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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第 183 章 线索重现 ...

  •   这投毒手法极其隐秘。

      毒下在了云岚擦地的帕子上,毒液随之遗留在室内,日复一日地侵蚀着志株。

      云岚打扫得越认真,地板擦得越干净,留在地上的毒就越多。

      颛顼回想起当初在志株房间看到蚂蚁尸体的情景。

      那是因为云岚刚打扫完,蚂蚁爬到房中,中毒而死。

      而志株死的那天,云岚没来得及擦地,所以他检查时没有发现蚂蚁尸体。

      后来他让云岚重新擦了一遍地板,又检查了一次,这次确实有蚂蚁,不过是活着的。

      这不是说他的推断错了,而是当时云岚用了一张新帕子。

      颛顼之前去云岚屋中时见过他的梳洗架,一张日常洗脸用的帕子已快磨坏了都未扔掉,说明云岚十分节俭,断然不会将原来那张半新旧的帕子丢弃。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志株死后,有人让云岚换了帕子,而这张新帕子上没有毒。

      颛顼当时就起了一丝隐忧,所以派了“牛苍蝇”跟去。可对方下手的方式之快之奇,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云岚可以说是对方布局中最诡谲的一环。

      即便有人知道毒是通过帕子遗留在志株房中的,但只要云岚没有出现和志株一样的病症,就很难被发现。

      那病症究竟是什么呢?

      颛顼思忖着,一定有一些状况是被他们忽视的。

      他正想着,靖安问道:“坊主,你说志株君长和云岚的死状类似,凶手会是同一个人么?”

      颛顼手一挥,在二人之间布下一道隔音屏障。

      “不好说。志株脸上虽也有惊恐,但他原本就皮肉松垮,神情呆滞,脸已扭曲得不成人样,和云岚倒不一定相同。

      而众人会觉得二人一样,是因为有人在不断强调他们都是被吓死的。”

      “这个人是文吾。”颛顼一说,靖安也想了起来,“他的话一直在把二人的死往志棠身上引,也就是想说和文锋有关,是这样么?”

      “文锋的话也很值得琢磨。他却硬是反咬一口,说有人下毒。难道他知道什么?”颛顼说完叹了一口气,“反正二人各有目的,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走。”

      他将一个酒樽放在桌子中间,边想边分析道:

      “回到事情本身。我们假定凶手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凶手利用云岚杀了志株,然后将云岚灭口。这当中自然是文吾嫌疑最大。

      “但有一个疑点,明明有办法将志株一毒致命,为什么要慢慢来?既然事已成了,明明可以让云岚慢慢死,反而将他快速毒死,这岂不也奇怪?”

      “若凶手不是同一个人,那就要复杂得多。从目前志株身上发生的事来看,很大可能是两边都出手了,就是要看谁先成功。这当中最重要的是如何隐藏自己,又如何抓住对方的把柄。所以关键不是快,是谨慎。”

      “以此为前提,我倒有一个推测。若文锋杀志株的方式是以游魂为假象,实则给他下致幻之药,导致其最终死亡;而文吾则是暗中利用云岚投毒。那么列山氏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倒好解释得多。”

      靖安顺着他的思路道:“的确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但第一种假设中,坊主提到的关于云岚之死的疑惑仍然存在。”

      颛顼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茫然:“对。文吾和文锋下手的动机和目的不难推测,但他们如何动手,以及围绕在志株和云岚身上的疑点还有很多。甚至或许还有人没有露面。”

      “还有人?”靖安忽然想起一个,“此事会和云鹤有关么?他是第一个发现云岚尸体的人。而且云岚如果有异常,最了解的人也应该是他。”

      颛顼摇了摇头,没有明说有没有关系,也没有说他知不知道。

      对他来说,云鹤本身就是一个未知数。

      以云鹤的聪明,知道的事绝对比他们二人更多。

      但这个人在这件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再就是文渊长老。他好像对云岚的事很在意,反而志株君长死时却一言不发。这不也奇怪么?”靖安继续道。

      颛顼赞赏地点了点头。靖安能一下抓到这一点,让他很是欣喜。

      “此人看起来不涉君长之争,但文锋和文吾却对他有所忌惮。他平时不管事,却对云岚之死尤其上心,确实反常。他阻止你参与此事,或许是知道了什么,或许是想隐瞒什么。”

      靖安略微想了一下:“现在明面上是文锋与文吾相争。但如果有一石二鸟之计,最后胜出的是文渊,也不无可能。”

      “的确。现在是争夺君长之位的关键时刻,不管是狐狸还是狼,都开始露出獠牙了。”

      靖安一口气喝完一樽酒,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看着他,颛顼突然想起了云霄。曾经他们也这样喝过酒,谈过心。

      那个拼命抢夺承云的少年,不惜代价想要历化成功的少君长,确实如小二所说,活得不舒心。

      颛顼拍了拍靖安的肩,安慰道:“没关系。对我们而言,他们越乱,给我们的线索就越多。”

      靖安重新振奋起来:“难道坊主有新的方向了?”

      “可以治疗猪虏之毒的药方是志楹所创,而她是文渊的师尊。文渊应该知道更多内情。先抛开列山氏的争端,我们可以从文渊身上下手。”

      “嗯!那太好了!”靖安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那我去找地方盯着他。”说完,他兀自跑了出去。

      店中只剩颛顼和小二两人,他走到小二身边坐下,给他递了一杯热酒:“我在列山氏与小满见过几面。他性子爽直,热情,哪怕辛苦也从不抱怨。一看便知是你的胞弟。”

      “是吧。”小二怅然,“从小大家都说我们像。但他为何如此薄命?”

      他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来看着颛顼,满脸哀绝,又道:“灵师,听说小满是被游魂附身吓死的,你说是不是?”

      颛顼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为何?那是为何?”小二机警地站起来,在门外瞧了瞧,拉着颛顼的手进了店中。

      颛顼让他坐下,喝了酒暖身。小二此时已经想到了,小弟是被害死的。豆大的眼泪直落而下,满眼哀求。

      “依文渊长老之言,很大可能是中毒。”

      “中毒?”小二张皇失措,“以小满的为人,绝不可能得罪人。谁会害他?”

      颛顼拍了拍他的手,耐心地道:“目前文渊正在调查,相信会给小满一个公道。”

      “文渊?”小二想了想,突然记起小弟说过的话,“就是那个不管世事,在族中可有可无的师叔?”他见颛顼没有说话,又问道,“那文吾、文锋呢?他们怎么说?”

      “是文锋与文吾决定将此事交给文渊去查的。本来我们二人也想助一臂之力,可是……”

      颛顼没有把话说完,小二也知道,二人回到客店,是因为列山氏谢绝了他们。

      小二低下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二人会尽力探查。若你有任何需要,也可尽管开口。”

      “我,我没钱付给你。”小二不好意思道。

      “小满帮过我们不少。这番机缘,不用钱来衡量。”

      小二听得感动,一个屈腿向颛顼跪下,不断重复着道谢的话。

      颛顼将他扶起,遂道:“你若想起有关小满的任何异常之事,都可与我一讲。”

      “对了。”话至此,小二突然想起什么,“前段时间,小满倒是说起过一件事。他偷偷听来的。”

      “何事?”颛顼赶紧问道。

      “那天他打扫完君长的房间,在门外清理走廊时,听见文吾和几个弟子说起了什么比武之事。还说如果能知道文锋历化时服下的丹药,便可以轻易拿下他。一听就是一股子阴谋味儿。”

      “历化时所服丹药?”颛顼略一思索,“毒种。”

      “好像是。我听小弟说起过,只是不记得这个名字了。”

      “比武?”颛顼继续琢磨着,联想起文渊的话,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志株君长死了,云霄又没有回来,而文锋和文吾历化层级相同,那么在三派长老都同意的情况下,他们可以通过比武来决定君长之位的继承者。

      颛顼的脑中闪现出一张布卷,就是此前在文吾院中看见他与弟子正在讨论的那张擂台样式图。

      再进一步想,文吾应该会在擂台上做些手脚,从而保证自己在比试中获胜。

      所以他才会那么早开始设计。

      “原来如此。”颛顼点了点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小二一眼,才道:“你可知道小满手上的脱皮是怎么回事?”

      “那是从一年多前开始的,一层一层地掉。看了许多药师也不见好,不知为何。”小二回忆着,脸上露出心疼的神情,“不过小满说,可能是由于他最初胡乱试炼药草,不知道哪味药用错了导致的。那以后他就谨慎多了,只是仍旧未愈。”

      对于列山氏的一些初级弟子来说,他们没有资格修习历化,所以入门后会被分配去试炼草药,也就是“毒种”。皮肤或器官出现各种问题是常有之事。

      “除了脱皮,小满近一年来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异常?”小二回想了一下,“就是爱吃肉,尤其是猪肉和牛肉。他也没在意,只说是看着君长吃馋的。”

      “爱吃肉。”颛顼重复着这三个字。

      “但我们穷,没那么多肉给他吃。他又从不在族中偷吃,所以肚子常常饿得咕咕响。”

      颛顼听得这一番话,顿时明白了此前困扰他的问题:云岚和志株病症的相同点及差异。

      差异的原因在于,一方面云岚所中之毒没有志株深,另一方面是他用坚韧的意志力将对肉的欲望忍了下来。

      也就是说,造成云岚死因的毒与志株的不同。

      这一点,只得等待文渊继续去查证了。

      小二想到云岚死时还饿着肚子,又一阵悲从中来。

      颛顼拍着他的背,似刻意道:“你回想一下,小满所有的异常,是否都是一年多前开始的?”

      “你这么说,好像是。”小二从小与各种人精打交道,自然也机灵,一下想到了其中的关键,“岂不是和君长有关?”说完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对颛顼道,“不查了,不查了。灵师你们莫要被牵连才好。”

      颛顼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话。

      眼下他必须让小二清楚事态的严重性。

      见小二受惊,颛顼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事情已经开始了,查不查,都已停不下来。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是让你近来管好自己的嘴。不管听到何种闲言碎语,都莫要掺和。你是聪明人,知道结果是什么。”

      小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立即点头答应。

      天色阴沉如一块黑布。

      瓢泼大雨向下洒落,似乎要将天也一起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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