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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 184 章 赌场相试 ...

  •   第二天,靖安继续去监视文渊。

      颛顼从客栈出来,在路上竟遇见了一个人。

      云鹤向他招呼道:“酸与灵师,幸会。”

      “云鹤公子,有礼。”颛顼此前一直没在他面前开过口,这时故意压低了声音,还带了几分粗粝。

      “酸与,状如蛇,身有三足、四翼、六目。此乃传说中的神兽。灵师以其目为面具,想来是有一番机缘?”

      颛顼与云鹤一同走在街上。他心知二人不会这么巧偶遇,料得云鹤是来试探他的。

      “如云鹤公子所言,在下确实被一只酸与救过,故为纪念,改以此名。”

      “灵师有情有义。但云鹤在古书上看过,酸与出现之地,必有灾祸发生。灵师不怕受此影响?”

      “这世间除了游魂、怨灵需要渡化,有时候偏见也需要。”

      云鹤微微一怔,仍是笑着赔了一礼:“是云鹤唐突了。”

      “云鹤公子误会。”颛顼解释道,“在下不是说公子之话乃偏见。恶名也好,恶行也罢,如何让自身不被世情所扰,也是我等修习渡化所必须的。”

      云鹤笑道:“如果自己做了恶事,但自己不将之当成恶事,就可以不理会他人的言辞见解,是否也能叫不为世情所扰、不祸己心?”

      “云鹤公子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般见解?”

      “归根到底,此事是否为恶,还看结果。若是好的结果,或是目前看来不好但对今后好,又或者对某些人不好、对另一些人好,就不能算恶事。”

      颛顼“哦”了一声,好奇道:“所有事都有好坏两面,岂不是没有善恶之分了?”

      “也不是不可以这么说。”云鹤道,“有恶,方才显出善之贵也。若是没有怨灵、游魂,又怎能显出灵师之用呢?”

      颛顼苦笑了一下。他朝前走去,迎面见一家赌坊,率先走了进去,边走边道:“云鹤公子平时赌两把么?”

      云鹤不言,跟了进去。

      赌坊内众人兴致盎然。

      “开!”

      “买定离手!”

      “大!”

      “押中了!”

      ……

      每一个声音都牵动着无数个家庭的喜怒哀乐。

      云鹤的目光落在众人脸上:“云鹤更喜欢看人赌。”

      “云鹤!”这时一人从他身边走过,熟稔地叫道,“今天想如何玩?”

      另一人上前,手搭在云鹤肩上:“我跟你说,那边有一个赖皮把他女人输了还不够,还想卖女儿,去看看?”

      云鹤拍了拍那人,示意待会再聊,继续对颛顼道:“你看,一个小小的赌坊,装着世间多少的悲欢离愁。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都不用看他的一生,只要看他赌两把就行了。灵师是想看看云鹤的为人吗?”

      “哎!”颛顼跃跃欲试,捏了一下手却道,“最近运气背得紧。”

      “无妨,运气云鹤多的是,我借你些。”

      二人说着已经站到了一张赌桌前。

      摇骰子的声音噼啪作响。

      颛顼从身上拿出两个骨贝,看了云鹤一眼。

      云鹤仔细听着骰盅里的声响,向他扬了下头,示意买大。颛顼将钱放下。

      一声“开”字传来,随之一群人喊道:“大!”

      有人悻悻地摇着头走开,有人兴高采烈地去分钱。

      颛顼将自己应得的钱拿下,在手中抛了抛,一副满意至极的样子。

      “云鹤公子一向这么好运?”

      云鹤笑道:“不一定会赢,但绝对不会输。”

      “哦?”颛顼故作讶异,“公子是何意?”

      云鹤无所谓地道:“恶中有善,坏中有好,输中有赢。”

      “太高深。看来酸与还得继续修行,才能听懂公子之话。”颛顼一笑,将钱放到赌桌上,问道,“买哪里?”

      “大。”云鹤看也不看一眼。

      颛顼继续,仍旧赢了。

      几轮下来,颛顼发现只要云鹤所选,皆未有不中的。

      他用酸与的眼睛看了看开出骰子的经过,哪怕是已经摇出了与之相反的结果,在打开后的一刹那也会变成云鹤所说的。

      颛顼心中一惊。

      这究竟是术法,还是与庄家串通了?

      可以确定的是,云鹤有这般本事却没有被赶出去,甚至还在此颇受敬重,必定不是靠“赢”来的。

      一个人在赌坊受欢迎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输。

      半个时辰后,颛顼已经赢了三十多局。

      他装出一副兴满意得的模样。

      云鹤却愁眉不展起来,好似头痛般对颛顼道:“灵师,实在抱歉,云鹤今日的运气耗尽。看你还要不要继续?”

      颛顼显得有些为难,看着堆叠如山的钱,踌躇了一下。

      摇骰子之人催促道:“究竟还买不买?”

      颛顼沉了一口气,大声道:“来来来!”

      他挽起袖子,将所有钱推到桌子中间:“一局定输赢。”

      “爽快!这位公子买什么?”摇骰子之人兴奋道。

      “大!”颛顼回道。他想了一下,又改口道,“小,不,还是大吧!”

      “好嘞!”一群人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钱,纷纷吞咽着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骰盅上下晃动。

      当它在桌上落定,发出“嘭”一声时,颛顼的目光锁在骰盅之内。

      “小!”一个声音大叫道。

      顿时颛顼面前的钱如山崩般倒下,洒了满桌。

      颛顼摇了摇头,晦气地摊了下手,对云鹤道:“不中用,实在是不中用。白费了云鹤公子一番好意。”

      “灵师若想继续,云鹤尚有一些骨贝。万望没有败了灵师的兴致?”

      颛顼眸光一动,接过钱来,连声道谢后重新找了一张桌子,继续开赌。

      云鹤此时走到了方才找他搭话的小胡子身旁,看着小胡子将一名输得灰头土脸的人提了起来。

      云鹤扔了几个钱给那男子,男子感激涕零。

      小胡子的态度重新好了起来,问道:“想翻本?”

      “想,想!”赌徒爬起向赌桌跑去,“继续,继续……”

      云鹤“哼”了一声,也瞧不出情绪,道:“看来今日又赢了。”话毕,他独自一人走出了赌坊。

      颛顼输了个精光。到最后,他甚至是被人撵出赌坊的。

      夕阳的余晖懒散地照在他身上。

      他看着日落的方向,那里有一座山,山上有一面高墙。

      他记得墙上时常坐着一个张望世间的人。

      颛顼不禁自问:他究竟看到了多少?

      不过他知道,以云鹤的聪颖,知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一回事,拆不拆穿又是另一回事。

      颛顼也并不太在意。

      就在他分析云鹤的同时,身上的一个东西突然亮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赶紧拿出噬灵珠来。

      他试了试,自己灵力还在。

      无缘无故,为什么会亮?

      颛顼不得其解,只好先回到客店与靖安汇合。

      刚走到门口,便见靖安慌忙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杀害志株的凶手找到了。”

      颛顼没想到这么快,而且如此确定,问靖安道:“何人?”

      “文,文吾!”

      “是谁找到的线索?”

      靖安缓了几口气,小声道:“文渊!”

      “文渊?”颛顼重复了一遍,带着疑问与靖安快步走去。

      靖安沿途将自己盯梢文渊的过程讲来。

      今日早些时候,他见文渊鬼鬼祟祟去了烈山中的一个洞穴,便跟了过去,没想到文锋也在里面。

      听了文渊与文锋的对话,靖安就忙不迭地回来向颛顼汇报了。

      不一会儿,二人来到了志株的府邸,在一处隐蔽的房顶上趴着。

      院中站满了人,自动分成了两派。

      准确说是三派,文渊自成一派。

      志株的棺材摆在灵堂正中,牌位置于桌案最高处,上书:列山氏三十八代国主志株神位。

      而云岚的尸体放在灵堂外的一角,临时搭了一个避雨之处,显得孤清无比。

      文锋先看了文吾一眼,表情如狼般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然后他对文渊扬了下头,吩咐道:“今日查到之事,麻烦师弟给各位再陈述一遍。”

      文吾的眼神中带着震惊,因为文渊手中正拿着一方帕子。

      颛顼仔细打量了一眼,正是云岚此前用过的那条。

      文渊开口道:“君长死后,我对他进行了仔细检查。其尸体表面的确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但就在昨晚,其神阙穴中莫名出现了一个钩子状的东西。”

      众人不解地互相探问了一眼。

      “我便用夹子将那小钩拉出。没想到一直拉一直拉,竟拉出了一条长约十丈的蛆虫。”

      文渊将那条虫子卷起来摆放在一个盘中,用布遮着。

      说到此处,他将布掀开。

      只见一条白色的、由成千上万条蛆连接而成的虫子正在蠕动,那个金色的小钩正是它的脑袋。

      这些蛆虫在志株死后无法继续在其体内存活,这才爬了出来。

      众人看着那东西蠢蠢欲动,恶心得不行,纷纷把头转开。

      文渊继续道:“此虫名为‘金钩寸白’,附生于人的肚肠之上,能将人所进食之物尽数吞食,从而不断生长变长。”

      文锋接过话头,似唱双簧般问道:“那这‘金钩寸白’,如何会长到君长肚中?”

      文渊不假思索:“因食肉而起。食肉越多,其体内寄生的虫子就越多。”

      文吾抬起头,看着文锋,神情中多了一丝阴鸷,而后对文渊道:“说这么多,没一句重点。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君长吃肉吃死的?”

      “也可以这么说。”文渊回道。

      文吾“哦”了一声:“这么说来,这也算意外吧。我等众人也吃同样的肉,也没出事。”

      “我等是吃同样的肉,但却不像君长那般嗜肉。这不正是原因么?”文锋道。

      “年纪大了,口味生变,有何稀奇?”

      “就怕这‘变’是人为的。”文锋说完,再不给文吾回话的机会,直接对文渊道,“师弟,你手中拿的这个帕子是怎么回事?”

      看着文锋洋洋得意的样子,文吾憋着一股闷气,冷哼了一声。

      文渊道:“文锋师兄方才的问题确实值得思考。君长从前对食物从不讲究,而后口味大变,以至于日啖数十斤肉,其中必有蹊跷。而我正好也找到了这蹊跷所在。”

      文渊的眼神掠过文吾。谁想文吾竟是阴沉地一笑,像一只老狐狸叼着自己的尾巴般。

      “便是由这张帕子造成。”文渊举起手中的帕子。

      “莫非是云岚?”

      一些和云岚平日里关系要好的弟子即刻认出了那是云岚擦地的帕子,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云岚毒害了君长?”

      “不可能吧?”

      “难不成他是畏罪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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