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枉为魔》碧玉春

128、第 128 章 高塔藏锋

　　迷雾山上，一座高塔屹立山巅。

　　颛顼等人跟着吕展来到塔前，见它一半立在山峦之上，一半悬于空中，想来纵深之处已延伸到了山崖之中，果真是别有乾坤。

　　走进塔内，原来整座塔的中间是全空的，四周呈圆环状有大大小小，用土石木头搭建的数千个房间。

　　塔顶中间有一个圆形盘台，横梁上挨个坐着一樽樽雄风飒爽的猛虎雕像，怒目横眉盯着下方。

　　第一层也就是众人所站的地方，是一个足以容纳千人的大厅，墙壁被分成了无数个小方格，每个方格上都有壁画。

　　颛顼细看了一眼，壁画的内容连起来讲的是一个传说故事。

　　远古时期，天地混沌，南域诸天，皆为沧海。

　　此地海水与众不同，茫茫万里如热锅之沸水，腾腾蒸汽，直冲云霄，遮星避日。

　　造成此番景象的缘由乃因天上有十轮金乌。

　　金乌挂在树上，此树名为扶桑，树高九千，可上天揽月，下海拾勾，它由两棵桑树相依相抱而成，故而得名。

　　十轮金乌轮换当值，日夜不息，造就了这一方永昼之地、沸水之滨。

　　山无禽，海无鲛，生活在附近的百姓常年受沸水所扰，食不充饥。

　　若干年后，百姓中出了方雷氏一族，他们挺身而出，经过千难万苦让澎湃不绝的沸海退去。

　　从此水归天，山出世。

　　巍峨浩渺的大山从海底拔地而起，万千之民有了修养生息之地。

　　此山乃名迷雾山，方雷氏成为一方之主。

　　颛顼看完后，心中不忿，想起了曾听过的另一个故事。

　　名为“金乌恨水”，内容与壁画所示完全相反。

　　在整个大荒的最南边，有一个小国，该地之民在人族先祖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世代繁衍。

　　他们族中有神树，乃为扶桑，树上挂着十轮金乌，其国主被命为金乌之子，管理金乌在人间的升落。

　　原本十轮金乌轮流值“日”，世间井然有序，南方诸海水温亦无异常。

　　金乌之子淳朴至善，勤劳地庇护着子民，诸海百姓将他供为神明。

　　奈何一日，其中一棵桑树竟然意外死去，以至金乌不能轮换。

　　十日连耀，人间大旱，南海之水也成了蒸腾滚滚的沸水。

　　幸得夸娥氏先祖挺身而出，将九轮太阳射下，挽苍生之将坠，复日月之明光。

　　金乌之子由于管理不当，遭到责难，以死而终。

　　他的子孙后辈将这段惨事记录下来，但世事久远，早已无从查得其中内情，唯剩下“金乌恨水”四字。

　　沧海桑田，过眼云烟，这个小国从此改名厌火国。

　　族人就此没落，而后再无人知晓此事。

　　颛顼知道，源于他与后世的厌火国主有一面之缘。

　　当时康回氏作乱，天柱倾塌，洪水泛滥，民无寸粒充饥，他便四处求援，机缘巧合来到南海之滨，遇其国主月落，颛顼请求以鱼鲸供百姓填肚。

　　此间发生了一点意外，好在虽有波折，月落力排众议，答应了他。

　　这个恩情他至今未报，既知此事，他决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来日前去厌火国将此中情由告知。

　　颛顼正思量之际，听到身旁有人对着这些壁画大肆夸赞起来。

　　说什么方雷氏祖上功业更甚轩辕氏，丰功伟绩到此后继有人等等。

　　他站在众人身后，又朝着四周的壁画仔细看了看，发现小方格后竟是空的。

　　同时，他还有另一个发现——整座高塔没有一个楼梯。

　　其他人貌似也发现了，一人向大厅中间走去，说着便想往上一跃。

　　“请慢！”，吕展见状出声叫道。

　　话音出口，没想那人已飞出了一个身位。

　　壁画后的方格中出现了一些莫名气体，烟尘向着中间飘去，四下之人皆是一惊。

　　飞身之人赶紧捂着口鼻落回地下，吕展示意众人退开烟雾才逐渐散去。

　　这些烟雾除了呛人外，倒是无害，吕展只说用来防贼而已，其他人也未多想。

　　但颛顼知道，指不定待会儿射出的就是致命毒雾。

　　吕展来到中庭向上扔出一个令牌，令牌正好卡在塔顶的盘台上。

　　盘台轰隆一声启动，旋转下落。

　　盘台的大小与中空的位置弥合，通过盘台升降可以将人送往不同的楼层。

　　众人站上盘台前往二楼，此层被分成了上千个隔间，当中有床榻，凭几、屏风、虎子等物件，一旁的置物架上放着各类丹药。

　　上方有一个对外的窗户，阳光透过窗户照来，整个居室还算明亮。

　　从窗口远望，迷雾山的风景尽收眼底，仔细感受，还有隐隐灵气灌入，没有了雾瘴，也算是个不错的修炼之地。

　　居室虽多，但没有回廊连接，众人想要串门或出入都必须通过中间的盘台，盘台的行令又只掌握在傲景吕展几人手中，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好的牢房。

　　当众人想要再上到三楼时，吕展又重新掏出了一块令牌放在盘台中央的机关盒内。盘台转动，向上升去。

　　越往上，房间规格越好。到了八楼，有人想要继续上到塔顶，却被吕展拒绝了。

　　颛顼望了望最高处，雷雳会在那里吗？

　　吕展不让他先进来查看，也就是说傲景仍然防着他，应该不会将所有楼层的令牌都交给他。

　　参观完后，随行之人大多都对这新奇的设计表示了赞许，纷纷讨论起自己想要的房间来。

　　但这可由不得他们，人多的地方就一定有身份，有身份就有阶层。

　　回到一楼大厅，众人见此中多了一件东西。一排圆环悬在空中，圆环四周发着灵光。

　　此物名为灵环，是方雷氏发明用以测试灵根的，也就是看历化的程度和天赋，他们将凭此安排每个人的居所，以示公允。

　　颛顼见到此物倒没有太惊讶，因为此前他追问过住所的安排，吕展回说已经向傲景禀报了，他便没有再追问。

　　反正名义上是让他全权统管，但很多涉及方雷氏机密的事项仍是吕展接手。

　　吕展将一众人分成了三拨。

　　第一拨是历化过退病劫的。他们已经战胜了病体折磨，继续历化便得经全身筋骨血脉重筑这一关。这是整个历化中身体最糟罪的阶段。

　　历退病劫者近千人，此测试的目的是找出其中历化最快的那批。

　　吕展安排他们一个个通过灵环，灵环发出了白色光芒。这一光芒是历化成功的象征，光芒愈长，代表此人历化的阶段愈高。而光芒的亮度愈大，表明此人资质愈佳，历化的速度将愈快。测试下来，资质不错者唯有六七人。

　　第二拨是历化过了脱骨劫之人。他们要经的下一关是真空劫，得先自己散去所有灵力和修为，再重集丹元。

　　从有到无的过程，比当初一无所有还要让人难以忍受，因此很多人到此阶段便不再历化。但只有过了真空劫，丹元重筑，武艺和灵力才能精进，这才是他们真正立足九州的开始。

　　有了承云，便有了新的念想，也是这群人宁愿放弃本族中已获得的权势和地位，也要来方雷氏闭关修炼的原因。这部分人数量不多，大抵有两百余名。

　　他们一一通过灵环的测试，灵环上的白光明显比之前退病劫的历化者要长。这使得其他人投来了无比羡慕的眼光。

　　更让所有人惊讶的是，他们之中还有佼佼者，其中有一人站到圆环下时，整个人亮得像一个雪人，光反射到眼中，连颛顼都不自觉用手挡了挡。

　　此人名叫渊仲，出自百族中的一个没落氏家，颛顼在看到他的历化资料时特别注意过，因为他是碧玉春常客，每次喝醉就要与人发生一番口角。

　　渊仲看着自己周身散发的光芒，笑得格外大声，沾沾自喜对吕展道：“一定要把最好的房间留给我！”

　　最后一拨乃没有历化的大多数，圆环一一排开，一次套进数百人，原本应该是颇为震撼的场面，但大厅内的光芒加起来竟都不如一个渊仲。

　　灵环下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不过只有区区数名资质还不错的。到最后一拨时，云霄也在其中。

　　他一直站在后面，便是要看看众人的情况。当所有人都在眼红渊仲时，他却满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日后定远超于此。他有一股心劲儿，自己天生便与众不同。

　　当他走到灵环下时，与其他人或紧张、或茫然的表情不同，他的眼中自有一种天之骄子的矜贵与从容。

　　颛顼在人群中一眼便捕捉到了他的表情，还是当初在相公岭洞穴中的那般傲气。他不由地一笑。

　　然而，他的笑意还没完全展开，惊诧便完全席卷了他的眼眸。

　　大厅中的人开始大喊起来：“天啊？”

　　“这是什么光芒？”

　　“莫不是妄心劫！”

　　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傲景和族老也不由地跑出，急忙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测试者，颛顼也跟了过去。

　　白光乍然亮起，整个高塔内一时通明无比，就连最顶上那猛虎雕塑的毛都能看清，甚至溢到了塔外，夜如白昼。

　　这是何等惊人的资质，所有人无不愕异。

　　云霄自己也没想到，他的眼睛甚至被晃地睁不开，绯红在他的脸上雀跃。

　　众人议论纷纷，但没等他们心中有个定论，更让他们惊讶的事又发生了。

　　那束光竟然灭了！

　　傲景刚刚跑到云霄面前，整个高塔内的白光已消失于无形。

　　“哎！”有人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云霄看着眼前众人失望的表情，心一下子落空了。

　　“是不是这东西坏了！”云霄旁边的人探头探脑凑热闹道。

　　“想必是使用者过多一时失灵，这位小兄台也不必太难过。”另一人貌似好意地说着，却没忍住嘴角的讥笑。

　　乍然，云霄利刃般的眼神向他射去，不知为何，那人竟全身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比见了猛兽还惊恐的表情。云霄一步步走近，吓得他直接晕了过去，一人要制止云霄，被傲景挡下，云霄自顾自将他的灵环取下套在头上。

　　那一刹那，他的心提得有多高，被巨石砸得就有多沉。

　　原本那个灵环上还有些微光芒，在他戴上后倏地熄了。

　　旁边开始有人嘲笑起来，他不理会，一连试了好几个，全都如是。

　　岂不说明他的资质是所有人中最差的！一向自视甚高的他怎么能接受，他两袖一甩，愤恨地站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