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神枉为魔》碧玉春

105、第 105 章 攻守易形

　　云山万重，有人等来的是想念，有人等来的却是怨念。

　　姜榆眉目不展，琢磨着颛顼此时出现的缘由。

　　难道只是因为承云公决会结束，他来收场？他断然否决了这个想法。

　　如若他不想掺和此事，没必要让小瞎子来指认书手。

　　而若是他参与了此事，他消失和出现就必有缘由，其中有多少是出自他的谋划呢？

　　透过红光，颛顼瞥向姜榆，二人的一眼对峙，火山喷发，岩浆四迸。

　　云霄也在同一时间想起了一件事，当初在相公岭的洞窟中，是这位坊主提议让他断人衣袖的，他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明昱此时用六神无主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小瞎子的出现让他确定颛顼没死的事实，但他此后有什么打算，他全然不知。

　　如今他本以为事情结束了，可他却出现了，抱着自己的孩子出现，他想要做什么？自己该如何配合他？

　　“含章坊主，是含章坊主！”大嗓门的声音打破了刹那的沉默。

　　大嗓门无比兴奋，边喊边拉起张挥的手臂，张挥一把给他甩开。

　　“我有眼睛！”随即大步向前走去，“兄长！”

　　颛顼抱着孩子，向张挥行了一礼：“君长，请恕含章来迟，招待不周，各位在碧玉春还算好吧？”

　　张挥对颛顼摇了摇头，愁眉苦脸地“哎”了几声。

　　“君长有何难事吗？”颛顼问道。

　　“没事，没事！”张挥掩饰，瞧了眼他手中的孩子，“莫非这是兄长家的公子？”

　　颛顼朝明昱的方向望了眼，他微微一笑，哄了哄手中的孩子。

　　说也奇怪，孩子一进入坊中，就停止了嚎哭，圆溜溜的眼睛一直望着明昱，小手朝着他不停抓着。

　　“容含章稍后再告知君长。”

　　明昱看向婴孩，婴孩即刻咿咿呀呀地笑起来。他将手中木盒递给旁人，走到颛顼面前。

　　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于是等着颛顼开口。

　　颛顼却是沉默了半晌，明昱打量着他，要去接过孩子。

　　颛顼并没有放手，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却道：“明昱公子也同含章一样，认为小公子甚为乖巧吗？明昱公子别急……”

　　“你想做什么？”明昱眼神闪烁，看见颛顼眸中的狡黠时，立即高声喊道，“小儿不劳含章坊主照护！”

　　“明昱公子急了？”颛顼抱着孩子娴熟地拍了拍，自顾自道，“来此路途遥远，想来他定是饿了，不然让他先吃饱，明昱公子与他再续父子情缘，可好？”

　　“来人！”颛顼一声喊，走上前去之人是傲俊。

　　小瞎子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家坊主几时能命令方雷氏少主了？

　　只见傲俊从颛顼手中接过了孩子，向侍卫吩咐了一声。

　　明昱立即声音嘶哑道：“谁敢动他，休怪我动手！”

　　大庭氏之人随着明昱的话一拥而上，将颛顼和傲俊包围其中。

　　小瞎子一时心急，想要去帮忙抱下孩子，却被颛顼制止了。

　　“说，你想要什么？”明昱咬紧牙关。

　　“只是想与明昱公子交换一样东西？”

　　“承云？”

　　“正是！”

　　“你为谁而得？”

　　“就不能为含章自己么？”

　　“理由呢？”

　　“方雷氏含章！这个理由可足够？！”

　　明昱难以想象：“为了一个氏族名？”

　　“为了天下！”颛顼坚定道，但语气在别人听来甚为滑稽。

　　“碧玉春已拥有了世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有权、有势、有财，本不冲突！”颛顼看了眼周围之人，“大家不过都一样罢了，含章也只是其中之一！”

　　“你……”之前舌战四方的明昱，竟无话可说。

　　“含~章！”张挥闻言气急败坏，“难道我堂堂的西陵氏不及他方雷氏，我认你为兄长之尊荣，还不足以抵过方雷氏一家奴的名号？”

　　“西陵氏，”颛顼轻笑了一声，日之余晖如何与初升旭光比得！”

　　傲景居高临下，拍着手道：“凤凰不入乌鸦巢。”

　　“你……”大嗓门第一个不满，站出来指责，“你们方雷氏才是乌鸦巢！”

　　张挥也是一脸不解，指着傲景对颛顼道：“他、他之前还侮辱你来着，你忘了？要不是本君长，你，你……”

　　“那是含章在试探傲景少君长罢了！”颛顼昂首朝楼上恭敬一拜，“少君长容人之量，当世无双。含章颇有家资，乃欲效仿应龙、力牧辅助明君，成一世之功，为千秋万世名扬。”

　　“你连孰是孰非都分不清，何谈立功、扬名？”张挥看他越发来气。

　　颛顼又是一声轻笑：

　　“轩辕帝君引战造成数十万人伤亡，颛顼帝君引疫鬼之乱，造猪虏之祸，此中是非谁来评判？成者即为是，败者唯剩非！”

　　颛顼的话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给自己留。

　　与当时在相公岭骂梼杌比起来，他骂自己更狠！

　　阿唤轻“呵”一声，满脸不屑。

　　“敢问……”

　　她看着他的每个表情，那是一种完全不认识的感觉，眼下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喊。

　　“你所谓的功成，是什么？”

　　“开基立业！”

　　颛顼心中叹气，面上却毫无波澜。

　　“开谁的基，立谁的业？”阿唤继续问道。

　　“开王者之基，利天下之业！”

　　“王者，是方雷氏，还是你含章？”阿唤道。

　　颛顼反问：“有何不可？”

　　“五星聚于室，人间帝王出？你曾经说的帝王，也是他方雷氏？”

　　颛顼轻笑：“也未必不是！”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使得阿唤更加生气。

　　“我不想再同你说话，孩子还给明昱，否则后果自负！”

　　“坊主！”小瞎子慌了神，“坊主，孩子要不先还给明昱公子，建功立业之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的。”

　　颛顼不理他，转头对明昱道：“方才在门外听闻明昱公子的高见，含章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明昱声音低沉道：“说！”

　　“公子曾言，毁掉承云：一可缓魔族袭击；二可败香尊之计；三可防神族内斗；四可强人族之势。

　　“依含章看来，此皆为一时的避让之计，而非长久的治世之策！”

　　明昱沉默。

　　颛顼继续道：

　　“哪怕现在毁了承云，同魔族谈和，能让他们放弃进攻九州，还是能让他们就此覆灭，永绝后患？

　　“魔族不过少了一个血狱香尊，难保不再来一个比他难对付十倍的血狱臭尊。

　　“再者，如何才能防神族内斗？轩辕帝君的做法诸位不会不知吧？

　　“自古以来，唯有兵以消兵，攻以克攻，战以止战！

　　“另外，是何等的虎狼之心才会喧鼓人族必兴？

　　“人族若要和神族争夺权势，那便是虎口抢食，人族的鲜血必将尽染九州山河，人族的尸骨必将满覆洪荒之土。

　　“明昱公子，你是想踩在多少人族的尸骨上去完成你所谓的‘人族必兴’大业？

　　“这不过是你的豪言壮语或一己私欲，你可知届时埋葬的是多少老者的孩子，孩子的父兄！

　　“魔族未灭，何言屠神；历化不破，何言人兴！”

　　明昱看着颛顼那一道道如剑光般的眼神，他的手掌握紧又张开，张开又握紧。

　　他一遍遍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又一次次调动起自己的悲愤。

　　不过这些都是做给旁人看的，到目前为止，他想的仍然是，该怎么配合他呢？

　　他的目的，他大概已经猜出来了。

　　颛顼继续发力，没给明昱反驳的机会，继续道：

　　“明昱公子，我看你不是鼠目寸光，就是居心叵测啊！”

　　“好，说得好！”听得颛顼将明昱方才的话一一反驳回去，有巢氏和昆连氏之人大叫起来。

　　明昱看着颛顼的深瞳，在一片非议声中抬眉道：

　　“既如你言，可否告知明昱，面对今日的十万，明日的百万魔族之师，是你去打，还是方雷氏去打，亦或尔等全部去打？”

　　被明昱一个个指着的人，又纷纷低下头去。

　　颛顼却是爽朗一笑：“智者之策，乃不用一兵一卒，可退他十万魔兵！”

　　“笑话！”明昱大声道，“你莫不是说你吧？”

　　“吾智尚可！只要少君长有命，含章定不负所望。”说着颛顼又向傲景拜了一礼。

　　傲景自得，满脸笑意。

　　明昱就他话中的漏洞，开始正式反驳：

　　“各位可看见了，这厮不过是一个大言不惭、趋炎附势之人罢了。

　　“妄自议论九州之事、天下之道，轻信你者怕会惹上灭族焚身之祸！

　　“本君无须与你争论！”

　　明昱的表情变得严肃，怒斥道：“孩子还我，便不与你计较，否则别怪我大庭氏不客气。”

　　“哦，是么？那含章还真想见识一下大庭氏有何能为？”

　　颛顼的话挑衅之意满满，他看了傲俊手中的孩子一眼，一声啼哭再一次响彻坊内。

　　小瞎子欲从傲俊手中抱过孩子，方雷氏侍卫刀瞬间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大庭氏族人大为恼火，纷纷拔出兵器，与一众方雷氏之人呈对立之势。

　　这时伯垣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颛顼，声音中带着疑虑：“你，你~~~”

　　颛顼心中一恸，连阿唤和张挥都认不出他来，老者不该认得他啊！

　　“小~~~小……！”

　　糟糕！他真的认出他了，颛顼的眼中火星四溅。

　　从前，老者若有酒拿来与他偷喝，醉了便会叫他：“小子！”

　　颛顼的掌心急出汗来，不由地吞了口唾沫，立马开口道：

　　“小儿就在我手中！你大庭氏数代单传，望各位好生商量一番，如你等需要考虑，含章此处多得是酒，好酒静候！”

　　他刻意加重了“好酒”的语气，那是从前他每次与伯垣喝酒，佯装大醉时便会不停说的话。

　　伯垣知道他装醉，却从不说破，自己也装睡起来，便看着颛顼偷偷溜走。

　　颛顼借此将整个少吴之墟的地形、民风打探得一清二楚。

　　伯垣当时便笃定此子能为、心性绝非凡人可及，是成大事之人，所以事事暗中帮他，最终还促成了大庭氏的归降。

　　颛顼心下不定，老者是否听懂了他的意思？

　　老者是否还愿意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