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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 170 章 日月之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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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的额头汗珠淋漓,他感觉身后的悬车越来越沉,但已没有停下来这一选项,他的速度越发加快,所过之处,唯留下一阵残影。
姜榆的双手破空挥舞,震荡起漫天的水花,一层层绽放,水天相接,光影斑斓,幻如隔世。
十轮太阳逐渐被收拢,姜榆冠冕上的三足金乌发出耀眼的灵光。
姜榆眸光一闪,看着颛顼,眼神中浮起无边的杀意。
“黑龙御驾!”原来这就是眼前人的真身。
什么血狱香尊,什么大司事,什么碧玉春坊主……
即便他有再多身份,也隐藏不了“黑龙”之身,不枉自己费了一番心思引他入局。
看到颛顼让十轮太阳在光镜中归位,姜榆的脸上又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顷刻间,三足金乌从姜榆冠冕上飞出,震翅遨天,向着红日扑去。
乍然,日照六合,八表同华。
金灿灿的光照亮了整个尘世,尤其是笼罩在黑雾中的迷雾山。
颛顼全神贯注,并未察觉身边的危机,他现在首要目标是救出阿唤。
金乌载日,一个消失了近万年的场景再次出现。
姜榆双手挥动,下一刻,十面光镜分散,朝着十个方向飞去。
随后天坑之上的水如十片花瓣绽放,随着金乌高飞,花瓣被揭开,天坑展露出来。
姜榆一个飞身下探,来到天坑中,一把抱起阿唤,又如疾风般冲出。
看着姜榆高傲的身影抱着沉睡的阿唤腾空而起,颛顼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然而此时,属于他的危机才真正到来。
姜榆一个灵力打出,阿唤慢慢朝着岸边飘去。
他看着颛顼在空中奔跑的身影,瞬间施动了灵法,将所有光镜召回。
颛顼带动悬车向着中间跑去,十面光镜重新汇合,又在天坑之上围成一个圆环。
与之前不同的是,光镜汇合后,沸水重新在中间汇聚,慢慢从湖中升腾起来,从天上到地下,将颛顼整个包裹其中。
当颛顼发觉四面八方的沸水向自己涌来时,已来不及躲避。
盛开的“花瓣”重新合拢,它将把一只巨龙困在花蕊当中。
笑声回荡在山间。
姜榆一步步走来,行走在水雾汇合的花瓣之上。
沸水自动开出道来,像严阵以待的侍卫,似乎就等着姜榆一声令下,顺势将颛顼吞噬。
“天地共主,血狱香尊,果然是厉害,上次没杀死你,这一次你仍难逃我手。”姜榆缓缓开口。
颛顼被围困在水雾中央,危机四伏。
他施出一个灵法,让悬车继续拉着金乌飞跑,自己停下身来,未动一步。
他面色平静,看着姜榆露出一个深沉的笑。
这个似带挑衅的动作让姜榆非常不快。
“死到临头,还装什么!”
“你以为只有你知道我是谁,而我不知道你是谁么?”颛顼道:“厌火国国主星回!金乌之子!”
姜榆冷笑一声:“知道了正好,也让你死个明白。”
“明白什么?”颛顼明知故问道,“我自问与厌火国并无世仇,与你更无私怨,甚至我对你兄长月落国主敬重有加……”
“你没有资格提他!”姜榆动怒道,“恩将仇报之徒。”
“你的意思是月落之死与我有关?”颛顼虽无语,却无半点愕然,反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有多少怨多少恨都算到了他的头上。
“当日,我厌火国倾举国之力,冒众家之胁,为你调集鱼粮,助你拯救九州之民,你反手就给了我们一把火,我兄长便是死于那场火中。你敢说不是!”
“当然不是!”颛顼毫不客气地回道,“害了月落之人不是我,而是你!”
颛顼的话出口,姜榆的嘴角抽动,挥手便将一抔沸水朝颛顼泼来。
颛顼一跃,披风随身,挡下了几乎所有的水流,唯余几颗小水珠溅到他的衣角上,他不在意地扇了扇,一个极速腾身,站到了姜榆面前。
虽陷四面楚歌之局,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若你想让月落死得不明不白。”颛顼边说边拍着姜榆的胸脯,“回想一下你第一次历化的经过。”
其实昨日知道姜榆给他的是扶桑木后,颛顼便完全确认了其身份,以及要杀他的理由。
当年颛顼前往厌火国求助,他与月落足足打了七架,月落皆饮败收场。
其后月落问颛顼:“有事相求竟还敢连番让我下不来台?”
颛顼只道:“颛顼之胜,乃一招半式的险胜,颛顼之败,却是天资与灵慧的完败。”
月落好奇,颛顼又解释了一番。
“第一次比试国主以一招‘日升九天’败给我,第二次比试国主便改进了此招,让我措手不及。国主虽又败,但第三次时出招又精进不少,一连七次进步神速。
“颛顼每次险赢,但内心着实不安,生怕国主接下来的招式自己接不住,若再给国主喂两次招,颛顼败是必然。”
二人之间不仅是功法的较量,亦是性情的试探。
从此后,月落便对颛顼改观,二人相处如知己,月落不仅给了颛顼大量物资,还将厌火国万年恩怨讲与他听。
颛顼知道月落所做之事并非施援那么简单,当中康回氏必有暗中阻拦,而内中的压力与后续的纠葛全靠月落顶了下来。
另外关于星回之事,颛顼虽未与星回谋面,却也有所耳闻。
当时星回年不过十五,身体羸弱,已缠绵病榻多年,据月落所言,如无特殊疗法,活不过十六。
但从月落后来的话中,颛顼知道月落已经找到了救治的术法,具体是什么,颛顼彼时也不便相问。
直到昨日,颛顼重新将事情捋了一遍,他终于想清楚了其中原委。
当初方雷氏与康回氏有勾结,康回氏通过雷雳对厌火国进行施压。
然则厌火国与洪荒之国并无牵连,以当时方雷氏的实力亦无法震慑厌火国。雷雳知道星回之事后,便以施救之法进行引诱,其要求便是伺机暗害颛顼。
至于那个救星回的方法,当年的颛顼想不到,如今却已了然。
便是摄灵!
根据颛顼与月落交手的情况看,月落当初便有要历化的征兆,所以对星回来说,最好的摄灵对象就是月落自己。
如果月落已下了决心,杀不杀他其实已经无妨了。
七次比试是在试探他的性情和人品,这才让月落决定帮他,并且将厌火国之事告诉他,是想为日后揭开此恩怨埋下一颗种子,难怪他当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似交浅言深一般。
时机正巧的是,他刚离开,月落便开始了历化。
虽然摄灵是高阶层历化者摄取低阶层或平阶层灵根的能力,但如果高阶层历化者自愿,也可以在历化时将灵根渡给他人。
也就是说月落将自己的灵根渡给了星回,助其历化成功,并抹除了他的记忆,然后放了一把火将自己的尸体一同烧去,造成颛顼杀害他的假象,以此堵住方雷氏的嘴。
此一系列想法,颛顼虽是推测,但当他说出让姜榆想想自己第一次历化经过时,姜榆的脸沉了下来。
颛顼伺机问道:“你历化退病劫时多少岁?如果我没猜错不过十五而已!”
姜榆惊讶的眼神又一次证明了他的话。
“是不是毫无印象?别人花数年数十年历化才终成一劫,而你竟不知所谓便成功了?你以为是你的天赋么?再想想月落当时是不是快历化成功了?但他死了,成功之人变成了……你!”
一句一个叩问敲击着姜榆的心。
“不可能,不可能!”姜榆大声喊道,“你原本就是奸佞之人,口中没有一句真话。”
“你信不信我没关系,我不欠你半分,上一次的一箭之仇看在月落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今日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未免也太小看我颛顼了。”
说完,颛顼将手中的噬灵珠拿出,一束天光顿时照来,直冲云霄。
当红雾仍在喧嚣,猪虏继续咆哮之时,天空又陡然炸裂出一道光芒。
傲俊此时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终于等到了颛顼给他的信号,于是将机关一按,把雷雳面前的镜子荡然砸碎。
一声怒吼响彻天际。
从高塔后面跃升出一个身影,元辰看到他的瞬间,心下竟是一抖。
雷雳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笑中带着张狂,带着放肆。
一众魔兵,自然不知他是谁,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此人身上的压迫感让他们也不自觉手抖起来。
元辰即刻道:“定神,猪虏出,无一可活。”
魔兵们听后,精神一振,重新将灵力灌注到结界之内。
傲俊看着雷雳的模样,脸上惊出汗珠,这是记忆中令他害怕的雷雳,而不是因历化而入魔的雷雳。
原来,雷雳此前不过是伪装而已。
猪虏喷出的血雾倒映在雷雳的瞳孔之中,一股轰天的灵力从他身上倾泻而出,打向结界。
“哐嚓”一声,地动山摇,碎裂的长音划破天穹。
阻拦血雾的结界破裂,那些血粒子飞舞着向空中散去,它们就像蒲公英般,随风而舞,朝着人群奔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