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枉为魔》碧玉春

139、第 139 章 突如其来

　　一束白色的天光乍然亮起在高塔的上空，它像一颗明星将整个迷雾山照亮。

　　日月星辰的灵气纷纷向那高塔处汇聚，伴随着一股旋风拂过，树叶纷飞，花伞摇曳，女子们衣服的裙角飞扬。

　　有人说这是可以成为传说的吉象，也有人说可能是一场灾难的前兆。

　　颛顼以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此番变化的缘由，这是有人历化成功了。

　　最有可能之人便是渊仲。

　　颛顼赶紧往高塔跑去，而在他头上，一些神已御空飞去。

　　颛顼的脚步飞快，但他知道哪怕他再快也快不过渊仲上方那个人，一头恶虎已经在他的头上潜伏了许久。

　　高塔内的人自然也知道这是历化成功的征兆，所有人都沸腾了。

　　他们一边为别人欢呼，一边为自己伤感。

　　云霄感受着此中动静，只停下片刻，又闭上了眼睛。

　　既已是注定之事，又何劳他瞩目。

　　颛顼和子鞅齐齐跑来，他们到了门口，见傲景和吕展正好走入塔内，将门关上。

　　高塔周围一群历化者严阵以待，他们将高塔包围起来，连他也不让进。

　　小雪此时也来到了颛顼身边，她说只是前来凑个热闹而已。

　　忽然，天上的那束天光熄灭，子鞅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两行眼泪从他的眸中落下。

　　他拉着颛顼的手臂，害怕般地看着他。

　　“兄长历化成功之时，也是这般，那天光很快就消失了，兄长也失踪了。”

　　颛顼心下一惊，想来渊仲的灵根已经被雷雳摄取了。

　　他的脸上显出郁色，终究渊仲还是没在意他说的话。

　　子鞅小声问颛顼道：“那个历化成功的人，也会消失么？”

　　颛顼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随后二人回到了市集。

　　明灯不为谁而黯，新建好的街市繁华如昼，颛顼穿街走巷。

　　人群在他身前如流光闪过，忽然他眼睛睁大，眸中闪动着月华般的光彩，他疾步向前跑去，在要追上一名织女模样的女子时又停了下来。

　　他怎么会认不出她的背影呢！但他又不敢相信，于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若浮烟，侍女一下认出颛顼来，正要将一壶酒递过去，却被小雪阻止了，“不准给他，以后他来此不奉茶、不上酒、不供食。”

　　“看来坊主今日不宜出门。”侍女打趣颛顼道，说完仍是将酒放在了颛顼的桌上。

　　“姑娘这边请！”侍女转身热情地为阿唤引路，问道，“坊中备有清茶佳酿，不知姑娘钟意哪般饮品？”

　　女子想也没想道：“花涧露。”

　　就是这三个字让她暴露了。

　　花涧露是颛顼的特酿，即便在若水镇所知之人也不多。

　　颛顼确定他没看错人，阿唤不仅到了迷雾山，还盯上了他。

　　一个小雪都还没搞定，又来一个，颛顼顿时觉得自己今日果然诸事不宜。

　　阿唤看着侍女的表情有些奇怪，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侍女接到小雪的示意，笑着道：“姑娘稍后！”

　　阿唤敏锐地转过了头，与盯着她的颛顼四目相对。

　　他故意咳嗽了下移开视线，可阿唤仍盯着他，还间或投来一个嫌弃的眼神，弄得颛顼好生不自在。

　　还好，顷刻后小雪坐到了阿唤桌旁，二人不知说了什么，阿唤便随小雪离开了。

　　傍晚，傲景在大殿中召见了他，二人相互吹捧了一番，傲景只是用渊仲离开的说辞打发了他。

　　颛顼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知道此时还不能问，只得隐忍下来。

　　同时借以回请傲景的名义，邀他明日晚上到自己住所一叙。

　　翌日上午，颛顼如往常一样去到塔内，查看众人近来历化的成效，他只能到达五楼，所以必须在此间重新物色一人。

　　是否能找到全靠天命了。

　　颛顼带着灵环查访了一圈，基本上的人都无甚明显进步。

　　索性他平时照护有加，又是承云缓解压力，又是灵丹治疗伤痛，他们中尚无入魔之人。

　　颛顼走到最后一间房，那里便是他最后的希望，云霄的房间。

　　云霄一如既往的只是以睁眼的形式向颛顼施以问候。

　　颛顼也不在意，他说明来意后，云霄今日的态度大为不同，热切地起身配合他测试。

　　近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时常有心痛的感觉，若这就是他的病劫，他相信历化成功之日快了。

　　颛顼将灵环套在云霄身上，突然他眼前一亮，而后又黯淡下来。

　　不是因为灵环的光消失了，恰恰相反。

　　云霄看着自己的灵光亮起，并且没有消失，兴奋地手舞足蹈，只是颛顼眼中出现了不忍。

　　他赶紧挡在那亮光之前，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门关上，不让任何人发现。

　　云霄对颛顼所做的一切感到不解。

　　颛顼低声道：“想要历化成功，还有活命的话，便不要声张，渊仲已经失踪了！”

　　颛顼知道如果他不开门见山的对云霄说清事态的严重性，可能渊仲的悲剧还会上演。

　　“什么意思，渊仲不是离开了么？”

　　颛顼定神，心想雷雳目前应该在全力吸收渊仲的灵根，并没工夫监视他们，所以对云霄道：

　　“我的侍卫子鞅，其兄长和渊仲一样，都是在历化真空劫时出现的那般白光，随后光芒消失，他的兄长也失踪了，所以我怀疑此中有蹊跷。”

　　“如果有蹊跷，当时在八楼之人不可能没看见？”

　　“这也是我所诧异的！”

　　的确，雷雳不知道渊仲历化成功的时机，如若是白天，他不可能毫无动静地从九楼下到八楼，并且在一瞬间将其灵根摄取。

　　这当中必定有个秘密的通道，让雷雳可以最快速度达到他的房间，甚至到达每个人的房间。

　　云霄犹豫了片刻，道：“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如果你不是列山氏少君长，我自然不会管你，”颛顼狡黠地道，“若你真在此失踪，你族定不放过我，届时方雷氏要不要护我，含章还真没数。”

　　“所以渊仲没个大氏族撑腰，即便失踪了，你也不怕是么？”

　　“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颛顼深沉地道，“天生便掌握权势之人，不会知道下位者想要往上爬得付出多少？”

　　这句话无形中刺中了云霄，他如何不知道，与云鹤相比，自己就是那个天生的即得权益者。

　　“含章话说到此，信不信云霄公子自行判断！”

　　颛顼停下来，等着云霄的反应。

　　云霄想了片刻道：“你要我怎么做？”

　　颛顼心中主意顿生，他道：“今夜我会想办法到渊仲房中找一找线索，为了不引起众人的怀疑，我需要你为我迷晕这里所有的人。”

　　“所有人，”云霄震惊，“我办不到。”

　　颛顼一笑：“我会给你一个催眠的曲子，你只需连着吹上一个时辰便好。”

　　云霄点头，不由地在心中审视眼前之人，难怪他可以在方雷氏这种虎狼之地活下来，他的细心程度和手法花样果然非一般人可比。

　　颛顼离开高塔，命子鞅借机将一首催眠的乐曲和一只骨笛带给了云霄，并和他约定好了时辰。

　　他回到住处，虎丫知道晚上傲景要前来赴宴，为了向他“显摆”自己现在的能力，从日出东方一直忙碌到日落西山。

　　诸如猩猩之唇、獾獾之掌、燃鸟之尾、述荡之腕、旄牛之筋等十余个菜式一一摆在厨房的案板上，她喜笑颜开地闻着肉香，脸上少了几分娇媚，多了几分自信。

　　傲景带着吕展大步流星地走进颛顼家的正堂之中，吕展四处搜寻虎丫的身影。

　　近来虎丫连理都不想理他了，他本来只把虎丫视作随时可换的“衣服”，却在得不到心理的磨搓下，越发想她。

　　颛顼前来迎接二人，傲景上桌后，虎丫一副女主人般的模样给众人倒酒上菜，也不多看傲景和吕展两眼。

　　连傲景都大为惊叹。

　　他正打趣颛顼究竟是如何手段，可以把一位娇娘变成贤妻时，两名女子走进了院中。

　　颛顼看着来人，足可以用心惊肉跳形容了。

　　傲景站起身来，前去将其中一人，正是小雪拉着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小雪看了身后女子一眼，莫名地笑起来。

　　阿唤此时是一身织女的装扮，连傲景也没认出她来。

　　她的目光从进门开始便落在颛顼的身上，那句“娇娘变成贤妻”之类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胸口不知为何涌来一股闷气。

　　她随小雪走到正堂中，见并没有自己的位置，只得站在小雪身后。

　　颛顼见状，立即让虎丫多置办两张小方桌和碗筷。

　　虎丫看着二人，一时竟失了神。

　　她倒是知道小雪，近来整个迷雾山的风云人物，不仅男子对她倾慕有加，就连女子也对她青眼相看，许多人欲学她的妆容服饰而流连于若浮烟间。

　　不过她还听过一个传言，说是小雪的姿容不及打头将军，她无法想象小雪已经如此之美，还有人竟能胜她。

　　跟随小雪前来的女子，虽打扮不甚华贵，妆容也平平无奇，但女子的直觉告诉她，她也是大美人坯子。

　　虎丫之前的自信和从容一下子就被这新来的二人给压了下去。

　　她听到颛顼的话后，难为情地道：“虎丫怕是一个人拿不了。”

　　“那我帮你去！”颛顼尴尬地道。

　　二人两句话就给人一种主家夫妇的感觉。

　　阿唤做了一个目空一切的表情，看向院中的一树桂花。

　　小雪行礼道：“是小雪无礼，未通知大司事自行前来，叨扰了。”

　　“来者是客。”颛顼笑道，“我这小院蓬荜生辉才是。”

　　颛顼正要起身，虎丫道：“大司事与少君长谈正事要紧，要不姐姐随我一同如何？”

　　虎丫望着阿唤。

　　阿唤没想到她叫的是自己，全然没反应，待堂中突然安静了片刻，她才意识到。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一道锐利的锋芒无意中从眸底划过。

　　颛顼的心冷不丁被刺上一针，他爬起来时还踉跄了半步，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大司事谈正事要紧。”阿唤冷笑着道，“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家宴，家宴，没有正事，我去，我去！”颛顼抢着道。

　　傲景本来一脸莫名，小雪在傲景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傲景顿时明白过来，大笑着看颛顼的狼狈模样。

　　他宠溺般对小雪道：“我看你是成心的，待会一定要罚酒。”

　　小雪脸上的酒窝荡漾，让人看得比酒还醉人。

　　阿唤没理颛顼，向虎丫走去，道：“还请夫人带路。”

　　“夫人？”颛顼绝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