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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重返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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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魔兵想着香尊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自己这些年的改变,想着香尊对他们给予的厚望,他们红着眼圈,殷切地看着魔将。
“将军,虽然我们心中比谁都希望能够重回世间,但……”他哽咽了一下,“我们绝不能让香尊白死!”
魔将慨然道:“香尊不会白死,他的公道我们自然要讨。香尊曾说过他死之时,便是我等重回世间之日!”
“严惩凶手,重回世间;严惩凶手,重回世间!”魔兵们声势赫赫地大声道。
“重回世间!”颛顼笑了一声,“将军请再听我一言如何?”
魔将摆手,让魔兵们停下叫喊。
“我想香尊的话是否还有一层意思。”颛顼道,“香尊死之时,你们将重返世间,不是以魔的身份,而是作为人堂堂正正回去!”
“回到世间,不杀回去,谈何容易?”魔将道。
“又有何难,我等来此便是为了满足大家的需求,只要你们愿意,放弃杀伐,九州之地,可恭候各位!”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张挥急道。
“如果魔族不进攻九州,我等可商议在九州内选一处给魔族重返世间之地。同时,若魔族不再有危害神族、百姓之举,百族之人也可保证不再追杀你们,如何?”
“此话怕不是含章公子能做主的吧?”姜榆哂笑道。
“那谁能做主?”颛顼反问,看向张挥和阿唤,“不知君长和将军意下如何?”
“哪有地方给他们啊?”张挥埋怨了一声,“没有!”
“依坊主看,认为哪里合适?”阿唤正视他道。
“既然将军问了,含章就大胆说一下,含章认为蜀山正合适。”
“胡闹!”张挥立即驳斥,“我看你就是来搅局的!如果魔族十万之众前往蜀山,你要我蜀山之民何去?”
“含章认为,一来血狱香尊之事和君长有莫大关系,如果魔族追究定是第一个征伐蜀山,君长是要守着一个全是死者的蜀山吗?”
张挥哼了一声:“征伐蜀山,没那么容易?”
“那依君长的意思,想要如何平息此事呢?”颛顼道。
“张挥之命,尽管拿去!”
“如果君长命都不存,蜀山的结界能维持多久?”颛顼大笑一声,“任何结界都经不起长时间强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加注灵力或维持、或修补,含章没说错吧?”
被颛顼说出了真相,张挥气得脸红,他恶狠狠地别过头去。
“含章以为,如果君长放弃蜀山而能让全蜀山之民免受屠戮,才是明智之举。”
张挥的额头渗出一丝细汗,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如果是我不同意呢?”阿唤出声道。
“打头将军当然可以替张挥君长守住蜀山之门,这点含章绝不怀疑。只是帝丘之兵一旦调出参与作战,含章敢保证方雷氏一定大举进攻,届时将军腹背受敌,便宜的可就是方雷氏了!或者青阳氏、大庭氏来相助将军,那九州势必大乱。最终受难者是谁?无辜百姓也!将军想要看到这样的结局?!含章的建议当然不是最好的,却是能将九州百姓之苦降到最低的,另外也是维持九州目前局势的最好方式。”
没等阿唤回答,一阵笑声打断了颛顼的话。
姜榆面带微笑地走到颛顼面前,指着他道:“说了这么久,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吧!”
阿唤和张挥相互对视了一眼。
魔将站在祭台上,背着手踱步,听到那句“狐狸尾巴”时仔细看了姜榆一眼。
姜榆也趁机巡视着众人的表情,见自己的话起到了预想中的作用,他挺了挺身,毫不客气地道:
“按说方雷氏应该希望蜀山和魔族大战一场才是,或者魔族与九州百家同归于尽更好。但你竟然没有这样想!不得不说,含章公子为方雷氏选的路,布局之深啊?”
颛顼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姜榆公子不妨说来听听?”
“现在方雷氏拥有了承云,自然是想保存实力,尽快历化出更多的神,而不是参与到九州的大战之中。这其中的厉害便是,不管魔族胜还是蜀山胜,不牵扯方雷氏倒好,一旦牵扯必会造成九州乱局,哪怕局势稍稳,也少不了二强之争,方雷氏想必没有必胜的把握,不是吗?”
“姜榆公子透彻,大局的确如此。”颛顼回道。
姜榆接着道:“目前对方雷氏最有利的局面是保持三足并力,守一方之势暗自发展,而后再搅动时局,令两家相互并吞,待时机成熟再率兵北上,则可一统九州!”
话音刚落,颛顼由衷地鼓起掌来:“姜榆公子简直就是含章肚子里的蛔虫!那姜榆公子觉得含章之言,如何呢?”
“貌似为蜀山和魔族着想,背后却是如此心机深沉的阴谋,以为没有人能看出来么?”姜榆自满地道,“以后九州若落方雷氏,这一暴族之手,百姓必受其苦,皆是尔之过!”
“诚如公子所言,将来之事还轮不到你在此评判!”颛顼霎时提高了音量,“不过眼下,含章倒是觉得有人居心叵测!”
“你说谁?”姜榆想都没想便对颛顼呛道。
“姜榆公子是何居心?难不成就是要看到张挥君长就戮、魔族蜀山大战、九州沦陷的局面。百姓都等不到将来受方雷氏这一暴族之苦了,眼下很可能就没了!这又是谁之过,总不会还是含章吧!含章的建言虽有得有失,但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各方利益,最根本的是苍生不受牵累,这有何错呢?”
姜榆继续反唇相讥:“如果照你之言,便是正中方雷氏之计,养虎为患,又如何不防?”
颛顼摇了摇头,竟是换了一副劝导的语气。
“我就问你,如是众家同意含章之言,期间这段和平时岁,难道只有方雷氏可自强么?他蜀山、帝丘甚至少吴之墟就不能奋发点么?退一万步说,我给方雷氏的谋划你既然都已知晓,就想不出可以制衡或者破解的谋略么?”
姜榆怒道:“如何能同日而语,你方雷氏已经有了承云,神之历化速度自然不是其它氏族可比的。这都是拜谁所赐?!”
颛顼噗地笑了出来:“原来你除了怕承云,更怕含章啊?”
“无稽之言!”姜榆双眼怒视道。
“姜榆公子,你可以问问打头将军,当初颛顼身边没有一个历化之神,是如何赢了所有神族的!打头将军之威自然不可小觑,但颛顼怕不止是靠武力获胜的吧!”
这一言,可以说直接怼到了姜榆的胸口,气得他面红耳赤。
他最厌恶别人拿他与颛顼比,眼下之人,不仅比了,还胆敢如此轻视自己。
姜榆强忍着怒气道:“照你之言,你倒是要公然与百家作对了,还要效仿颛顼帝君,一统九州不成,就凭你么?”
姜榆说完肃然沉默,他的话中暗藏机锋,此前好歹还说的是方雷氏要一统九州,现在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颛顼。
言毕,整个祭台的气氛骤然紧张。
魔将一时没吱声,傲俊不禁抬起了头,望向颛顼,生出了一丝担忧,竟然怕他会无言以对。
张挥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二人有什么资格提颛顼,还敢与颛顼相较?
阿唤仍是不动声色,没有对二人的言语表现出喜怒。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颛顼身上时,他朗声一笑,毫不示弱道:“含章的野心在承云公决会时便已昭然天下,不怕别人猜疑。含章虽不是君子,但也坦坦荡荡,不似小人,只会戚戚畏首。含章倒是要问一句了,姜榆公子到此用意何为啊?”
颛顼看了一眼张挥,继续对姜榆道:“姜榆公子是有大才之人,不妨说说你的想法,血狱香尊身亡是你亲眼所见,出自张挥君长之手也是由你证实的,其他人可没看见。”
“你是何意思?”姜榆没想到颛顼将话锋对准了自己,忍无可忍,声音随即大了些。
“张挥君长只说了箭是他的箭,射也是他射的,可他没看见自己的箭射到了香尊身上。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吧?”颛顼刻意问出这一句来,好似试探般,“这一幕是你看见的,也是你说的。就事件本身来说,这不也还有可疑之处么?”
趁着颛顼说话的间隙,姜榆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他告诉自己千万要冷静,眼下还不是他与此人纠缠的时候,对方在故意给自己下套,莫要中计牵扯进去。
打定主意后,姜榆很快便沉定了下来,他回颛顼道:“却有蹊跷,姜榆的意思是希望魔族能暂缓处置张挥君长一事,姜榆来此便是为张挥君长作证。”
“这不就是了!”颛顼即刻接过话来,也不管姜榆是何表情,开口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颛顼说完也不再理他,转过头去对魔将道:“香尊之死含章也认为蹊跷甚大,除了方才所言那个疏漏外,还有一点我等不得不怀疑,是否张挥君长和血狱香尊都受了他人的陷害。
“若是在他们几人外,还藏着别有用心之人,而此番又将张挥君长草草杀掉了事,让那个真正的凶手得以逃脱,那才是让香尊白死了。含章认为不妨让张挥君长与魔族一起,重新查证一番,好还原事情的真相,即便届时完全证明是他一人之责,再杀也不迟。这样既能将事件查的水落石出,又能全了血狱香尊对各位的殷殷希冀。不知将军与各位将士们意下如何?”
祭台上出现了片刻的沉默,众人都盯着魔将,等待着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