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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无域之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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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小二凑到颛顼耳边,指着柜台前的牌匾道:“客官如果不信,你看哪儿!”
颛顼一看,牌匾上写着“本店出售碧玉春”七个大字。
仔细再瞅,“玉”字下方那点似乎不是墨迹,而是木疙瘩。
什么,碧王春?
颛顼抚额。
小二见机得很,赶紧小声道:“我跟客官有眼缘,算你便宜点,哈!”
“活该,也有他被骗的时候。”张挥高兴地大声道。
颛顼闻言,暗自摇头,端起碗向他们那桌走去,不管三人乐不乐意,坐下后看着阿唤招呼道:
“将军,含章如约而至。”
阿唤惮了惮桌上不存在的灰,不欢迎的意味十足,冷冷地回道:“坊主如此轻松恣意,应该已经想好与无域之狱交涉的对策了吧?”
“当然,不然含章如何敢来!”
“听说含章坊主一到方雷氏便做了司事。”姜榆看见阿唤的动作暗笑,趁机接嘴,“对了,还独自主管承云历化之事,简直是深得器重。”
“那还要恭喜坊主咯!”阿唤戏谑道。
颛顼提了一口气:“哎!”
“坊主难道还有不得意之事?”阿唤问道。
没等颛顼开口,姜榆便道:“坊主志向远大,为所筹谋之事定是日夜辛劳,这趟专程赶来,倍加辛苦,姜榆为坊主添酒。”
他将自己没喝的酒往颛顼碗中倒,酒液从碗中溢出,径直流到了颛顼的衣服上。
颛顼不得不起身绕开。
“是啊!”阿唤和姜榆一唱一和起来,也道,“接下来就是盘算如何让方雷氏一统九州了吧!”
姜榆殷勤地给颛顼夹了些菜,放在他的酒碗中:“坊主坐,多吃点,能者多劳,别累坏了身子!”
阿唤语故作不快,接话道:“姜榆公子好生偏心。如何不让我们多吃点,要是含章坊主对我等下手,我和张挥岂不是连下一顿饭都没有了!”
姜榆无辜地笑起来,急忙给阿唤夹菜:“姜榆的不是,阿唤和君长多吃,但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吃好多饭呢,没有一下顿的不知道是谁?”
张挥瞥了姜榆一眼,见姜榆正要给他夹菜,赶紧把碗拿开。
和颛顼比,他甚至更厌恶姜榆。起码颛顼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仇视,而姜榆他还得时刻提防着。
颛顼的面色由白变红又变白,却是一言不发。
待二人说完,颛顼的唇已经开始发抖。
他直接提起酒坛,猛灌了一大口,还是抵挡不住满身的寒意。
“无域之狱天寒,将军穿厚些,明日见!”他颤巍巍地说完一句话,没理众人,直接朝楼上走去。
上楼时他的手紧紧趴住扶梯,腿还有些微微颤抖。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丢了一个宝玉给掌柜,掌柜赶紧对小二道:“上房,两间。”
“五间!”颛顼回道,说话已有气无力。
小二哪里见过这么大的手笔,跨步跑去,赶紧扶住颛顼。
颛顼将他的手放开,自己踉跄着走进房中。
小二还想问他需要点什么,颛顼则迅速将门关上,吩咐道:“别进来。”
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进门,他“咚”地一下倒在地上,撞到了身旁的摆置,房内又传出砰砰落地的声响。
寒气在他身上游走,他甚至都无法爬到榻上。
阿唤三人看着颛顼,目送他进房,他们都知道是阿唤输入他体内的灵力在发难。
阿唤刚想起身,姜榆就开了口:“不妨等血狱香尊之事了结。”
北方的天总是说黑就黑,人们也习惯早寝。一顿饭的工夫,镇上挨家挨户便开始熄灯了,几人陆续回了自己房间。
阿唤知道那股灵力对颛顼来说意味着什么,普通人的话早哀叫不已了,他却没吭一声。
而且发作时寒热不定,一日两三次也有之,这半个月来他不知受了多少苦。
她越想越乱,不自觉拉开了自己的房门,来到了颛顼的屋外。
“小二,拿几床被子进去!”阿唤对小二道。
小二赶紧屁颠颠地抱了被子来,阿唤让他自己送进去,开门的那一霎,却被里面的声音阻止了。
“别进来!”
阿唤气得直接一脚将门踢开。
当她正要走进去的那刻,一只手拉住了她,姜榆站在了她的身旁。
“拿进去!”阿唤气势腾腾对小二道。
颛顼也是心头火大,对小二喊道:“我说了不要,没听见么?”
阿唤也赌起气来,甩开姜榆的手,姜榆却也使起了劲儿,将阿唤的手再次拉住。
“可笑!可笑!”颛顼坐在地上,靠在一个凭几上,仰头看着房顶,“含章本就是一个势利之徒,怎么,将军是要用柔情将我这样的人感化吗?”
他决绝地说完,索性癫狂地笑了起来,眼底却是藏不住的自责。
阿唤听得那话,瞬间心如冰封。
“他说什么?”阿唤怔了一下,怀疑地向姜榆问道,“柔情?”
姜榆看着阿唤动怒的样子,他的愤怒没比阿唤少。
她曾经对自己多么平静,他以为她对谁都一样,所以也并不太在意。但现在他知道了。
她对他不一样!
阿唤身上的灵气波动,一股寒冰似的冷意刺到姜榆的手上,姜榆看着自己的手被一层冰包裹了起来,但他仍倔强地拉着不放。
阿唤眼睛一凝,看着姜榆的那刹,他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向后推去,手不得不放开。
阿唤没理他,直接向颛顼走去,一把拉起颛顼的手,将另一股灵力注入他的体内。
颛顼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挥发,他的血液中奔流着一股暖流,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柔情,自作多情?”阿唤蹲下,竟是凑近颛顼道,“坊主是这个意思吗?”
颛顼一下心虚了,他很想握紧拳头,打自己两拳,可他现在全身毫无力气,连拳头都握不紧。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敢看她。
“你有你的心计,我也有我的打算!你可以帮方雷氏,我就可以毁了方雷氏,你可以在此事上从中作梗,我就有办法力挽狂澜。”阿唤冷笑了一声,“我为你撤回灵力,恰恰是因为我根本不需要你做什么,也不怕你做什么,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明白了么?”
力挽狂澜,她究竟要做什么?
阿唤说完,颛顼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迟迟开口:“多谢将军出手相救,将军之言含章谨记。早点休息吧,不送!”
阿唤大步从颛顼房中走出,姜榆仍站在门外,他的眼神尖锐地看着颛顼。
颛顼也不示弱地盯着他。
一刹间,敌意、醋意、杀意沸腾。
在客栈的上空,一双眼睛看着这方的烛火熄灭,又看着它在晨光中亮起。
第二天一早,五人一起向着烈山出发。
姜榆、阿唤、张挥一同御扇而行,颛顼与傲俊乘坐小翼虎跟在后面。
小翼虎还调皮了几次,使劲儿想蹭上水波扇,都被张挥拿箭吓唬又躲开了,它对张挥是又恨又怕。
不一会儿,两拨人便飞到了血狱冢,云鹤目送他们前来,飞到几人面前。
“列山氏云鹤见过打头将军、张挥君长!”说完他看着另外几人,由于不认识,便只是含笑致意。
“云鹤公子久仰!”张挥寒暄道。
“我族少君长已将各位要到此之事转达云鹤,前几日送来的血狱香尊尸体也已经通知无域之狱取走了,我在此等候为各位领路!”
“领路?”张挥看着城墙外问道。
“无域之狱延绵万里,茫茫雪海,无人带路会在里面迷失。”
“我们怕不会迷失吧?”
“不怕迷失,就怕意外。里面地势复杂,还有很多阵法、埋伏、机关等等,此前百族大军围袭,有一半是迷路的,一半是被埋伏中招的,被吓坏的多,打败的少!魔族根本不屑与他们动手。”
阿唤回想起之前小二的话,他们好似对他观感都不错。
血狱香尊的为人让她更加好奇起来,这段时间里,她不是没做过猜想。
他为何要设计一出让自己隐身的戏码?
他的离开和含章的出现正好接上,二人会不会是同一人。
不过相公岭上,她见过含章和血狱香尊同时出现,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他会不会真的是颛顼呢?
这个她否定了千百次的答案再一次萦绕在脑中,反正要搞明白他到底想要如何,还是得深入无域之狱好生调查一番。
“那就有劳云鹤公子了!”阿唤道。
“不过此去危险,张挥怕给云鹤公子添麻烦!”
“云鹤若是怕麻烦,就不会在此久候各位了!”
说罢,他让人拿来六件雪狐裘分给众人,说是用里面的一种名为血狱之狐的皮所制。雪狐裘极其保暖不说,披上它还不会被随时出没的雪狐攻击。
云鹤站在水波扇前,领着众人朝无域之狱深处飞去,颛顼和傲俊跟在其后。
一路上,冷风呼啸,寒流滚滚,大雪迷住了双眼。
站在水波扇上的几人根本看不清何方有路,身旁不时还有雪狐飞天而过。
它们张着利爪,突着嘴,向空中一跃就是千百米。
一不小心就会被它一嘴叼走,幸好他们早有准备。
话说回来,这种级别的雪狐裘,云鹤一弄就是六件,可想而知其功法也不可小觑。
颛顼与傲俊不时跟丢前方几人,还好颛顼每次都能顺利驾驶翼虎寻到他们。
这让云鹤开始对颛顼刮目相看。
飞了半日,原来的雪白渐渐褪去,眼前变成了满目的红。
云鹤指了指下方,让众人下到地面,从那里开始只能徒步前行。
因为前方便是传说中的血狱,也就是一片茫茫的血色泥潭,上空弥漫着红色的雾瘴,如若掉到血狱中,人会越陷越深,直至被下面的“鬼”拉下去,神也不例外。
血狱中长着各种各样的杂草,芦苇、苔草、泥炭藓等等,长的有一人多高,足以把人的视线完全遮住。
在寒流的侵蚀下,傲俊本就体弱的身子早不能承受,不知道他是如何撑过来的,落地后颛顼才看见他那张比死人还惨白的脸,二话不说,直接将一粒药丸扔到他的嘴中。
傲俊正要吐出,颛顼却道了一声:“只有活人才会道歉。”
这句话震惊了傲俊,他的嘴角抽动,想问他是何意思,颛顼又吐出一句话来:“如果还懂得感谢,那就再好不过了!”
傲景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将那颗药丸吞了下去。
就这一两句话的工夫,颛顼抬起头,发现阿唤几人都不见了。
“哎,看来是上天不给我们路走啊!”颛顼叹了一声。
傲俊向四周望去,二人所在的位置都是芦苇,将前方的路遮完了。
“有人吗?人呢?”傲俊倒也聪明,立即喊道。
颛顼无奈道:“方才他们说话我们也听不见,说明这里超过一定距离声音会被掩蔽。”
他随意找了个方向走去,拨开芦苇,下面的泥潭中有多具尸骨。
“想来这些就是当年百族攻打时,出不去被血狱吞陷之人。”
“哦!”傲俊敷衍了一声。
一路上他不说话、冷着脸,现在就连被困死亡之地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们随意走着。
颛顼在想云鹤会来找他们么?
毕竟自己曾经给过他路观图,偶尔也让他帮传递下消息或者运送个人什么的。
他一直觉得云鹤是一个极有意思的人,因为他做事从没有目的。
颛顼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可以从一个人的身上,琢磨出一百个人的想法来。
所以现在,他不确定云鹤的想法。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姜榆一定不会让他找来。
当众人发现二人没有跟上时,云鹤提出了两个选择让他们决定。
找的话必须回去,如果一旦走错路,很可能他们也会在血狱泥潭中迷失。
还有如果日落前没有走出去,前方好几个关隘他们是过不去的。
血狱泥潭出去后,是无数的埋在地下的雪弹,踏错一步就会被炸的体无完肤,天黑根本无法通过。
雪弹走完会进入一个小山谷,山两旁架设着魔族自己发明的投雪机,人一旦出现,漫天的雪球就会自动如万箭齐发般砸来。
同时云鹤也说了另一个结果,如果不找的话,二人走错便会陷入到泥潭中,九死一生。
果不出颛顼所料,姜榆阻止了阿唤想要回去找颛顼的想法。
他的说辞是既然他敢来,就已经有了面对任何凶险难关的准备,不如看他如何应对,才知道他是否有方法说服无域之狱,让蜀山脱困。
阿唤最终还是同意了姜榆的说法,但在众人离开时,她悄悄放了一只小青鱼在泥潭中。
青鱼全身装备着银色的鱼鳞,如铠甲一般,一到泥中,它便破土游去,畅行无阻。
颛顼抓着脑袋貌似在想办法。
想的是如何不让人看出自己可以轻易出去的办法。
天色朦胧,霞光照在血色中,阿唤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已经走出了泥潭,但目之所见处已没有颛顼的身影。
阿唤也不知道自己在伤感什么?
四人继续行去,在云鹤的带领下,他们飞飞跳跳通过了埋有雪弹的区域。
但到投雪机处,仍是吃了不少苦。
由于天色渐晚,看不真切,四面八方投来的红色雪球又实在太多,除了阿唤外,其余三人都多多少少中了几发。
有趣的是,姜榆中的是被张挥射去的,张挥中的是阿唤不小心用扇子扇去的,云鹤中的是姜榆躲开的。
总之通过此处后,三人雪白的狐裘上已被沾得猩红点点。
好不容易看到了远处的亮光,几人匆匆地向那烟火中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