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枉为魔》碧玉春

127、第 127 章 会盟对局

　　这是颛顼第一次听傲景提到雷雳！

　　看来他在方雷氏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人向雷雳禀报。

　　或者说雷雳现在就在某个地方盯着自己？

　　颛顼知道雷雳做事极为谨慎，如果对他没有足够的了解，绝不可能将如此重要之事交给他。

　　即便交给他，也会留着心眼防着他，时机合适便会出手杀了他。

　　不管如何，颛顼觉得他搅动的这潭水总算有动静了。

　　喜悦之情毫不掩饰，他便是要笑给族老和吕展看，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了。

　　此后几天内，数千人陆陆续续来到了迷雾山，颛顼先为他们安排了住处，并送上灵丹神药帮助他们克服瘴气的影响。

　　一个月后，颛顼统计发现人数竟达万人之多，其中至少有两千人没在原来的登记之内，说明他们是临时改变主意来的。

　　颛顼在这件事上玩了个心眼。

　　他明知大庭氏召开会盟的时间，故意选择了同一天，举行了一场名为“承云会盟大典”的仪式。

　　让诸多原本要去少吴之墟的人就这样改道来了迷雾山。

　　明面上是为了给大庭氏难堪，实则是在帮明昱筛人，剔除掉那些“蛇鼠两端”之徒。

　　这日，迷雾山红帐漫天，擂鼓欢腾。

　　在方雷氏雕栏玉砌的大殿内，颛顼接待了来者中的贵客，也就是各族的宗长、少宗长或持大族君长受函的人物。

　　傲景、傲文和方雷氏多位族老以宾主身份出席了盛大的会盟仪式。

　　傲景代表方雷氏发表了一番誓辞，说此事乃开万古之先例，方雷氏将与百族一起共谋福祉，神族霸业将千秋万世云云。

　　众人喝彩之声响彻空天。

　　颛顼命人展示了一系列为帮助他们辅助修习而网罗的珍奇异兽、炼制的灵丹妙药及寻访的法器耗材，其中不少是他自己捐献出的。

　　娉婷的女子们一一端出放在众人面前，所见之人无不惊叹，对自己历化成功之事信心满满。

　　来者皆在一堂饮酒作乐，一派宾主尽欢之貌。

　　颛顼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举止，并且将他们分成了几类。

　　例如有些围着傲景打转之人，只会谄谀巴结，他将他们归为一类，以后要带头反抗、作乱的也必是这群人；

　　另外一些周旋在舞姬、珍宝身边之人，颛顼又将之分为一类，太注重声色犬马，历化之苦他们吃不消，这类人要么终生不成，要么失败入魔；

　　还有一类便是对承云表现出极大关切之人，他们有明确的目标，应该是历化到了瓶颈期，要寻求外界帮助之人；

　　最后一类就是不动声色，言无疾声，行无阔步之人，他们只在位置上吃肉喝酒，对灵丹妙药带着好奇也带着防备。

　　颛顼将他们的形貌言辞一一记在心中，接下来他要盘算哪些人可为自己所用。

　　当颛顼正在和其中二人寒暄之时，之前的小少年拉了拉他的衣服，将他拉到一边的无人处。

　　颛顼与他见过两次了，便暗中查过他的身份。

　　原是一名贫家子弟，名叫子鞅，家中只有爷爷和妹妹两人，生活无依。

　　还好他从小天资卓越，被选在方雷氏中当子弟兵，靠赚取的一点钱给爷爷和妹妹生活。

　　子鞅悄悄问颛顼道：“大司事，参加此次历化有没有钱可以拿？”

　　他是第一个问他这种问题的人，颛顼看着他衣服上的补丁。

　　颛顼回他道：“你历化不是为了成神，而是为了钱？”

　　“成神之前，若是没有钱，自己和家人都活不了！”

　　“拿了钱，即便你成为了神，不也等于把自己卖了么？”

　　“难道成了神就有自由吗？这里那么多神，不也有他们自己的苦恼，有的人为了权，有的人为了长生，有的人什么都得到了，却还想要更多，是神也好，是人也好，总都是要出卖一些什么的！我只想拿钱，不可以么？”子鞅反问道。

　　颛顼没料到，他竟能说出这样的话，转念又问他道：“只要给你钱，也可以让你不历化，是吗？”

　　“是！”子鞅毫不犹豫道。

　　“你识字吗？”颛顼出其意料地问道。

　　子鞅点头：“跟着族老学过一些！”

　　“以后你跟着我，为我办事如何？”

　　“有钱吗？”

　　“当然！”

　　“还历化吗？”

　　子鞅摇头，他凑到颛顼的耳旁，小心翼翼道：“我阿爹阿娘都是因为历化而死，我兄长历化成功，却失踪了！”

　　颛顼思量了一下，心知他兄长失踪的缘由，也知道他为了让爷爷和妹妹生活下去，哪怕自己不情愿之事也要做，惋惜地问道：“那你讨厌这些即便失去性命也要历化之人么？”

　　“嗯！”子鞅坚定地点头道。

　　“嘘！”颛顼给子鞅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并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

　　让他盯着那些喝醉之人，听请他们说的话，把他认为“有用的”暗中记下来。

　　醉话有时候比任何美玉珠宝都有价值。

　　颛顼继续与人周旋，从一个角落处走过时，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锦服，年二十上下，身姿挺拔，眼光锐利。

　　他一个人默不作声的坐着吃菜听曲，也不同周围之人攀谈，甚至连桌上的酒都没动。

　　在这一群人中如此不显山露水之人，竟然是云霄。

　　当然他不是以列山氏少君长的身份出席的，一身装扮如同当初在相公岭崖窟中的模样。

　　颛顼那时还和明昱、阿唤一起擒拿过他，并且害他闹下个“断袖怪”的名号。

　　颛顼和他对视了一眼，云霄这才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向颛顼举了一下。

　　颛顼坐到他的身旁，二人一碰，痛快地喝下。

　　云霄道：“是该叫你坊主，还是大司事呢？”

　　“就看公子觉得在下是故交还是初识了”颛顼反而将问题扔给了他。

　　“见过大司事！在下列山氏君长志株坐下弟子云风。”云霄道。

　　颛顼会意，道：“云风公子赏脸到此，方雷氏荣幸之至。”

　　“今后还请大司事关照！”云霄朗声笑道。

　　“云风公子虽然年少，但志向弥坚，含章先预祝公子历化成功！”颛顼说着，心中不由地想起了云鹤，两人性情真是天差地别。

　　颛顼告辞。

　　吕展通知众人，要带大家前去高塔参观。

　　说来可笑，颛顼虽接管了众家的历化事宜，却也是第一次前往高塔，此前吕展都以尚在整修将他搪塞了过去。

　　一群人兴致勃勃地从广场处向高塔走去。

　　与此同时，大庭氏也正在举行他们的会盟。

　　会盟的地点在少吴之墟郊外的一处平原上，明昱没有选择大庭氏的府宅，是因为不想让人以为他只是在培养属于大庭氏的势力。

　　此地四面开阔，明昱命人筑起三层高台，另插无数白色旌旗于左右。

　　旌旗遮天蔽日，上面却没有任何一个氏族的标识。

　　大庭氏的士兵站在两旁，个个长枪在手，豪气填胸。

　　各家之人纷纭而至，葛天氏靖安站在最前，其身旁站着大嗓门。

　　因为阿唤和张挥忙于处理无域之狱和蜀山的迁居之事，只得由大嗓门代表出席。

　　其余来者分属三类，一类是上古老神族后裔，之前跟着轩辕帝君东征西战，不愿见九州沦落到方雷氏手中之人；二类是在碧玉春见识了明昱的风采对其言其行大佳赞同之人，例如虬髯大汉，他乃钜灵氏石鹏；第三类是受方雷氏欺压，或者被灭门的遗孤等人。

　　来人虽只有数百，但同仇敌忾之心甚坚。

　　颛顼选择与此会盟同时举行，其目的之一便是要那些中间派尽快倒戈，明昱起势的第一步必须走稳。

　　待众人入场，场内霎时万鼓齐鸣，惊天动地。

　　会盟在一片喧喊声中开始，明昱作为组织者率先站上高台。

　　大嗓门应声而起，呼声最大，带动旁人的情绪跟着高涨。

　　明昱以言辞感谢前来会盟者，并向众人说明行事由来，他朗声道：

　　“洪荒之乱逾万年，前有轩辕帝君统万国，后有颛顼帝君开治世，奈何每逢天下安定，便有神族趁机举事，妄图做大，使得生灵涂炭，人族荒尸遍野。今与诸君会盟，乃欲齐心戮力，共讨邪神，兴人族之师，共谋民生之事……”

　　明昱之言慷慨恣意，令众多听者心潮澎湃。言毕，明昱邀在场之人共商从事之举。

　　石鹏率先出声力荐明昱为盟主，让他带领诸位共谋，明昱再三推辞，却抵不过众人的盛情，最终领了盟主一职。

　　随后，明昱带领众人各自取下一面白旗，他们伸出二指，用刀一划，血滴在白旗上，众人纷纷用血写下自己的名号。

　　上百展旗帜迎风而动，耀目的红色如火，飘动着每个人的雄心。

　　震天的擂鼓声再次响起，从他们身后涌来上百匹宝马，宝马上拖着金光翼翼的战甲。

　　在场之人兴奋地拉起一匹马，将那战袍披上，飞身上马。

　　马蹄声轰隆四起，在辽阔的平原上疾驰，威风赫赫，无往不至。

　　当时的马匹尚未用于作战，明昱经商往来于各地，见过日行千里的马就将之买了下来，本来只是用于加快脚程。

　　后来他想到既然要与神族开战，仅凭人族的功法定要吃亏，于是便想到了训练战马的方式。

　　他卖掉了一些酒楼和珠宝，遍寻天下良马，获得近万头，此后他要以此来训练一支人族的兵卫。

　　这是属于人世的第一支铁骑，名曰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