到空中,四周望了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绢布,绢布上画着梼杌曾经被关押的位置,正是此地的方向。
沿着路观图,他朝东又行了数十里,在一处崖壁前停下。
原本此处应该是洞口才对,颛顼仔细比照了路观图,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他摸着鬓角思忖着,突然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看着他。
他忙转身回头望去,那身影竟然没躲开,也朝他看来。
来人是蟜极,他朝颛顼走近,道:“炸开它?”
这种不问因由的熟稔语气让颛顼有些不适。
他警惕地道:“蟜极君长……”
话说一半,他主动停下了。
蟜极却十分自然地接过话:“是要我动手?”
颛顼抬头望了一眼。蟜极不动声色,随手一挥,召唤来金凰。
金凰翱翔,在离崖壁百余米的地方停下,双翅扇动,嘴中吐出一颗颗火弹珠,朝着崖壁打去。
山体震动,从四面八方响起爆破声,大石噼里啪啦落下,山上挂着的树木纷纷断裂。
颛顼有些惊讶。
蟜极这说干就干的劲儿还是没变,但他从来不管闲事,此番跟来,莫不是被他发现了什么?
颛顼心中疑窦丛生。
金凰炸了半晌后,整座山已经被削掉了一层,可是仍没有出现入口。
颛顼示意蟜极停下,说了几句感谢的客气话,并没有解释什么。
蟜极竟也没问,这使得颛顼更加狐疑。
二人回去的途中,见山里已经布满了列山氏之人,他们正在四处搜查。
就连城中也不例外,严查之势如风吹火卷般蔓延开来。
在一处乐坊外,几个弟子正将一批舞姬押着。
颛顼记得这是今日在大殿中进行表演的女子。他刻意看了一眼,陡然发现了小雪的身影。
由于近来游魂影响,城中百业凋零,这家乐坊没人出入,他也未注意。
小雪在人群中站着,似在与那些弟子交涉,而后弟子们便将舞姬押着离去。
小雪身边的女侍追了几步,被小雪拦下。
“舞姬?”颛顼的目光在他们中扫过。
心想云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文锋的大殿之中?
其中若无人相助,必不可能。
小雪倒是有这个能力,只是她帮云霄,会是巧合吗?
另外,云霄手中的引魂草最有可能来自云鹤。
也就是说,云鹤早就掌握了文锋的秘密,却隐而不宣,让云霄来戳破。原因是什么?
还有,偷换云岚帕子之人或也是他。
只有他与云岚接触最深,要偷换一条帕子最简单不过。
这又说明,云鹤同时也知道文吾的秘密,暗中将帕子交给了文锋,想用文锋对付文吾。
一个云鹤,搅得好一潭浑水啊!
他做一切的目的是什么?为了云霄?
若真是,以其手上掌握的文锋和文吾的证据,足以让他们在列山氏失势,云霄光明正大地夺权,不用走到这一步,更不会以死制衡文锋。
看似是非不染之人,亦难辨神魔。
云鹤让颛顼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他想更进一步思考此人,却有种用手指抓水一场空的感觉。
掌心不自觉冒出汗来,手指无故地颤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身后有人正看着他,便是同他一起回来的蟜极。
不好,他怕是真发现了什么?颛顼正了正身,特意将自己和蟜极的距离拉开了些。
二人一起回到客店。
靖安、大嗓门疾疾跑到颛顼身边,留得张挥一脸不解。
他“嘿”了一声,落寞地道:“干嘛都围着他!”
靖安忙拉颛顼坐下,问道:“怎么样,有云霄的下落么?”
颛顼摇了摇头,靖安脸上多了几分惆怅:“方才云霄受了那么重的伤,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差点出现口误,靖安慌神地看了张挥一眼,幸好张挥什么也没察觉。
“皮外伤居多,如果及时救治,性命应该无虞。”颛顼回道。
“那就好!也不知救走云霄之人是谁?”
颛顼没有回答。
张挥接嘴道:“索性那人所用之药只是让我等行动迟缓,若是要命,我等岂非都跟着遭殃。”
“就是。”大嗓门附和了一声,“他能人神不觉地出现,你们说会不会是上一次继位大典杀了数十个文锋弟子之人?”
靖安招呼小二拿来一壶茶,给颛顼和蟜极二人倒上。
“我看有可能!”靖安道,“他两次都在继位大典出现,是不想文锋继位才对。他跟文锋有仇,是支持云霄的人吧?”
“不对,不对。”大嗓门分析道,“以他这种在列山氏来去自如,又会使用各种奇药之人,若是不想文锋继位,大可以直接将他杀了啊!”
靖安和大嗓门一搭一唱地说着。
张挥盯着颛顼插话道:“酸与灵师与云霄是旧识?你看起来很关心他!”
颛顼轻笑一声,反问道:“这和张挥君长有何相干?”
听闻此言,蟜极那张比千年寒冰还冷的脸上竟莫名笑了一下。
“就是,君长我们大家都在关心案情,你管人家灵师是认不认识云霄?起码他还为了云霄追出去了呢!”
“嘿,你……”
大嗓门的一席话彻底让张挥恼怒。
张挥有种被排挤的感觉,瞠目结舌盯着众人,嘴中嘟囔了一句:“我看你们都被游魂附身了,怎么一个个向着他!”
颛顼心中没忍住窃笑,脸上仍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