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枉为魔》碧玉春

126、第 126 章 执掌大权

　　魔域一行归来，颛顼即刻去见了傲景。

　　虽然他此前便说过打头将军会掌十万魔军，但傲景仍对此事怒不可遏，他抓着一个酒樽向颛顼砸去。

　　幸好傲俊闪身一把将酒樽接住，不然以他的功力得削去颛顼半个下巴。

　　颛顼没有躲，甚至比此前更加傲气，他与傲景的关系是合作，各取所需，他若有丝毫领罪之意，倒不值得傲景再重用了。

　　所以他只要等傲景发完火，他知道他一旦冷静下来，还是要问他下一步的打算。

　　颛顼也不说话，双手放在身前，挺身而立。

　　傲景狠狠拍了一下身前的桌子，一掌将之劈成了碎块。

　　吕展站在一旁，见颛顼被责骂，嘴角扬起一丝窃笑。

　　几位方雷氏族老面露难色，开始议论起来：“血狱香尊怎么可能真是颛顼帝君？此前众家不都否认了吗？”

　　几人看着颛顼待他答复，但他却只当没听见，引得族老发话要将他打入大牢。

　　傲俊看不下去，上前替他道：“众家认为不可能的原因有二，一是天地共主入魔则亡，此点或有例外，因为魔域的十万入魔者现已与常人无异，说明魔性是可以去除的；其二打头将军与天地共主的缔命结早在与先神之神大战时已解除，哪怕天地共主死，打头将军亦无恙。

　　“其实众人信不信不重要，这件事只要魔族信便可，而他们认为这世间确实只有天地共主才有去除他们魔性的能力。同时，血狱香尊可以说将魔域打造成了一个富庶繁华的帝丘，他希望的是让魔兵重返人间，如正常人般生活，而蜀山许以了重利，让他们迁居，才换来了最终打头将军掌权的结果。”

　　“如果血狱香尊就是颛顼，此事的结果难道不是颛顼与阿唤二人串通的吗？”一族老又问道。

　　“帝君乃血狱香尊此事是在相公岭之时便有的，而不是等香尊亡后打头将军故意笼络之说辞，此事天下皆知，要说他们有何阴谋，傲俊实在想不出谁人可以提前知晓，有如此深远的布局？现在事已发生，与其争执，不如想想解决之道？”傲俊将问题抛了出去，他料定几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白发族老站出身来，缓缓道：“算了，既然颛顼帝君和血狱香尊皆已死，也算我为我方雷氏除去了两个心头大患。”

　　吕展踱步上前沉言道：“一个权掌天下，一个老谋深算，真死当然好，我担心的是二人之死有诈！”

　　“若水镇上少君长不是确定过血狱香尊的尸身么？”族老问道。

　　傲景想了想此事虽不假，但他总觉得心中膈应，毕竟那张面具下的脸他没有看到。

　　“血狱香尊、颛顼帝君！”傲景把玩着手上的指环，随即一个阴笑浮现在脸上，“就算假死，我方雷氏也可以让他再真死一次，三百年前我们能做到，今天亦是！”

　　颛顼闻言，眼神向下一瞥，神色仍旧镇定。

　　“只是事先我族有攻打帝丘，还对打头将军痛下杀手，当务之急是怕她报复！”族老神色焦虑道。

　　“族老之言甚是，打头将军并不是易与之辈，现在又掌魔族十万之众，如果真攻打起来，我族一时怕吃不消！”吕展道。

　　傲景沉沉地呼了几口气，胸口的起伏稍缓了些，他主动走到颛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算是致歉之意。

　　傲俊见状“哼”了一声，将手中还抓着的酒樽猛地向地上扔去。

　　傲景温声道：“看来含章早就料到打头将军会搬出颛顼了，只要咬定血狱香尊是颛顼，魔族便失了处理此事的先机，再以利诱之，确如你说，魔族归顺也不足为奇。既然你早有所料，可有应对之策？”

　　等到了傲景的屈身之问，他这才从容道来：“打头将军这方面少君长倒勿需担心，含章已说服她，不管魔族还是蜀山都不会轻易与方雷氏交战。”

　　“哦，”傲景惊讶，赶紧问道，“含章快快说来。”

　　“还是强内安外之策，含章代方雷氏承诺三年内绝不主动挑起战事，亦不追杀任何魔族，让魔族可以安心迁往蜀山，蜀山之民也可择居而往，两厢安定，是目前最好的局面。”

　　“嗯！”傲景道，“我族紧要之务是尽快历化，此中关键却是时机问题。好，此事便如你所言，三年内我族不对外征伐，闭山修习。”

　　“闭山还不够。”颛顼道，“如今大庭氏也在趁机招兵，意在组成人族联盟对抗方雷氏和整个神族，今后我族势必三面受敌，天鼓盟之势还不够大而且人心不齐，眼下一方面要捣碎大庭氏的联盟，另一方面是壮大我族根基。”

　　“看来含章也有良策，如何做，你尽管说！”

　　“以承云之名，号召九州之士，凡有志历化者皆可入山，方雷氏愿与天下人共享承云。以天下之神，为己所用！”颛顼说完，露出一个小人得志的笑容。

　　“那么多神历化成功，如果他们不听方雷氏的怎么办？”吕展不快地道。

　　“只要进了这座山，还怕他们造反不成，吕展将军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

　　“这倒不怕！”傲景打断吕展道，“本少君自有办法。”

　　颛顼对傲景的办法心知肚明，他便要让这天下之人看清方雷氏的真面目，看清历化的真相。

　　这是一步绝险无比的棋，若败的话他会亲自再造一个先神之神那般的对手。

　　一旦获胜，他却可以完全将九州历化的风气一起压住，为明昱、为人族赢得绝好时机。

　　吕展又道：“即便如此，此前跟着方雷氏的天鼓盟不会觉得被辜负，他们为方雷氏出生入死，结果如今没投效方雷氏之人也可获得共享承云的机会？”

　　当吕展问出这个问题时，颛顼轻视地看了他一眼，如此格局，怎堪大事，他都不屑于回答他。

　　傲景也是无语，却也不得不应付他两句：“这些人一群硕鼠而已，哪里有粮便往哪跑，无需在意他们，你记住，对付他们只需一句话：以利诱之，以威唬之。”

　　“是！”吕展被训了一顿，不甘心地低下头去。

　　“不过，”白发族老此时又发了一言，“众所周知，鬼弹乃方雷氏大敌，使得许多外族人不敢进来，即便因为承云而来，也怕他们熬不过鬼弹这一关；另外如果来人过多，方雷氏存蓄不够，此前还能以合并他族来补给，眼下不对外兴兵，怕难以支撑。老朽不知如何是好，含章公子可有对策？”

　　颛顼闻听此言，心知这人虽是在征求建议，但明显有推脱之嫌。他们几大族老掌管着方雷氏一众余粮供给、民事生产，这本是他之责，如今却来问他？

　　好在颛顼已有准备，既然他推脱想给自己挖坑，不妨自己就顺势接下好了。

　　颛顼神色自若道：“族老所言甚是，这两个问题看似小事，却关乎方雷氏的大邦之气。”

　　颛顼故意把“小事”和“大邦之气”说得响亮，揶揄之意明显，他道：“含章不才，虽只是一商贾，但对农耕治产之事颇有心得，另外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鬼弹也不例外，含章也有一二办法对付。”

　　几个族老不满，眼神乖张地看着颛顼，料想他不过会玩一些阴险小计而已，何来治邦之才，几人纷纷对视一眼，准备等他说完再奚落一番。

　　颛顼傲视地看了对方一眼：“首先，何为鬼弹？颛顼想问问族老？”

　　“不会真的有鬼吧？”颛顼笑道，他心知肚明，“含章此前在山中走访过，所谓的鬼不过就是山中瘴气，气中有恶物，不见其形，其似有声，所以每每来时，人们才会以为有鬼出没。普通山民百姓自然不懂，但各位族老，怎会不知晓呢？”

　　颛顼笑容逐渐收起，并没有再说下去。所谓“鬼弹”，不过是他们借以愚民之策罢了。

　　待对方眼中出现被拆穿后的窘色，他才继续道：“要捉住这只鬼也不难。”

　　“你真有法？”傲景也好奇起来，他虽知道这鬼弹不过是吓人的说法，却也苦于没办法驱除。

　　方雷氏要实现绝对的强大，首先还得将迷雾山发展起来，人丁是关键。不治理好瘴气，他们就只得依托对外征战来获取大量的食物和人口。

　　颛顼答道：“一治水，开挖河道，疏通水流，使草木水流不相交，而瘴气不能起于水面；其二斩木，砍除灌木，焚烧荒野，斩草除根，使瘴气不能盘桓于林，毒虫不生而民无恶疾也；第三开山，变荒为地，施行农耕，瘴气即便生而不得聚，民亦可增治生产。”

　　傲景没有立即说话，族老看了眼傲景，开口道：“此策对于其他氏族或许不难，但方雷氏历来以山为养，若是斩木断水，则林中百物生长难以维计，我族之民奈何生存？”

　　“所以要施行农耕，不靠天而靠己，才能让民可饱食，且不受鬼弹所扰。”

　　“此中难度，非含章公子所想！”族老不耐烦道。

　　“方雷氏一边说要图强而统，一边又畏首畏尾，含章真不知道天下就是嘴上说说或者两手招招就来的么？”

　　“你是说我等只会说，不会做？”族老气道。

　　“含章之言，还请少君长决断！”颛顼不回他，一副不与他一般见识的态度，引得族老更加生气。

　　傲景没接此话，继续道：“解决鬼弹之事只是其一，如何增治生产呢？”

　　“治产兴邦需因地制宜，迷雾山物产丰富，不输北境，奈何受瘴气毒雾所害不能利尽山泽，只要能除瘴气，增产增收一事便不难。一是从事农耕可使民饱食，二是采撷甄稀资材可使民增收，三是发展百工，四是开发山矿。有此四点，不怕方雷氏不富。民有余粮，族有余产，百族来再多人，我族都担待得起。”

　　颛顼言毕，族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傲景打断道：“听含章一言，傲景真是信心百倍！真乃大才也！想我方雷氏千百年来，困于这一隅之地，穷山恶水连我都受够了，想想我族以后也有他蜀山那般面貌，岂不令人兴奋。”

　　“不出三年，含章保证为方雷氏打造一个比蜀山更富足的迷雾山！”颛顼志得意满道。

　　傲景拍着颛顼的手臂：“一切就由含章实施！”

　　“少君长！”吕展和几个族老连声喊道。

　　“勿再多言！本君之前便说过有才之人我族要倚之，敬之，以后历化和改革之事全权由含章掌管，你等要好生配合！”

　　“是！”几人无奈，不情不愿道。

　　“对了！”颛顼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含章走前有劳吕展将军的那几件事，是否已办妥？”

　　吕展没好气地道：“妥了。”

　　“愣着干什么？”傲景给了吕展一个脸色，“这种事你以后要主动向他呈报？”

　　只听吕展一一道来：“修习之地可在塔内，一可避鬼弹之侵，二有阵法守护，且可对历化者进行分级管制。”

　　说到“管制”二字，吕展发现自己口误了，赶忙改过口来：“管理”。

　　“另外，五年的所需物资，还在筹集，目前只有三个月，期间再想办法。”

　　话到此，吕展狡黠地补充了一句：“既然含章，不，右司事说可使方雷氏富比蜀地，那么其余物资定不用吕展操心了吧？”

　　颛顼瞥了他一眼：“你继续？”

　　“第三，承云的曲子已经谱出来了，修习者试过，并无不适影响。”说完吕展心不甘情不愿地补充了一句，“还请右司事定夺！”

　　“很好！吕展将军辛苦了！”　颛顼带着笑意，道：“含章只有一事不明，对于那些历化失败者，吕展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当然是杀！”吕展回道，“不然还送给打头将军不成！”

　　颛顼轻哼了一声：“怎么杀，谁来杀？”

　　吕展不解地道：“你什么意思？”

　　“直接杀了的话，请问方雷氏要如何与百族交代，这不是徒增各族的仇隙么？”

　　“那你说如何是好？”

　　“交回给各族，他们自行处理便是！”

　　“随你吧！”吕展冷淡道。

　　没想颛顼史无前例的提高了声量：“你说什么？”

　　吕展看了眼傲景，无奈傲景并不给他撑腰，他只得低下头，道：“遵命，右司事！”

　　“我看把那个右字去掉吧！”傲景开腔道。

　　“少君长此言何意？”几个族老齐刷刷看着傲景，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惧。

　　傲景走到他们面前，轻声道：“族老年纪也大了，经不得劳累奔波，就像方才族老说的，驱除鬼弹之事便难度不小，既然这样，不妨交给含章一并去办便是了！”

　　“少君长，我等不是此意！”族老急忙解释，“我等跟着君长数百年……”

　　“不用拿君长来压我，”傲景不悦地大声呛道，“此乃君长之意，懂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