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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 141 章 心有所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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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之事她从没有怕过。
阿唤站在雷雳面前,讥笑道:“原来方雷氏的君长在练邪功!”
“你是谁?”雷雳防备道。
他见阿唤,凝视了半晌,自己从不曾见过此般模样的女子。
“我乃无名之辈,今日让我来会会你。”
“不自量力!”雷雳刚说完,便心觉异常,“来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吧,何不一起出来,雷雳也好光明正大讨教一番。”
“谁要跟你光明正大?你不是很擅长玩阴招么?”
雷雳冷然一笑:“逞口舌之快也没用,尔等今日一个也逃不了!”
“气你和打你又不冲突?”
“拖延时间,是么?”
阿唤眼中杀气顿生:“珍惜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的机会吧!”
雷雳被阿唤激怒:“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说完他摊开手掌,手中冒出一团黑色的瘴气来。
它们变幻成八只张牙舞爪的翼虎,同时八面大鼓的鼓皮不断震颤,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阿唤一看,瘴气中原是一只只毒隐翅虫。
乍看它们没有翅膀,却飞扑着小身体,张着六条腿,支着两条触须,一边嗅探,一边发出毒液。
它们边飞边围合成翼虎的模样,附带着威赫之气,前腿抬起,后退猛地瞪出,朝着有人的地方奔去。
只见其中四只袭向阿唤,另外四只朝着祭坛外飞去。
阿唤立即施动一个咒术,变出一个个编织密实的金网,朝着毒虫翼虎当头盖下。
那些毒虫沾上金网的瞬间喷出毒液,竟将金网腐蚀了。
其中四只率先突围,颛顼和云霄见它们已朝自己的方向奔腾而来,赶紧朝外面的甬道跑去。
这些毒虫翼虎是靠人身上的气味辨识方向,只要他们在此一定会被紧追不放。
云霄调出身上的若木剑,他让颛顼跑在前,自己垫后。
他的剑在空中舞动,在他身前的毒虫霎时身不成形,一只只掉在地上。
奈何它们数量太多,没死的即刻重新组队又变成一只新的翼虎,再次涌来。
一旦沾上它们的血液,皮肤会即刻红肿,直至溃烂而死,颛顼叮嘱着云霄,自己从怀中拿出一件披风向四周挥去。
几番过后,云霄勉力抵挡住了身后的袭击。
但转瞬颛顼见四只毒虫翼虎突然一起消失了,他顿觉不对。
原来是在尝试了几次前方的袭击受阻后,它们竟学聪明了,眼下已隐入了黑暗中,
伏击在颛顼和云霄要出现的下一个路口处。
颛顼在通道中间停下脚步,云霄也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他已经基本适应了黑暗,能看清颛顼的表情。
颛顼顿了片刻,他知道此刻云霄一人根本护不了他,两人一起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他拿出身上的两个令牌,让他赶紧下去。
云霄虽不想在自己历化快成功之时,白白丧命,但他也知道不能丢下此人,于是坚持自己打头开路,一起下去。
颛顼拉住了他,直接将令牌丢给他,自己朝着路口冲过去。
云霄在那一刻犹豫了。
他如果冲出去,结果其实不用想,两人都会死于毒虫之手。
他心中徘徊了一刹,最终还是看颛顼的身影奔过,任由他将毒虫翼虎引开。
云霄的眼中泛起一丝不忍,但他只得告诉自己,那是他的选择。
阿唤与另四只翼虎也在纠缠,她见金网失败后,随即知道了它们的弱点。
她飞身而起,空中多出了一张白色的丝绢,丝绢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身上,她转身一披,将自己包裹其中。
于此同时,颛顼在奔出路口的一刹,身上的披风为他抵挡住了绝大部分进攻。
但他没有全部将自己盖住,而是留着脑袋在外,吸引着它们追来,从而为云霄留出一条生路。
直到他确定云霄已经上了盘台,他才用披风将头一起遮住。
阿唤和颛顼分别将自己的气息捂住后,那些翼虎便成了无头苍蝇,四处乱窜起来。
“你究竟是谁?”雷雳看着眼前的女子,不过一两招之内就破了自己的秘术,对她更是好奇起来。
“等你死的时候,我就告诉你!”阿唤迫切道,她知道颛顼二人正在被追击,得速战速决。
雷雳看出了她的心思,没有出招,反道:“姑娘这么想动手,我告诉你,没用的,你的同伙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座塔。”
“那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例外!”阿唤的话音刚落,她便出招做了一个全力进击的假态,却是飞身一转想从祭塔中出去。
雷雳何其老谋深算,知道她并不是真要和自己动手,而是想去搭救同伙。
于是他在回击阿唤时,招招朝阿唤想要突围的方向而去,将她的路全部堵上。
阿唤虽心中愤慨,却还保持着理智,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身份,所以自始至终她没有拿出水波扇,也没有用彤鱼族的灵法。
雷雳将方才乱撞的几只翼虎重新召集起来,他利用大鼓的位置,用声音指挥着它们,阿唤到了何处,鼓就在何处响起,毒虫又重新开始攻击起阿唤来。
阿唤冷笑一声,区区几只毒虫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做猛虎了。
既然雷雳那么想让它们死,自己便成全他。
阿唤又施动一个咒法,她将自己的几滴血点到每一个鼓上,鼓皮瞬间胀起。
犹如一个肚皮就快爆炸。
“嘣!”随着此起彼伏的炸响声贯入耳中,那些爆炸的鼓中奔出一只只真正的猛虎,不过是他们的游魂。
阿唤竟是召来了那些被做成鼓面的翼虎原主,她要以其之道还施彼身。
阿唤同时驱动起那些翼虎的游魂来,只见它们中的四只分别对付起毒虫,另四只朝着雷雳扑去。
雷雳也没见过眼前女子之法,他没想到不问世事的百余年间,九州竟出了这等人物。
数个连环闪身后,他避开了游魂的攻击,随即以闪电般的速度出现在阿唤身前。
阿唤已准备好了迎接他的招式,于是眨眼间,二人都运出了极强的灵力。
强烈的震动使得祭塔开始摇晃,惊醒了那些还在梦乡之人。他们晃了晃神,以为发生了地动,灵力低点的忙不迭地爬起来朝着角落躲去。
波动蔓延到颛顼身上,他差点摔了一跤。
他往身后看去,虽心知阿唤的功力绝不亚于雷雳,却仍不免担心。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出现在阿唤面前,反倒是她的拖累。
他已经避过了毒虫翼虎的追击,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找到这塔楼的秘密为好。
于是颛顼摸索着走到之前好奇的另一侧通道中,他拿出身上的一颗夜明珠,借着珠子的微光朝前走去。
整座楼是环形结构,依颛顼所想,他应该走不到半刻便能找到雷雳放置渊仲尸体的地方,或者他会回到祭坛处。
他边走边记着时辰,一步步踏过之后,他发现自己走的路应该已远远超出了半圈的位置,他继续走着,又过了好一会儿,他警觉起来。
自己为何还没有走到环形的另一边,甚至前方还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他拿出身上的一个石子,在墙上做了个记号。
这时,他产生了一个错觉,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九楼。
原路返回也不妥,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颛顼边走边数着步数,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发现自己竟还没走出去。
阿唤此时已从与雷雳的纠缠中飞身而出,她直接来到洞口,一跃而下。
没想上方的翼虎中吐来无数的石子,如山崩一般,扬起巨大的尘土,模糊了阿唤的眼睛,最重要的是弄脏了她的衣服。
阿唤顿时不悦,周身的灵力外泄,直接将石子弹开,打向四面的房间之中,害得那些历化者纷纷关起门来。
来到二楼,这时云霄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听到这番动静,他赶紧爬到门边,将令牌扔给阿唤。
阿唤见只有云霄一人,而且令牌没有在颛顼身上,立即明白了颛顼竟还在楼上。
于是她一个腾升,毫不犹豫地向上飞去。
雷雳刚好追到洞口,阿唤见他从右边过来,料想颛顼应该是往左边的位置跑去了。
她径直朝着左边飞去,然而雷雳追到阿唤方才离开的方向便没再跟去。
好似他的出现只是要将她刻意引到那个位置一般。
雷雳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随后转身离去。
阿唤见人没有追来,心下疑惑,跳上水波扇,在那甬道中加速飞去。
颛顼这时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如果是迷宫,他应该已回到自己做过记号的地方才对。
他停下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弱视的环境中,还有一种可能。
如果这条路有倾斜,坡度又足够缓,那么他便一直在往下走。
他将明珠靠近地面以及两侧的墙壁,却只能看清近处,他一时无法断定。
只是如果他真的一直往下走,别说九楼,他走的这段时间,足以够他下到山脚了。
是哪里出了问题,颛顼的脑子快速转动着。
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急忙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发现只有一条道。
于是他加快脚步往前跑。
声音越来越大,来人离他越来越近。
他急中生智,放出几只咩咩蚊前去打探来人情况,如果是雷雳他还可以用披风逃一阵。
阿唤见前方竟有几只煽动翅膀的蚊子出现,她又以为是毒虫,随即挥手给拍死了。
颛顼见咩咩蚊还没回来,又派出了几只,却也没分毫动静。
他不再敢妄动,只得加快脚步。
谁想身后之人越追越近,他只得大声试探道:“再敢靠近,我便不客气了!”
阿唤听得颛顼的声音就在前,颇有微词道:“是要如何不客气?”
他的意识比眼睛更先知道来人是谁,一句话脱口而出:“阿唤!”
颛顼话还未说完,只见阿唤驾着水波扇从他左侧飞过,她的手抓住了他左肩的衣服,将他整个人提起,扔到了自己身后。
颛顼脚一软,差点摔倒,急地他一下抱住了阿唤的腰。
他的头贴着阿唤的发丝,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传到颛顼鼻中。
阿唤的身子一颤,她第一时间不是讶异于一个人抱住了自己的腰,而是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有些颤抖。
好似方才抓颛顼的一刹,她抓到的是一个答案。
她的头微微向后,正好感受到了耳后温热的鼻息。
阿唤好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发现好似心已跳到了嗓子眼,将它堵住了般。
颛顼整个人呆了片刻,他自然看不见阿唤的反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眉心蹙了蹙。
伴随着阿唤强行抑制住讶异和心跳后的慌张,一声“放手”在颛顼耳旁响起。
阿唤说话的声音明明不大,但她身上莫名而起一股力,带着颤音让这两个字的声音听来格外不同。
一时间,压抑占据了整个空间。
阿唤不知道自己的感受是为何?
颛顼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沉默变成一面墙,堵在了二人中间。
“我……”
“我……”
二人竟是异口同声道。
又是一阵沉默,颛顼庆幸此刻自己背对着阿唤。
但他必须要说点什么,这气氛尤其让人窒息。
“含章实非故意,冒犯之处还请将军见谅!”颛顼憋了一会儿,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中堵得慌,又道:“还没来得及问将军,为什么会来迷雾山?”
阿唤声音低哑,顿了顿才道:“我前来找人,因为有人一直躲!”
躲?颛顼的心腾地跳动着,嘴角不自觉抽动,他不确定阿唤的意思,只道了一个“嗯”字。
等着她的回答。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
阿唤道:“我有事问你,你必须回答我。”
颛顼的脸色一冷,略带迟疑地道:“将军请讲!”
“血狱香尊之死,你怎么看?”阿唤只是说着,并没有转身,她的眼中装着一种叫期待的东西。
颛顼在心中叹了口气,终究她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香尊死时,含章并不在场,反倒是将军知道的比含章更多。另外香尊是否是颛顼帝君之事,既然将军已经认定,含章没有不认同的道理。”
“如果,我是说如果,香尊之死另有蹊跷呢?”
颛顼眼眸一沉:“将军是为何意?”
“我是说他有没有可能假死?”阿唤道,“这种事他倒也干得出来!”
颛顼先是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然后道:“将军是推测还是已有凭证?”
“这你无需知道。”阿唤沉定心神,“我要问你的是,如果,如果血狱香尊没死,那他有没有可能从你的梅林中出去?”
“将军说笑了,以香尊的能为,什么都有可能,不过含章没有亲眼目睹,不敢断定。”
见颛顼的话有余地,阿唤又道:“那你觉得扮成他的那具尸体是从哪儿来的?
“他是否在若水镇安插了同党?
“他假死后又逃去了哪里?
“他会不会,”阿唤犹豫了片刻,终是说了出来,“会不会还有一个新的身份?”
一连串的问题发出后,阿唤突然转头,盯着颛顼。
漫长的甬道,四周没有半点声响,甚至连心跳声也听不见。
颛顼其实早有准备,但凡阿唤知道血狱香尊假死,他便一定会找上他。
颛顼冷不然笑了一声,一个他擅长的带着防备的笑:“将军原来是怀疑含章乃香尊同党啊!
“含章若是有幸结识香尊,不,是帝君的话,何必投靠方雷氏?哎,真是可惜,可惜!”
“是么?”阿唤向颛顼靠近一步。
阿唤很不喜欢那样的笑容,她的眼中带着微嗔:“我看大司事在方雷氏过得十分惬意,美人在怀,精力充沛,这可惜之话说得未免太假。”
阿唤话音刚落,不知怎的,她脸上的绯红竟先不请自来。
她知道自己不擅长口是心非。
随之颛顼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紧闭着唇,两只眼睛放空,顿时不知看向何方。
空气凝滞,二人的心跳声竟如擂鼓般响亮。
阿唤赶紧转过头去。
颛顼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也不知道是否因为此处空气稀薄的缘故,他也胀红了脸,莫名的胆气占满了他的心扉。
他的双手搭在了阿唤的肩上,他的动作甚至有几分强硬,他一把将阿唤转了过来,他有意要说点什么。
他的有意甚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势到要让千军万马听命,温柔到能软化烈日秋阳的眼神看着阿唤。
“含章心有所属,从未与她人有过僭越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