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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 189 章 大典生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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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嗓门赶紧呛云鹤道:“什么凶匪,我等能是凶匪么?”
“谁说你们是凶匪了?我等只是来巡查未归之人,你莫要捣乱!”跟在云鹤身边的粗鲁师弟不满地道。
大嗓门抓到了话中把柄,生怕此人不和他争吵似的。
“我怎么就捣乱了?你列山氏如此无礼,竟敢冤枉我等,有本事你现在把我抓起来好了!”
“你以为我们不敢抓你?”粗鲁师弟被激,举着兵器上前就要动手。
“师弟。”云鹤将他拦住,“西陵氏与我族邦交甚笃,本次张挥君长前来吊唁已是至情至义,怎可无礼。”
张挥被抬到高处,自是不能在众人面前偏袒大嗓门。
他看向大嗓门的眼中竟是带着哀求,嘴上却道:“胡闹什么?这里没你事了,回去反省反省。”
“君长,”大嗓门顿时急了,不管不顾道,“西陵氏遭受如此怠慢,我不过一心维护我族体面,却还引得二族嫌隙。好,好,是我不对!”
说完,他满腹委屈地给云鹤鞠了一躬,又转向云鹤身边之人一一弯下腰去,紧接着又朝向四方之人,各施上一礼。
张挥也有些懵了,暗自怀疑自己是否太过严厉。
做完后,大嗓门眼中已经挂上了泪珠。
随后他在张挥身前躬下,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他双眼斜睨打量着众人,见大家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后,才撑起身,吸了一下鼻涕,朝着楼下走去。
“胡闹,你要去哪儿?”张挥也没料到他何时生了这副怪脾气。
“出去反省!”大嗓门语气低落。他走到粗鲁师弟身旁,背对着众人,小声道:“把不把我当成凶匪抓起来好了?”
粗鲁师弟没忍住,正要上前对大嗓门动武。
云鹤将其拉住,他似有发现般抬起头,眼神在楼上的众人中瞟过,刻意寻找着某人。
但眼神最终也没个定处,他做事永远都是这样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巡视了一圈后,他看向掌柜,再次说明来意,请他回忆下是否有丑时前不在客店中之人。
掌柜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我记得今儿只有店中小二大满不在。您知道的,小满也就是云岚新丧,他这几天时不时回趟家,开解双亲也是人之常情。”
“其他人呢?”粗鲁师弟喊道,“望各位想想,你们的同伴或者邻近客房之人?”
蟜极迎着声音,直接推开门走回了自己房中。没人敢管他。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想了一通,均是摇头。
“那是否有至今未归的?”
就在他们各自回想的档口,客店外响起了一阵吵闹声。大嗓门的声音尤其响亮。
一声声“凭什么不让我出去?”“这么多人包围我等是要怎样?”“列山氏好生无礼啊?”之类的话语传来,竟然还出现了群围的打斗声。
张挥脸上的担心和愤怒开始缠斗起来。
云鹤却不在乎堂外的声响,眼睛一直注视着一扇紧闭着的门。
靖安看着云鹤已经注意到了,心中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
颛顼在屋内听着外面的动静,暗自揣摩着云鹤的意图。此人目光如炬,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知那间房中是否有人?”云鹤指着颛顼的房间问道。
掌柜回话道:“就是此前去列山氏捉过游魂的酸与灵师?”
“他不在么?”
“晚上还在的!”
“这会儿呢?”
靖安听着这一句句的问答,手中捏出汗来。
他想着一定要说点什么,但不善撒谎的他此时此刻完全不知如何开口。
云鹤说着便带头朝楼上走去。
靖安将自己慢慢移到门前,他得赶快想个理由。
一双脚跨到了他的眼底。
靖安不自觉地往前挡了挡,没让云鹤再上前,道:“酸与灵师他有个习惯……”
云鹤顿了一下:“嗯哼?”
一句话间,粗鲁师弟已经贸然敲响了颛顼的门,一声声叩打着。
靖安慌张起来,吞吞吐吐道:“酸与灵师睡觉会堵着耳朵!”
“这么大声还听不见,是聋了吧!”粗鲁师弟给云鹤递了个眼神,直接一脚踹了去。
门一下打开,摇曳的火光却照不进漆黑的屋子。
地板上一个颀长的阴影投来。
光从四周向中间汇聚,几只冰蓝色的眼球在空中跳动,似一只只埋伏在暗夜中的凶兽。
粗鲁师弟率先跨进房中,被这景象吓得差点摔倒。
其他人跟着进屋,靖安跨进门的脚仍在颤抖。
他往前一望,看到那些冰蓝色的眼球朝他看来,才安下心来。
颛顼站在众人面前。
“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粗鲁师弟缓了好几口气,不满地叫道。
颛顼睁开眼,他全然没理说话之人,打了一个哈欠,看向云鹤,揶揄道:
“好大的阵势。不知各位有何贵干?难道是列山氏中又有游魂了?还是游魂出来到此了呀?”
云鹤借着微弱的烛光朝着房中的卧榻瞟了一眼,见被子正是翻开状,才开口道:
“列山氏近来发生多起疑案,师尊命我等搜查,有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云鹤给颛顼施了一礼,又对在场之人重复了同样的动作,才带着一众弟子离开。
颛顼目送他们离去,心中冷笑。此番搜查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真正要找的人怕不是他,而是云霄。
“哼,我看你们有本事就把我一辈子扣押在此?”大嗓门骂骂咧咧走了回来。
他心中长吁了一口气,还好自己聪明,趁机到外面等着颛顼,正好碰上了他才得以给他引开守卫。
他对自己的这一举动尤为自豪,回到店中虽被张挥教训了一顿,也心甘情愿。
“你说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我如何没有眼力劲儿了?”
“此番列山氏大张旗鼓追凶,你以为他们是在真正追凶?这明显是要铲除异己!”
“什么异己?”
“那个文锋肯定要借机将文吾的势力一举拿下,然后拉一个垫背之人出来顶罪,自己独揽列山氏大权!”
“这样说来确是很有道理。”
“那是!”张挥一脸自信,“此番伎俩,如何逃得过你君长我的法眼!”
大嗓门不接话,特意扬了扬嗓子:“这么说来君长您的眼力劲儿确实甚好,甚好!”
张挥得意地摆了摆手:“莫要说破嘛!你君长来此可是有大事要办的。待志株一埋,列山氏选出新君长,我还得去和他联动联动,劝其族加入九州联防。事关重大,我任务在身。所以本君长再跟你说一遍,莫要给我惹事!”
“遵命!”大嗓门顿时换了一副正经模样,心中却乐开了花,“究竟是谁没眼力劲儿!”
这一态度引得张挥又一次狐疑,甚至担心大嗓门近来是不是被游魂附了身。
下半夜,风声绝迹,闷热袭击了整座城。
列山氏的弟子停止了巡查。但许多人的神经犹如被炎热细密的针尖不断扎刺一般。
他们的大脑毕剥作响,等待着燥热后的风雨降临。
雨却始终没有下来。天外的霞光开始冒头,夙雾才醒,朝露未晞。
列山氏的各个府苑中,弟子们行色匆匆地忙活着。
哀乐起,白幡扬。
一群群人白衣素装。
文锋及几个亲要弟子行于灵车前,执绋引柩而去。
颛顼、靖安、张挥、蟜极及一众九州前来吊唁者跟在其后。
蟜极原本看起来苦大仇深的脸上竟扬着一丝难言的笑。
穿过烈山中的一片密林,众人来到连绵的山丘之中。此处峰峦不高,视野远阔,乃藏风聚气之地。
颛顼等人行至山口,被要求停下。
文锋等列山氏的历化之神飞身而起,拉着灵棺向群峰之中飞去。
这里是列山氏历代国主的埋骨之地。而志株将埋在何处,只有扶棺之人知晓。
灵车起飞之时,蟜极冷哼了一声,随即向着那棺木吐了一口唾液。
张挥和颛顼皆为这一举动惊愕。
张挥用手拐了蟜极一下,知道蟜极是从不屑于解释的性格,也没指望他开口。
哪想听得蟜极道:“猪虏之难,先神之神之祸,此人脱不了干系”
说这话的蟜极,眼神转向了颛顼。
颛顼也盯着他,面具下的脸上全是狐疑。
他想起之前蟜极与烨亭征战过烈山之事,突然意识到此中一定发生过什么。
他留了个心眼,只待以后再打听。
张挥不忿道:“那你为何还来吊唁志株?”
“怕你生事!”蟜极不耐烦道。
“我,我,哼……”张挥的埋怨声响在耳边。
颛顼有种回到当年的错觉,笑而不语。
一群人在山口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抬棺的列山氏之人回了来。
他们面色凝重,尤其是文锋的嘴角快耷到下巴上了。
云鹤没有随文锋等人前去抬棺,也明显感觉到了众人神情的异样。走在身后的他不断向那山中张望。
颛顼感受着这种奇异的气氛,他的心也飘荡到了那山间。他隐隐觉得,那山中必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文锋走在前,一众弟子突然跪了下来。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跪上前道:“师尊,还请听我等一句。”
文锋茫然了一眼:“有何话,起来再说!”
大嗓门和靖安看着莫名,不知这群人要做什么。而颛顼、蟜极、张挥三人已不言自明地笑了起来。
颛顼心中了然,这套把戏,他在各大氏族中见得多了。
三辞三让,不过是为自己登位寻个名正言顺的由头罢了。
“师尊,列山氏建基至今已超八千载,历任十六代贤君,开北域盛世,建煌煌功业。君长新丧,吾辈涕零,然祖业不可废,神祚不可堕,君位不可悬。今唯师尊可担大业,望师尊择日继承君长之位。”
那领头的弟子说完,其后跪着之人齐声喊道:“望师尊继承君长之位。”
“你们这不是要陷我于不忠不义?”文锋说得急切,话中尽是无奈,“虽然云霄不孝不忠,却仍是我族子弟,无论如何要待其回来,依族规处置再说。”
“云霄虽乃少君长,但其所行,已自绝于吾族,是为天地所不庇,神族所不容啊!”
“他可不忠不义,我却不能!”文锋再一次拒绝道。
“师尊于烈山之勋绩,云霄无一能比。”弟子头头是道地说着,“于万国林立之时,师尊鏖战诸国,翊辅成功;于洪荒动荡之时,师尊忠义奋发,举兵退敌;于猪虏祸世之时,师尊不畏天罚,仁覆积德……”
那弟子一本正经地说着,众人听得吹鼻子瞪眼,对文锋之举,已是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文锋拒之再三后,道:“此乃列山氏危急存亡之际,文锋不才,惟愿解吾族之忧,谨择元日,登坛受命。”
“师尊英明,师尊英明……”
回到客店,张挥和靖安在讨论方才的一幕,皆当做笑话看待,随后他们又讨论起云霄。
二人在碧玉春时见过他,虽交集不多,但对其印象不坏。
文锋所谓的吉日,事实上就是明天,云霄若是赶不回来,列山氏大权便要尽归他之手了。
二人皆对云霄的境遇深表惋惜。
颛顼没兴趣看文锋做戏,他的心还挂在志株墓穴一事上。
他等了咩咩蚊许久,不见有回来报信的,心知是文锋怕夜长梦多,已禁止了众人谈论。
他必须亲自前去查探一番,如今既然证实尚有甘木存于世,关于志株的蛛丝马迹他都不能放过。
暮色渐浓,颛顼在小二的掩护下从客店出去,他以最快的速度飞入山丘之中。
站在最高处的山头,颛顼向下望去,见竟有四五十座高高低低的山丘之多,而志株的墓穴正是其中之一。
颛顼一时犯了难,这要如何找寻才是?
这些山丘并没有明显特征,更重要的是即便知道哪一座是志株墓穴,找到其入口也得费上一番工夫。
颛顼无奈只得先行回去,再找机会来探。
夜色退去,天光重现。
文锋迎来了他悬悬在念的日子,继任大典。
一大早他便起身准备,见弟子端来那件列山氏君长传承的金叶灵裳,眼中生出光来,爱抚地摸过每一片金叶。
他的手一挥,正要将衣服往身上套,云鹤在其旁提醒道:“师尊,吉时未到。”
文锋意犹未尽地放下,道:“好吧,即刻前往君长府邸。”
此时,众家观礼者已在大殿中就位,道贺之声和非议之声同样有之。
颛顼跨进志株院中,他张望了四周,心中涌来一股异样的感觉,好似少了什么。
靖安以为颛顼在找人,便询问了颛顼一句。
颛顼仔细巡视了一圈后道:“此前院中的一些花草不见了。”
靖安这才发现,但他没觉得稀奇,道:“今日后文锋长老便要入主此间,应该是让重新整理过吧!”
颛顼点头,随靖安走入殿内。
“日吉时良,迎候君长!”一声长喝在殿中响起。
文锋迈着快意的步伐走到列山氏君长才能站立的高台上,他喜不自胜地看着台下众人。
一边是观礼的九州众家,一边是自己派中的所有弟子。
那个唯一可能影响他继位之人始终没有出现,再等一刹,即便他来也晚了。
他心中试想着所有可能,等着身旁的弟子将金叶灵裳给他拿来。
可是他等了片刻,那名弟子却没有按原计划出现。
与此同时,另一名弟子慌忙地跑来,战战兢兢看着文锋,他的腿在不停地打着哆嗦。
“师尊,师尊……”
云鹤站在台下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窥见的喜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