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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 168 章 诱饵临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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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湿槐犹蓊郁,天君屈膝叶苍黄。
颛顼跪下的瞬间,门外那棵老槐树顿时枯败。
姜榆满意地看着跪地之人,若说没有半点震惊亦不可能,嗤笑道:“很好,连尊严都可以舍弃。”
“尊严,”颛顼重复了一声,他挺直了背,不卑不亢道:“如果尊严有可用的价值,不如我自己拿来用,只要能换打头将军无虞。”
“那你救阿唤又是哪般图谋?”
“含章只是不想死罢了!谁想开罪魔族和整个帝丘呢?”
“你这般狡诈之人,死也是迟早之事!阿唤是否真在沸水天坑之下,我自会证实,若你有半句虚言,或只是引我上当,我有办法让你死得很惨!”
颛顼轻笑一声,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感激地向姜榆敬了一礼,转身便要离开。
他的影子在那槐树下被拉长,又听得身后传来姜榆的声音。
“救出阿唤,我要你永生永世都不能同她相见。”
颛顼没有回头,头顶上槐树的叶子簌簌掉落,好似在为他哀默。
“如你所愿!”仅仅四个字,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月华铺路,却已照不亮他的前路。
……
天光永铄,烈阳一如既往地将炽热投向沸水。
姜榆出现在平湖之上,只见身上一股灵力冒出,疾疾吸收着太阳的光华,并在周身形成结界,就那般毫不费力地沉入了水底。
来到天坑之下,姜榆双眼四处巡视,找了好一会儿,在两个石头的缝隙中看见了躺睡的阿唤。
阿唤双目紧闭,皮肤映红,眉间隐隐蹙起。
姜榆将她的手臂抬起,拉开衣服一看,手臂上尽是一圈圈的红印,以及水泡,正在溃烂。
红印是撕裂鳞甲后的瘢痕,水泡是被那沸水烫伤所致。
姜榆看得痛心不已,放下阿唤的手,轻声叫着她的名字,但她没有半点反应。
看着她的面容,姜榆用劲儿将她揽入怀中,怜惜之情表露无疑。
随后,姜榆将灵力汇于掌心输入阿唤体内,阿唤被烫伤的水泡才渐渐消散。
想起在东海之滨救起阿唤的场景,心痛再一次攻击了他。
每个人眼中的她都是世间最强的存在,只有自己见过伤痕累累的她,而且还是两次。
那段经历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秘密所带来的神秘感,无疑是一种闷声挑逗,撩拨着他的心扉。
久而久之,他对阿唤的情愫变成了一种占有和保护的欲望。
姜榆抱着阿唤,用自己的灵力形成结界笼罩在她的身上,向着天坑外冲去。
就在要突破上层沸水时,罩着阿唤的结界荡然消失,水差点溅到阿唤身上,还好姜榆反应快护住了她。
姜榆一连重复了几次,每次都是这样。
怎么办,连他也没办法在不让阿唤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带她出去。
无奈之下,姜榆只好将阿唤重新放回,将自己的衣服脱下为她搭上。
他轻声地在阿唤耳边道:“阿唤,你放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阿唤没有回应,日光在她的脸上宁静地逝去。
姜榆从天坑中出去后,并没有回迷雾山,朝着厌火国飞去。
颛顼在自己的院中,等着姜榆的消息,他亲自下厨煮了东西,给小六端去,小六已经在此隔离了数日,因为他此前与傲文接触过。
“坊主,我还要被关多久?”小六见颛顼端着吃食进来,接过后问道。
“再等两日,元辰神君确定傲文没事,你便能出去了。”
“太好了!”小六刚开口道,颛顼便接了话去,“出去后,立即回帝丘!”
“坊主?”小六央求道,“你还在这里,我怎能丢下你!”
“待此事处理完,我就去找你们。”
“坊主,我不会惹事的。”小六边吃边恳请道。
“你不会惹事,我自然知道。”颛顼迟疑了下,“我怕的是我惹事!”
小六狐疑地看着颛顼。
“有很多事对方都是冲着我来的,我怕,我怕你跟着遭殃。”
小六边吃边抹嘴:“坊主,你还记得上次在相公岭,你被埋在崖窟之事吗?”
颛顼点头,回想起小六、小黑、大嗓门、明昱整整找了自己一宿的模样。
“当时,听到别人说你出事,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去相公岭那段路我觉得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一边不敢去,一边又恨不得长了翅膀可以飞过去,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从那以后,我就答应翠珠,绝不要从别人口中听到你出事的消息。
“我就在这里,你放心去做你的事,你若受伤,我去背你,你,你若死了,我也带你回若水镇。”
小六说完,从擦嘴变成了抹鼻子。
颛顼轻笑一声,递给小六一张绢帕,此时的他心中倍感温暖,他知道,任何时候他的身后都有一个碧玉春。
“是,是,是!”颛顼应承道,“吃饱了么?”
“坊主,这是你做的?”
“不然呢?”
“做得很好,下次还是不要再做了!”
颛顼看着小六的神情,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噗”地一下吐了出来。
时至深夜,仍没有姜榆的消息,颛顼望着天外,摇了摇头。
看来此事仅凭姜榆一人仍不行。
他连夜出门,来到元辰的住所。
元辰住在傲文家,此时他的卧室、厨房、大厅都烛火通明。
好几个魔兵在为他当“药童”,帮着炼各种丹药,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捣药声不绝于耳。
元辰坐在榻前的垫子上,眼前摆着诸多器皿,盛放着大大小小的药丸。
一滴血飘在空中,那是从傲文手里弄到的,一股灵力不断往其中注入,血瞬间分化,如微尘大小。
元辰看着那颜色各异的小血粒,有的鲜红如火,有的黯淡如墨,有的呈褐色,有的呈粉色。
他将黑色部分凝聚在一起,又将鲜红的部分凝聚在一起,两滴血重新汇合,分别被滴入两个装着水的器皿中,血滴漂浮其上而不溶。
这时颛顼敲响了门,元辰赶紧道:“来得正好,快给我一滴你的血。”
颛顼没有半分迟疑,从指尖弹出一粒血珠。
元辰用同样装着水的器皿接住,放在方才的两个碗旁边,并用灵力将三个碗封起,不让它们与外界接触。
看着元辰做完这些后,颛顼才开口问道:“神君对诅咒可否有了解?”
“你想问什么?”元辰坐回案前,将一些相同大小的药丸倒在一起。
“迷雾山有一个存在了万年的诅咒,而这个诅咒如今关乎阿唤的安危。”
元辰的手停住,微微想了下,才对颛顼道:“师尊说过,诅咒乃世间最难解的灵,久经万年,那便非一怨之积,非杀一人一族可解,一旦苏醒,极阴灵现世。”
“极阴灵?”颛顼万没想到会这样,他的心猛地一沉,说出了最不愿想的结果,“有灭世之危。”
元辰看出了颛顼的慌张,赶紧问道:“怎么回事,阿唤跟诅咒有什么关系?”
“本无关系,她、她是为了救我!”颛顼只说了两个字,他觉得自己的舌头已麻木,全身没有一点知觉。
“那诅咒可与这猪虏有关?”
颛顼摇了摇头:“此乃方雷氏的祸根。”
颛顼将厌火国之事详细道来,只是对姜榆的怀疑暂且没有透露。
元辰听完,纵是他那般从容的人,也发出了一声感叹:“此事着实棘手啊!”
“真的没有办法化解么?”
“只能不让他出世。”
“那若不幸出世了呢?”
“要么解开万年前的真相,要么以绝对的实力杀之。”
“谁有这个实力?”
“师尊可与之一较。”
“老祖身在何处?”
元辰突然抬起头,看着颛顼,眼神是那般深邃,摇了摇头:“世间累事,在岐山之外,便在身外,也在轮回之外。”
颛顼明白元辰之意,岐山老祖是这世间唯一历化了“妄心劫”之人,早已超脱轮回,不管俗世纷扰。
他叹了一口气,郁色在额间蔓延。
姜榆会有其他办法吗?
想到这里,他向元辰告辞,再一次出现在了沸水之滨。
当他到时,姜榆已经从厌火国赶回。
他似乎很是欣喜,并没有计较颛顼为何在此,道:“我已找到救阿唤的法子!”
“什么办法?”颛顼迫不及待问道。
“自然是将这沸水引开!”
“引向何处?”
“当然是其他支流,海啊、河啊、无一不可!”
颛顼沉思了一下,如今迷雾山因这沸水已受雾瘴包围,如再将水引出,无论引去何处,都事关数十万人的生计啊!
但只要有救阿唤的一丝希望,他也愿意尝试。
颛顼问道:“如何才能引出这沸水?”
“召唤金乌。”姜榆慢慢将想法道来。
他说当年这片天上共有十个太阳,每个太阳由一只金乌管辖,轮流在诸天值日。
可不知发生了何等意外,十个太阳同时照耀当空,气温极速升高,让整片南海沸腾,人间永昼。
当时出现了一人将九个太阳射落,金乌也随之消失。
而后,上天震怒,斥责于金乌之子。
金乌之子含冤而死,化作日头,永远留在了这方天上。
他的灵魂至死无处栖身,便形成了诅咒。这诅咒延续至今,需先解决诅咒之事,才能让沸水东引。
颛顼静静地听着,将一块石头扔入水中,他看着从涟漪中飘起的一团蒸气,问道:
“姜榆公子为何知道的这般清楚?”
“此前我在厌火国中探知的!”
颛顼低着头,没有做声。
姜榆轻抬眼眸:“哼,信不信由你!”
“含章自然相信,只是这解除诅咒之法涉及金乌之子的后人,如何才能找到他们?”
“不用找。”姜榆淡定一笑,斩钉截铁道,“解除之法我已经打探到,由我实施便可。”
“哦,那甚好!”颛顼心知肚明,又试问道,“召唤金乌,可否会带来其他后果?”
“这我哪里知道?”姜榆明显不快,怒道,“是你求我相救,怎么,这下你又不敢了!”
“既然沸水之滨会在方雷氏的地界形成,那金乌被射落之事,想来与方雷氏有关,不知姜榆公子可有听过此中故事?”
姜榆瞥了颛顼一眼,不耐烦道:“无仇无怨怎么可能会生出诅咒来,那既然和方雷氏有关,即便金乌被召唤而出,他们要报仇也只会找方雷氏,这不是与你想灭方雷氏不谋而合,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果召唤出来的,不止有金乌,还有极阴灵呢?”颛顼以极沉重的语气道。
姜榆的眼色也变得阴冷:“极阴灵,你怎么知道?”
“元辰神君之言,定不会错!”
“看来你对厌火国了解真不少,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身份了!”
“彼此彼此,姜榆公子知道的比我只多不少。”
二人言语一番试探,姜榆脸色变了又变,对颛顼道:“我自有办法只召唤金乌,让他们将这水引开后,便及时收回。”
颛顼期待地看着他:“是要如何?”
“用十面镜子照出十个太阳的假象,再用上古之法召唤,使得金乌之灵栖息到太阳之中。再将镜子分十个方向摆放,让金乌将沸水引开,从而打开天坑,可救出阿唤。”
“以假象召之,此法倒是可行,但关键是要快。”
“正是!从金乌出现到救人只有一瞬的工夫,否则金乌会受到诅咒感召,聚合的极阴灵就会现世。”
“我能为你做什么?”
“召唤金乌,需要以一悬车为引。”
“你的意思是让我……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