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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 178 章 问道烈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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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讲得眉飞色舞,正巧从门外飞来了一张符咒,颛顼将之捡起,一个念头上心。
他问小二道:“难道这些,是为了对付碧玉春那位杀人魔?”
小二“嘿嘿”两声,将符咒赶紧收起,生怕吓到自己的贵客,谄笑着道:“不无关系,不无关系。”
见小二语焉不详,颛顼随即又叫了一壶“碧玉春”,小二笑得合不拢嘴,机敏地问道:“客官还有何吩咐?”
颛顼抬眼:“最近这烈山城中可还太平?”
“太平,绝对太平!”
颛顼轻笑了一声,直盯着小二:“我上次前来,听说这城中有游魂出没,可有此事?”
小二收起了笑脸,叹息了一声:“游魂之事的确有,不过就是在君长府邸而已,我们城中从没这等事。”
“真没有?”
“就,就有一两只吧!”
颛顼“哦”了一声,问道:“游魂而已,都一两年了,还未解决?”
“没呢!”小二甩了一下擦桌的布巾,掩面道,“原来是一个月一两只,最近这个月是一天一两只。”
“一天?”颛顼疑惑,“如此猖獗?”
小二指着列山氏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些惊惧之色:“列山氏原本也有请灵师做法,怪的是好多灵师去了便没回。我们这就住着几人,十几天了还没回来拿行李。”
“如此蹊跷?”
“可不是!”
颛顼暗忖,看来列山氏这件事不简单。
“现在一般的灵师列山氏也不敢找了,生怕捉鬼不成,反成了献祭。只得任由游魂胡闹,害得我们百姓跟着担惊受怕。”
“那云霄少君长呢,我听说他能为不错,为何也没办法?”
“少君长已经许久没露面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看来云霄至今还未回到烈山城,生死未卜。”颛顼心念及此,叹息了一声,随后开口试探小二道,“看不出你对少君长挺关注的?”
“来过几次,每每都是一个人喝酒,看他也过得不是很舒心。”
“人家年少有为,乃堂堂少君长,怎会不舒心?”颛顼故意激他道。
小二拉下脸来:“这您就不知了,外传云霄乃志株君长之子,他可不是凭借能力上的位,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说得难听一些,要是众人不服他,这少君长之位怎生做得安稳,您说是吧!而且……”
“而且什么?”颛顼问道。
小二左右张望了一下:“这列山氏有个秘规,未历化的少君长若要继承君长之位,可得接受门中历化者的挑战,也就是对决,若不能获胜,便得交出大位。”
颛顼十分疑惑:“既是秘规,你如何得知?”
小二撇了下嘴:“在下胞弟可在君长身边伺候呢!”
“哦?”颛顼故作不信。
“他可是云……”小二顿了口,“云字辈!”
颛顼低头一笑不再说话,将一块玉韘放在桌上,向他一推,道:“一间上房。”
他话音刚落,见门外走来一人,立即对小二改口道:“两间!”
小二哪管这么多,见到宝玉的眼睛都直了,麻溜地一应,对后院喊道:“天字号房浴汤准备……”
此时走进店内之人乃靖安。
颛顼眼睛一亮,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向靖安扔去,靖安下意识一抓,眸光已落到了杯子的来处。
他一下没认出颛顼,见此人带着帽子便走了过去。
颛顼看着对方,将面纱轻轻撩开一角。
靖安惊讶,差点叫出声来,颛顼立即摇了摇头。
他带着靖安来到楼上房中,摘下帽子,靖安高兴道:“坊主,可算找到你了,君长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颛顼欣慰,躬身一礼道:“靖安有心了。”
“坊主切勿如此,君长已将所有事告知靖安。”他说话的语气激动,迫不及待道,“靖安从小所愿便是跟随帝君,不,跟随您左右。”
“青山如玉,大雅君子,乃当同伴,颛顼幸矣!”颛顼眼神诚挚,亦如二人在相公岭上的第一次深谈。
他伸出手,与靖安拳拳相交,默契一望。
通过方才与小二的谈话,颛顼已基本确定了行动方略,他向靖安详细说来。
天如墨,月如钩,红烛残影,神夜出游。
烈山城中某宗氏家族门内出现了一个飘然的身影。
他的身子忽明忽现,影子似有若无,一身黑色从头包到脚,完全与夜色相融,只有一双红色的眼珠在不时眨动。
这一夜,这个宗族一连发生了数件诡异之事。
首先是仆人发现厨房中的吃食离奇地消失了,没错是它们自己排着队向门外飞去的,最终散落在城中大大小小乞丐的聚集处,吓得一众仆人惊声尖叫;
其次是宗长的某位小妾被吊在了房梁上,以她“小鸡仔”般的声音大叫着:“来人,救命啊!”
再次是其宗长本来在另一名小妾房中,结果看见了一个莫名的东西后,开门就被打了一顿,叫得悲惨欲绝。
这些动静在族内闹得人仰马翻,一众修习的子弟听见何处有声音就朝何处跑去,结果声音又在另一处响起。
子弟们来来往往数回,被折腾得精疲力竭。
终于,被打的宗长从晕死中醒来后,发现了一双飘飞着的红色眼睛,以及一个燃着火的骷髅头。
他抛下自己宗长的身份,臣服在恐惧之下,大叫了一声:“游魂啊!”
翌日一早,此事已在烈山城中传开,闹得人心惶惶。
颛顼从楼上下来,正准备出门,便被小二叫住。
小二好意给他讲了城中闹鬼之事,叮嘱颛顼小心些,颛顼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引得小二好奇起来。
“小人眼拙,不知客官是何许人也?”
“我等便是渡灵师。”颛顼顿了一下,“听说列山氏有个大活儿,顾来一瞧。”
小二的脸上立即浮现出隐忧:“客官,小二我昨日跟您说的都是真话,您可得想清楚。”
“多谢,此中分寸我二人自有把握。”
“好呢,客官一看就是带财之人,”小二应声变了脸色,“这不尊卢氏昨夜有动静,若您不嫌事小,小的这就去尊卢氏打声招呼。”
目的达到,颛顼从怀中扔出几个骨贝给小二,小二一溜烟便不见了身影。
少时,小二带着尊卢氏一家仆前来,恭敬地邀请颛顼二人前去。
颛顼和对方约定好了时辰,带着靖安置办了行头,是两套青灰色的衣服。
他又拿出无墨笔,轻轻一挥,一只龙头、马身、麟脚的貔貅跃然其上,气势威严至极。
传说貔貅吼声震天,是驱邪镇宅之神兽。
靖安穿好衣服,将自己的扇子一扔,学着阿唤的模样,从中变出几张黄色的符咒来,范头十足。
上次从碧玉春离开,他带领葛天氏之民击退了傲文突袭。
待小六一家到来,他们又携手开始修建城防,虽为各项琐事奔忙,他仍没有疏于修炼,对阿唤所教的渡灵术也练出了几分心得。
随后颛顼再次提起无墨笔,在空中画出一个点着火的骷髅头,他对游魂的恐怖形貌也见识不多,唯一可以参考的便是鬼火冒。
他的笔继续画过,一只蛇身、三足、四翼、六目神兽“酸与”的形象出现,神兽的六只眼睛似幻似真,时而汇合,时而分开,闪动着灵光。
他拿出一个带有眼眶的面具,六只眼睛顿时附着在眼眶之上。
酸与之六目,可以看清这世间一切化相,如游魂,或者被游魂附体者,更甚至是夺舍者。
还有便是透过柜子、木匣、顶盖等看见其间所置之物。
时至酉时,长街上空无一人。
唯有躲在窠臼处的乞丐跪着祈求道:“求求鬼神爷爷今日显灵,再去尊卢氏一游,为我们带点吃食吧!”
犬声漫吠,靖安与颛顼来到尊卢氏,一个影子鬼鬼祟祟地跟在他们身后。
尊卢氏内挂着各种黄色、白色、黑色不同样式的符咒,前厅桌上还供着一樽“打头将军”的画像。
三十余人站在厅中,神情各异。
昨夜受惊吓者把颛顼二人当做救星,脸上荡漾着期待与祈求。
但其他人则颇为不屑,认为他们不过是骗子罢了。
更有几人摆出了臭脸,明显不乐意二人到来。
从他们的站位、神情、姿态来看,颛顼料定他们应该正在上演一出夺位战。
二人一跨进门,宗长还未说话,一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便站了出来。
“你等若真能抓出个游魂来瞧瞧,我等自会厚赏,若找不到,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
无疑,这话是想要给某人下马威,因为他说话的眼神都没有看向颛顼二人。
一名三十多岁瘦高的男子冷哼一声:“兄长莫不是不想抓出那只鬼来吧?”
“谁搞的鬼还不知道呢?”
“兄长明白就好,还得先抓出来一看才是……“”
二人兀自吵了起来,宗长在两个小妾的搀扶下怒道:“你二人住口,都想我死是吧?!”
“阿爷莫急,”这时一个二十上下的男子开口道,“大伯和三叔一向如此,斗斗嘴罢了。”
说话之人乃此家少宗长,原本少宗长是其父,死后便由他继了位。
他以前性子软懦,自杀过一次后如重生了般,突然将二位叔伯斗了下去。
颛顼听得这话,意识到此人是在和稀泥,仔细瞧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颛顼的六目突然同时睁开。
那人正巧与他对视上,一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了老成的惊愕,双脚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其叔父见样,心中不屑,摆出了一副长辈的姿态上前道:“方才有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说完,他便命仆人上茶,颇有主事者的风范。
靖安摇着扇,镇定自若道:“多谢,不用厚待了,我等见过的鬼比人多,还是对鬼更感兴趣。”
“是,是,请!”那叔父扶着老宗长正要将他们带去发现游魂之地,刚走两步便被拦住了。
靖安让他们自己寻一个最佳观赏处,莫要打扰他们布阵。
靖安飞身立在最高处的房顶上,轻扇一摇,神姿一展,几张符咒向周边屋子飞去。
颛顼站在一个暗处,趁机将鬼火头放出。
靖安默念咒法,符咒上散出若干条红线,随着红线飞动,很快编织出一个灵符包围圈。
鬼火头被围在其中,他挣扎了几番,火光越发黯淡,尤其是那双红色的眼睛,在一挣一扎间就要闭上了。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惨叫声。这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婴儿的啼哭。
它们从远处飘来,看不见身影,随着风吹到人的耳边,让一些胆小之人不自觉嘴唇发抖。
鬼火头“噗噗”地喷着怒火,声势越来越弱,直至完全熄灭。
然而,那痛苦的惊吼声仍在继续。
靖安原以为是颛顼变出的鬼火头效果逼真,可等那东西被收之后,听到吼声越加增大,随即凌空一动,一张符在眼前撒开,符文倒影在他瞳孔中的一刻,他着实大惊了一跳。
颛顼见状,跃身向前,站在高处,连他也睁大了眼睛。
借助六目面具的透视,他看见了起码有上百个游魂出现在一众房间处,越来越往门口的人群围去。
颛顼想起来,原是靖安怕游魂。他悄悄问靖安道:“没事吧?”
靖安镇定地点点头,想起血狱香尊也怕游魂,故壮着胆子站到了颛顼身前。
游魂成群结队地向着宗长等人的方位扑去,但他们看不见。
那位伯父一脸骄矜,对身旁的随从道:“就这么三两下除掉的东西,昨夜也能闹成那样,怕有人别有用心哟!
叔伯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颛顼闻言,让靖安将这些游魂现出身来。
一瞬间,游魂面貌清晰,他们多是奴仆模样,有上吊死的,有吞石头死的,有被砍死的,有被打死的,有被淹死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有。
不用说也知道他们在这个宗族里遭受了何等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