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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 止战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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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挥、姜榆、云鹤此时也被带到了他们身旁。
“各位,他们就是杀害香尊的凶手!”魔将指着众人沉痛地道,“大家说要拿他们如何?”
“血祭香尊,血祭香尊!”一众魔兵齐声高喝道。
两旁的哀乐换了节奏,霎时如沙场征伐。
祭台下的将士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长戟,长戟在地上碰撞,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声势慑人。
张挥向前走去:“将军说错了,不是他们,我一人而已!”他大声对魔将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一人杀了我们香尊!就凭你,不可能!香尊武功、智谋何其了得,张挥君长的能为本将也有所了解,不可能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
“你~~~我说了是我,你还不信,你要我怎么证明!”张挥也觉得对方之话有理,可他反驳不了,只得拉出姜榆,“你不信问他,他看到了,香尊是死在我箭下的。”
姜榆挺身而出:“姜榆当时就在场,可证明此事与别人无关,但也非张挥君长之错,是误杀。”
“误杀,你们跟我说误杀?”魔将不忿,问台下的将士道,“兄弟们,这话你们可信?”
“不信,不信!”魔兵们纷纷大声喝道。
“那你究竟想要如何?”张挥问道。
“我要的是真相!”魔将怒道,“你射杀香尊固然是事实,但整件事绝非如此简单,说还有其他谁参与了此事,本族绝不姑息,绝不放过!”
姜榆出言道:“将军果然明察秋毫,事情的起因还得从香尊自封灵力开始,否则怎会躲不过区区一箭!”
“自封灵力,为何要自封?”魔将厉声问道,“肯定是谁使了奸计?”
“也和方雷氏有些关系。”姜榆说完看向颛顼。
颛顼无奈,只得站出身来:“回禀将军,在下含章,代表方雷氏前来说明此事,还请将军听我一言。”
“说!”魔将背过手去。
“当时含章并不在场,将军也不在场,现在不管听谁之言,想必都难以相信!那含章要说什么呢?既然将军想知道的是真相,真相是什么?含章以为在场之人都有份!都是暗害香尊的参与者!”
“你在说什么?”张挥吼道。
“想来方雷氏为了逃脱重责,要拖着整个九州一起下水?”姜榆道。
魔将抬眼盯了一下几人,对颛顼道:“你继续!”
“杀香尊的人固然是凶手没错,但其他人呢?未尝不是促成香尊死因之人!如果他们没有想要争夺承云,香尊就不会去;如果他们没有逼迫香尊自封灵力,香尊就不会受一箭之袭;如果他们能够在香尊中箭之时施与援救,香尊就不会死。这些他们通通都没有做到,如何说和他们没有关系呢!
“而且香尊此去是拱手送上承云,让世间少一分历化之苦,也为平息神族与魔族的争斗!用心良苦,香尊真是死得冤啊!”颛顼边说边哽咽起来。
“香尊啊~~~”这时一人从阵中出列,哭着喊着朝祭台奔去,“香尊都是为了我等,香尊死的冤!”
众多魔兵听着这一声呼叫,竟是愤恨地大哭起来,魔将面带踌躇,叫人拉住了那名往前奔跑的人。
“对,百族都脱不了干系。杀了他们,杀光他们!”一人带头喊道。
另一人声泪俱下地道:“香尊待我们如至亲,甚至还善待我们的亲人,这是何等的恩德啊!我们这些被百家追杀的失败者,能苟活下来,不再被入魔折磨,还能重新过上正常日子,这不全都是拜香尊恩赐么!为什么我们有第二次机会,香尊却没有,苍天不公!”
“不再被入魔折磨!”这简单的几个字在别人听来或许没什么,但对阿唤来说,却是惊天一击,心中袭来滔天的巨浪。
如果眼前这些人可以摆脱入魔的折磨,那颛顼呢?
她曾断定他是天地共主,入魔则必死,如果这些人入魔都可以有挽回之机,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有求生之法。
甚至,甚至能执掌这么多魔的存亡大权,对他们施予教化,除了他还有谁呢?
阿唤为这狂劲的想法而激动,但她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认真地看着那群魔兵。
“香尊千古!”“香尊千古!”阵中响起连绵不绝的呼喊声,钟鸣鼓乐又变成了哀伤的旋律,一声声撕裂着每个人的心扉。
魔将看着众人真情流露,不由悲从中来,安慰众人道:“各位对香尊的情谊感天动地,香尊在天之灵,也会甚感欣慰。今日我等先为香尊讨一个说法,再决断不迟。”
颛顼道:“将军明断!依含章之见,就按照氏族百家人人参与,人人有份来,魔族大兵进攻,踏平九州为香尊报仇!”
“你疯了不是?!”张挥喊道。
“不然呢?如此深仇大恨怎能忍得,哪怕杀了君长,也难抵各位心中之痛啊!”颛顼话锋一转又道,“各位要进攻九州,含章不阻拦,只是不知道香尊泉下有知,会不会同意?”
“哼!”魔将应声道,“你如何知道香尊不会同意!”
“是各位告知含章的啊!”颛顼叹了一口气,“各位有想过香尊为何要救你们吗?历化入魔,世之害也。哪怕你想苟且偷生,神族不会同意,百姓不会同意,甚至你的至亲也不会同意,因为你们的存在便是在他人安睡之处举刀相视,从你们历化失败的那刻起,你们的结局就已注定!
“是谁改变了你们的命运呢?血狱香尊,他承担着被百族围剿,为世人痛恨的骂名为你们争得一席之地,让你们在此有房可居、有榻安寝,不必受世人的冷眼和神族的追杀,最重要的是让你们有重新再活一次的机会。
“再活一次的目的是什么?是用你们的存在告诉世人,但凡想要改变,即便是魔亦能有第二次机会。魔亦会感怀,亦会难过,亦会悲痛,亦会自力更生,亦会吃酒给钱,亦会不骚扰百姓!这样的你们,还认为自己是魔吗?”
颛顼一声声道出,让原本愤恨不已的魔兵们心中突地一震,醍醐灌顶般地让他们有了共鸣。
没错,从入魔到现在,他们已经不是那个满心偏执、只有破坏、只有毁灭的魔了。
颛顼见众人表情微有缓和,又道:“入魔是什么?变得疯狂、偏执、绝望,或者让自己成为执念的刽子手,嫉妒的泄愤桶……都不是!魔是伪装成良善的破坏,是化身为正义的毁灭。它会让人将自己的欲望武装起来,摇着帮助世人的大旗去实现自己的私利。今天的你们,还是这样的魔吗?
“就在刚刚,你们让含章看到了什么叫良知!如果你们选择杀回去,与百族对立,势必又要引起九州大乱,而你们又将为杀而杀,举着为香尊报仇的名义泄自己的私愤,这是什么行为,不是又重新变成魔了么?还是真正的恶魔,香尊为你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们说这是他想要的吗?
“他要为你们撕下魔的恶名,你们又要自己捡起来,还使劲儿往脸上贴,让天下所有人与魔对立,重新再让自己陷入亲者恨、仇者快的地步,难道这样就对得起他!”
颛顼一口气吐完,连自己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但他的话已起了成效,有人开始唏嘘起来,如今的自己真的和当初不同了吗?
他们陷入了沉思,颛顼也沉默了。他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人,心潮澎湃!
他自从人神魔共体分离后,便开始有意识的研究起魔这一体象。
入魔其实无关历化,只要人有心结便会勾出魔性,血狱之水便是测试魔性的。
例如张挥是责己而不害人的,姜榆是妒世而杀人的,阿唤则是希冀救世而欲毁之的。
张挥那般心魔较轻,且没有人命在身,所以即便入魔也算尚存几分良知,还有救赎的可能。
而如姜榆和阿唤那般,杀心过重,即便能救,但后患未知,他不敢冒险,所以对这一类魔只有一杀了之。
另外还有一种奇类,便是云鹤,颛顼发现他竟可以不受血狱之水的影响,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不会入魔。
这一类因为个例太少,目前他只有以观后效。
经过一番研究,颛顼开始了针对魔族的改造。
当然以他一个人的能力尚不够,他有一个绝对可靠的帮手,那便是有“九曜一出,邪魔罢黜”美名的神君。
九曜神君以杀魔卫世为己任,对于那些杀心太重的,他一般除之而后快,对于心魔较轻的,他会让他们去无域之狱。
等他们到了无域之狱,则由颛顼以自己的方式来改造他们。
由于他自己有入魔的经历,并且他曾帮助蟜极摆脱过心魔的控制,所以他知道如何进行。
他的血能有一部分的净化作用,他便将自己的血混入九曜神君的灵丹中,给他们服下,这样能暂且压制一部分的魔性,与此同时施行“喂养”之道。
善恶不可避免的有天性使然,但颛顼相信后期的“喂养”也能对这部分人起关键的改变作用。
他把对魔族的“喂养”当成一次试验。为什么说是试验?因为在颛顼的内心深处,也不知道终成的可能性有多少?
二善人和达子他们会变,一百个一万个人会变,但不是所有人,不是从今而始到万年无期。
他探索的是一种手段、一种方式、一种法度,究其根本是人性的边缘和底线,从而找到“喂养”的边界,将它变成一种精神、一种认知,融入到尘世生灵的血脉中。
原生的善恶是一人一夕之事,“喂养”出的善恶观却是滋养一个族类万世千秋之事。
如若魔都能成功,那么他对人更有信心。
由此才能阻止先神之神拿着历化的蜜糖腐蚀世间的阴谋,那个最终拦截阴谋的人或许不是他,但他相信总有人会发现,总有人会出手,这样他即便死,他要做的事也会有人接手。
这些魔族“棋子”存在的目的不是对抗神族,而是证明魔也可以被“喂养”,重新过上自己的人生,甚至去行善。
这个世间即便有恶,但总有除恶的力量与方式,使人世正向循环,生生不息。
颛顼对魔族的改造分为两步。
第一是让他们看到希望:变成正常人的希望,重回世间的希望,以及通过自己的努力也可以获得“权势”的希望。颛顼自己的存在,就是这个希望的光源。
第二是给予他们能力。整个魔族操练时为军队,目的是让他们可以自保和自律。“喂养”只是手段,要因人而异,他不介意用一些极端的纪律性规定让他们克制自己的魔性。
同时,不操练时就让他们听曲、打猎、农耕、习字、酿酒、经商……
每个人都得凭借自己的能力生活,也必须要有自己的建树。识字的去教习,武艺好的去涉猎,每三个月一次考核,连续末位两次便逐出无域之狱,一人魔性大发犯错,一支编队之人全部受罚。
一番革新下来,魔域俨然成了包罗各行各业,人尽其才的大邦盛地。
对颛顼来说,做到这些不难,甚至带他们重返世间也不难,最难的是如何让他们与世人相处,如何不因世俗的诱惑而再次沦入魔道,如何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回归自己。
所以他把自己的死,也当做对他们的一种历练。
现在,是他验收自己“喂养”成果之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