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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 169 章 金乌载日 ...

  •   颛顼自然知道姜榆的盘算,并不在意,回道:“可以!”

      姜榆得逞地一笑:“这是悬车的架构图!你先拿着,还有做悬车的木头,我会让人给你送去。”

      他接过姜榆递来的皮卷,摸了摸,判断这东西有些来头了,想来应该是家传之物。

      颛顼也盘算着什么,将东西收入怀中,又问道:“何时开始?”

      “后日一早!”

      “好!”

      翌日,颛顼见到了姜榆口中的木头,仔细观察后,发现这竟是早已消失在传说中的扶桑木。

      不用他再多揣测,姜榆的身份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打消了一切顾虑,颛顼开始研究皮卷上的图形,做出了一辆与万年前一模一样的三轮悬车。

      他在院中敲得砰砰响,却还是听见小六房中传来的鼾声,简直比雷声还大。

      他心觉有异,连喊了几声,都没听见应答。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开门一看,小六人还睡着,被子落在地上,他走过去捡起被子往小六身上搭。

      小六忽然翻过身来。

      晃眼间,颛顼看见了一滩口水,沾湿了半个枕头。

      他一下警觉起来。

      “小六、小六……”

      又一连叫了四五声,这才将小六唤醒。

      小六揉了揉眼睛:“坊主,要吃饭了么?”

      颛顼没管他的话,将手放在了他的心脏处,专注地探听着。

      他神色慌张,额头冒出了虚汗。

      好在,小六的心跳并无异常。

      他唏嘘了一声,昂头让小六自己看被他弄湿的枕头,小六也吓了一跳。

      他抓了抓脑袋,心想他从前睡觉从不流口水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又不能让颛顼为他担心,解释道:“坊主不用担心,估计是近来好吃懒做闹得,要不你让我出去活动一下。”

      “不准。”颛顼仍是不放心,叮嘱道,“待会我会请元辰神君过来看看你,在家等着。”

      离开小院,他总有一股心神不宁的感觉。

      不一会儿,他的身影出现在高塔内,本想去看一眼傲文,想到自己答应过元辰绝不插手之事,便作了罢。

      塔内近来安静了许多,虽不断有被送进来的潜在异化者,但整体局面在元辰的主持下得到了有效控制。

      经过上一轮的猪猡异变,他们这一次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了许多。

      他在塔内找到了元辰,将小六的情况告知后,上到了九楼。

      他与傲俊在密室中商讨了一番,直到下午时分才出来。

      与此同时,小瞎子和大嗓门已经来到了迷雾山外,凭借大嗓门与魔将的关系,他们顺利进到了城中,魔将还将二人带到了颛顼的住处。

      颛顼没在,小瞎子的高兴劲儿扑了个空,但见到小六仍喜不自胜。

      小六性急跑出房来迎接,被魔将挡了回去。

      二人隔着房门倾诉了好一番念想,原来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吩咐了小瞎子和大嗓门一些事项后,魔将才离开。

      小瞎子为了和小六说话方便,又能第一时间看见坊主,干脆飞到了房顶,在天窗处与小六闲聊。

      从碧玉春说到魔兵,从爷爷说到贝儿,又从破晓铁骑说到刑场弑神,小瞎子一个劲儿的道来,但见小六不知何时已呼噜连天。

      夜深人静,小瞎子看着迷雾山的圆月,曾经的点点滴滴撞击着他的胸口。

      大统领惨死,书手被诛,傲景身亡,方雷氏势力倾颓,可以说他大仇得报,只是傲俊仍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想到他,就如那日被蓝色火苗烤过的针刺入他的每一寸肌肤般。

      而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只有坊主、小六,当然还有一路和他一起跋山涉水的大嗓门兄。

      想到这些,小瞎子觉得老天爷其实待他不薄。

      他翘着蜀地人最擅长的二郎腿,躺睡在月光下,眼皮也还是打起架来,只是坊主还没有回来,他便一直死撑着。

      “哼,哼,哼……”那声音好似从猪的鼻子中喷出。

      小瞎子在房顶听了好一会儿,着实不放心,赶紧拉起睡得正香的大嗓门,二人一起趴在房顶。

      大嗓门揭开瓦片,向下看去,吐出了两个字:“鼻子。”

      “什么鼻子?”

      大嗓门一字一顿道:“猪鼻子!”

      小瞎子被这惊天噩耗吓到,一不小心往下滑去。

      房顶上的瓦片窸窸窣窣往下掉,小瞎子直到落到空中才反应过来,临地时一手撑起,悬身一转才没有摔倒。

      但即便这般大的动静,也没将小六惊醒。

      小瞎子吓得手脚颤抖,想抬步去打开小六房间的房门确定一下,也没有力气。

      其实不用确认他也有了答案。

      他的小六哥变异了。

      “不,不会的,小六哥,不会的……”小瞎子的心蹦蹦蹦地乱跳,他慌乱地无所适从。

      大嗓门纵身从房顶上跳下,这时的他反倒比小瞎子要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让小瞎子守住小六,自己蹿身出门,寻找元辰去了。

      元辰自从下午看过小六后,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之事,便是和傲文接触过的那一批人都特别嗜睡。

      回到房中,元辰打开装着三滴血的器皿,将一些药水倒入其中,一个碗中的血滴发生了变化。

      惊惧逐渐在他眼中泛起。

      只见中间那个碗,也就是从傲文身上分离出的颛顼的血变成了黑色。

      颛顼的血与傲文本身的血混合后,也被沾染上了魂断空之毒。

      这就意味着,颛顼的血对他们来说不仅没用,甚至还是致命一击。

      元辰气得一掌拍碎桌案。

      想不到费了三百年心思研究猪虏,到头来猪虏却变异了。

      对方的手段,实在太阴毒了!

      幽夜朦胧,元辰疾疾而飞,在高塔前停下,一手挥动,门应声打开,随后毫不迟疑地走去傲文房中。

      傲文仍在酣睡,一个转身,正脸露在元辰面前时,元辰眼中出现了吓人的一幕。

      傲文满脸通红,鼻孔上翻,嘴角挂着的不再是口水,而是血水,呼吸如喷气般,连同血沫一起喷出。

      元辰立即将自己脸上戴的布巾整理好,扔了一颗药丸到傲文嘴中,把一个猪嘴笼戴到他的鼻子上。

      傲文双眼突然一睁,无意识地将猪嘴笼抓开,抹了下嘴角的血,双眼无神地直瞪着元辰。

      然后,他的手骤然向元辰袭去。

      元辰一躲,他的拳头砸在了墙壁上,整面墙应声垮下。

      愤怒从傲文的鼻中宣泄而出,随之而来的是无数血珠喷到空中。

      它们自行爆裂,变成更多的小血珠,血珠又再次爆裂,向四面八方飞去。

      元辰当机立断,变出随身佩剑,向傲文击去。

      他招招致命,傲文却只以强力回击,可谓力大无穷,单手就能抬起一面墙。

      元辰飞出傲文房间闪避,来到塔楼的中央位置。

      接下来的一眼,更是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几乎所有的异化者身前都漂浮着爆裂的小血珠,他们将之吸到了鼻子里,瞬间变成了红面猪虏。

      血珠如雨雾般蔓延在高塔内。

      元辰在雨雾飘到自己身前时想赶紧撤退,却为时已晚,若此时开门,这些血珠便会飘到塔外,届时所有人都会被传染。

      迟疑的瞬间,一个声音传来:“神君,这里!”

      说话之人是傲俊。

      跟着傲俊的指引,元辰上了九楼,并从一条连接山外的通道中出去了,只是傲俊并没有一起走,颛顼另有事交代给他。

      整个高塔陷入混乱。

      所有二次异化的猪虏喷着血珠朝着塔门进攻,他们一下一下猛烈地撞击着。

      元辰本在这里设置了结界,但不一会儿结界就有了裂缝。

      元辰见状,赶快放出信号通知魔将。

      随后他又飞到塔顶,将全身功力集于一手,竭力修补着结界。

      塔内数千名暴动者愤怒地、疯狂地向高塔发动冲击。

      傲文的变异证实了元辰的猜想,此次的魂断空看似毒性有所减弱,但会发生二次进化,这个关键的引子便是颛顼的血。

      如果颛顼和上次一样用自己的血去解救猪虏,会产生新的更为强大的猪虏,对方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如今元辰知道,即便自己耗尽神功,也难以阻拦即将冲出结界的变异猪虏了。

      很快魔将带着人手赶了过来,他们眼前蔓延着漫天血氛,整个高塔被笼罩其中,而外层是濒临破灭的结界。

      知道事态紧急的一众魔兵没有丝毫迟疑,齐齐发力将灵力向结界汇入。

      破裂的结界瞬间像被补上了浆糊一般粘合起来。

      可是顷刻后,从另一边又裂出一条缝来。

      碎裂之音,砰砰入耳,撞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更糟糕的是,“鬼弹”统治了整个迷雾山。

      众人目之所及,不过方寸。

      子鞅妹妹打开门来,她从没见过如此阴沉的天色。

      鸡在笼中扑腾着翅膀却不叫一声,狗疯狂地磨着链子,一下下蹦地极高,好似要挣脱一种莫名的压力。

      一切是如此平静又如此暴躁,就像一个不平凡的日子来临的前兆。

      只是这样的时刻唯有少数人先知先觉,几多普罗大众最终的结局不过是那场事故中的伤亡数字。

      无数百姓或躲在家中的门缝处,或站在窗沿边,或趴在两户间的墙角处,打听着前方动静。

      虽然被关在各自家中,一些消息仍在墙根、狗洞间传开了。

      有人说,这猪虏和教他们农耕的大司事有关,他还成了杀人狂魔。

      有人说,猪虏是雷雳傲景的幽灵上身,因为雷雳傲景死得冤。

      还有人说,迷雾山这块地方本是一片孽土,才会灾祸横生,这是要所有人跟着陪葬咯。

      子鞅妹妹每每听着隔壁墙传来关于大司事的坏话,便要扔去一个石头,教训那些嚼舌根之人。

      危机还未到眼前,是惊不醒局外人的。

      沸水之滨,颛顼驾着悬车在平湖岸边等着姜榆。

      姜榆穿着一身橙金色衣袍,上有黑线绘制出海浪、火焰等花纹,头上带着发冠,冠冕上有一个“金乌载日”的图案,可谓贵气逼人。

      姜榆来到颛顼身旁,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道:“开始吧!”

      颛顼将一根绳子套在身上,悬车跟着他在天际间奔驰起来。

      姜榆飞到天坑旁,开始施动术法,阳光照在水面又反射到空中,如万千面镜子般交错重叠。

      无数个姜榆,无数个太阳罗列开来,漫无边际。

      颛顼拉着悬车在姜榆身旁飞驰,原本枯朽的木头上渐渐生出华光。

      天色异变,天上顿时排列着十个太阳。

      周遭树上冒着晨露的叶子陡然干枯,树枝的水分蒸发,不远处的青山上开始冒起浓烟,平湖中的水如烧开般咕噜咕噜地沸腾。

      白色的蒸气、混杂着燃烧的烟雾,加上原本漫天的雾瘴,使得整个沸水之滨混沌不开,仿佛将时间拉回了万年之前。

      颛顼的视线亦开始模糊,但他始终盯着姜榆身上所发出的金光。

      转眼间,金光一扫,姜榆将十个太阳强行推入身旁的光镜中,扎眼的天光扫射四野,十面镜子分别相连,围合成一个偌大的圆环。

      颛顼拉着悬车在圆环中不断狂奔,倒影在镜子里。镜中的太阳分散各地,有的落在水面,有的高悬中天,有的躲在山后。

      姜榆道:“悬车载日。”

      颛顼会意,这是让他将十个太阳装入悬车之中,借扶桑木让它们归位,这样才能引出金乌。

      他听令,身影在光镜中穿梭,时而飞天,时而入渊,如一条龙遨游在天地之间。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颛顼投影在镜中的身影真的变成了一条巨龙。

      “黑龙御驾,金乌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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