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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赌局竞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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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手听到“大庭氏”三个字时,心中一颤。
他眉头一皱:“何意?”
傲景见书手的神情,知事有不对,开口道:“这出戏码怎么与昨日青阳氏搬出的信函如出一辙!大庭氏不会是要再造一封污蔑我族的信函吧!”
“所谓身正不怕影斜!”张挥怼傲景道,“本君长都不怕,你方雷氏又有何惧?!”
明昱接过张挥的话:“二位不必争论,明昱只是想要提供线索而已,至于真相还有待各位自己辨别。”
“对,明昱公子但说无妨!”虬髯大汉道。
“来人,有请伯垣太叔公。”明昱转头对族人吩咐道。
不一会儿,在明昱叔父的搀扶下,一位耄耋老者缓缓走出。
他虽两鬓斑白,却玉色敷腴。
“太叔公,”明昱扯着嗓子道,“你给大家说说,当年在大庭氏是否发现过一些吸血而亡的尸体?”
阿唤眼睛一抬,认出了三百余年前的故人。
此人乃当年大庭氏君长的胞弟。当时幸得他好生款待,并且在大庭氏君长与颛顼之间斡旋,才让大庭氏顺利归降,避免了一场大战。
老人为人爽达,深谋远虑,明昱入赘前族中大事皆由他掌管。他带领族人隐而奋发,才让大庭氏仍是一地之主。
阿唤小跑上前拜见老者,伯垣见阿唤模样,立即双眼朦胧,高兴道:“小丫头长成大将军了。”
阿唤笑道:“尊者盛气仍不减当年。”
“这话老夫爱听,别扶我!”他说着便将左右二人的手放开。
明昱凑近耳旁提醒道:“太叔公,先说说吸血之事!”
伯垣点头,边回忆边道:“这还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当时阿唤,颛顼刚来我族中,一个阴沉沉的天,刮着大风,天气恶劣实属罕见,就像有冤魂来人间索命一般。君长派我去接另一族前来的使者,后下起了暴雨,我等到达接应地点,却未见那使者身影。
“回去路上,探路的将士报告,说是看见了吸血怪物。我便施展遁地术前去,在远处悄悄看着。那人如邪祟般将人血从手腕上抽出,然后换到自己的手臂上。那个被吸血之人顷刻死去,地上躺着十余具尸体。老夫当时义愤填膺,便现身和他交了几手,但雨实在太大,被那人给跑了。”
“太叔公,那人是谁可有看见?”
“谁?”伯垣老者凝思沉眸,“他带着面具,又做了伪装,没看清是谁。等我回去复命完,再去查探那些尸体,却已全部消失不见。”
听到对方没看清楚的话语,书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伯垣老者怔了怔又道。
“不过什么?”张挥赶紧追问。
“那人手臂上的肉是腐烂的,就像被野兽啃过一样。”
云霄顿时警觉,他看着明昱,深瞳中有了一个揣测:难道当时在相公岭崖窟中,他们便在找此人?
明昱接着老者的话道:“太叔公的意思是,只要找到手臂腐烂之人,便可找到那吸血杀人者。”
“即便有此事,都是三百多年前了,那人会不会已经死了?”虬髯大汉问道。
“懂得以换血续命之人,寿命绝不会短。”伯垣回他道。
张挥顿时兴奋起来,就像一头刚出笼的鹰一般直冲过来:“尊者,你可没记错?”
“你是张挥吧?”伯垣出其意料地问道。
“正是,尊者如何知道?”
“我跟颛顼投缘,他跟我说起过你。”
张挥听到颛顼的名字,一时心潮涌动:“他说了什么?”
“说你天资聪颖、心性也不坏,可是?”伯垣笑了一下,又道,“他还说你容易上当,成天被骗,我看确是如此!三百年前的话老夫犹记得,你说吸血邪祟那厮我怎可能记错?”
“是,是!”张挥恭敬道。
明昱不知不觉心中梗塞,要是张挥知道他箭下射的何人,该如何是好!他缓了口气,才道:“明昱方才说了,大庭氏只提供线索,至于如何找到那手上有瘢痕之人,还望各位斟酌。”
“还斟酌什么?”张挥大吼一声道,“众人把袖子拉起来,我等一个个看不就行了。”
“好啊,拉!”大嗓门高声应道。
虬髯大汉带着一众氏族随即将手臂露出,其中不少人手上都有刀疤,却完全和腐烂不沾边。
伯垣也一个个挨近瞧了瞧,均是摇头。来到方雷氏面前时,傲景并未伸手。
这次轮到张挥神气了,他恶狠狠道:“怎么,方雷氏心中有鬼?”
傲景看了眼书手,又回盯着张挥:“张挥君长,还敢再赌一把吗?”
“言而无信之人,何来资格赌?”
此时,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响起:“我跟你赌!”
众人一看,说话之人是明昱。
“线索是大庭氏找到的,要赌自然也得由我族做庄。”
“好!”傲景镇定道。
“你想怎么赌?”
“看得出来,你们苦心找这样的线索,真是意有所指啊!”傲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道,“没办法,强者总会遭人嫉妒。但我方雷氏有何好惧?三百年前之事也敢拿出来说,罢了,我方雷氏有气量,随你们也无妨,但有气量不代表我们任由你们戏弄,如果我等所有人拉开手臂,没有这位老者所要找之人,你大庭氏便退出承云公决!”
“如果凶手没有在你方雷氏当中,我大庭氏不仅退出承云公决,还缚手抬棺向你方雷氏递交降书。”
“递交降书!”所有人听闻此言,无不震惊。
张挥甚至拉了明昱一把,示意他切莫冲动,但见明昱神情坚决,不禁对他生出一副崇敬之情。
赌局的输赢,看得从不是台前,而是后手。
书手默不出声地站在傲景身后,傲景斜睨了他一眼。
“好!”傲景道,接着将两只手的袖子拉开,那双手臂上并没有任何痕迹,其余方雷氏之人也一同照做,唯有书手还呆立在旁。
明昱、张挥、阿唤和伯垣老者走到其面前,一双双眼睛逼视着他。
书手看着所有人,有些踟蹰,额上冒出汗珠。
“拉开啊!”大嗓门凑过来对他喊道。
书手慢慢抬起手来,拉起左袖,他被一双双眼睛盯着,尤其是张挥,恨不得观十方无巨细。
一只干净的手臂出现,明昱和张挥互望了一眼,失望凝固在二人眸中。
而后,书手又拉住右袖,渐往上提。张挥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焦急,又从焦急变成了喜悦。
只见他的手臂上出现一条瘢痕,且逐渐向手肘延伸。
大嗓门的嘴角上提,终是没忍住兴奋地叫起来:“快看,快看,这么长一条疤痕,就是你!”
他的声音穿过碧玉春的每一处角落,刺入人们耳中。老者凑近那瘢痕,仔仔细细地瞧着。
“如何?”
“是他吧?”
张挥和大嗓门怯怯地问着。
老者抬起头来,神情凝重,与之对比的则是傲景,好似从一开始便知道这样的结局。
老者摇摇头,张挥的心一沉,怎么可能?
坊中传来一阵狂傲的笑声,傲景责问道:“如何,张挥君长,明昱公子,所有想构陷方雷氏的计谋都不会得逞,因为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你们还有何手段?!”
书手此时脸上也摆出了一副阴险的笑,好似计谋得逞,从头到尾他不过是在配合几人演戏罢了。
他的手臂上是有腐烂的瘢痕,不过是随着换血时期临近才会越发加深,如今不过就是刀痕的模样。
他正得意地把衣袖拉下,却不想一阵凌空的力向他划来。
风变成了锐利的刀子,直接将他的衣袖劈落,他惊诧地看向使力之人。
阿唤的水波扇此时已经展开,余留的灵力在那扇面上波动,连傲景也不禁转过身来,怒视着阿唤。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而阿唤却死死地盯着书手的手臂。
姜榆双眸一凝,明白了阿唤的发现,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愤恨至极的表情。
其他人随阿唤的视角看去,原来书手被扯下袖子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纹身——烛九阴。
姜榆率先出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傲景也仔细盯了一眼,此纹身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从他出生起,书手便已跟在他父亲身旁,所以他对其身份知之甚少。
不过对傲景而言,谁会过问一匹辕马的出生呢,只要他甩开蹄子跑,将自己拉到目的地就行了。
书手身份被拆穿,震惊难免,但很快就重新镇定下来:“没错,我乃巫常氏之人,那又如何,与此事何干?”
“这,这……”伯垣听到书手的声音,向他走去,在他身旁转了转,好似要说什么,却又一副记不起的模样。
阿唤小声道:“尊者,可是想到了什么?”
伯垣一副深沉的模样,几度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阿唤循循善诱般问道:“尊者,您方才说是去接某个氏族的使者时看到了吸血杀人者。那名使者,是否为方雷氏所派?”
阿唤和明昱自是知道的,不过阿唤要的是说给在场之人听。
“是与不是方雷氏之人,与此事何关?既然这位族老说未看见那吸血之人,就勿要牵连到方雷氏身上。”书手愤怒,“更何况,此族老之话,又有谁可证呢?”
傲景怕生出更多事端来,急忙开口道:“事已至此,你我之赌局,我方雷氏~赢了!众目睽睽下,你等抵赖不得吧!”
一众天鼓盟之人齐声道:“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大嗓门见明昱要说话,而众人仍旧吼个不停,使出雷鸣般的声音大喝道:“安静!”
明昱轻笑一声:“傲景,你莫不是忘了本君长如何说的吧?”
他直呼傲景其名,不客气道:“本君长提醒你一下,我所言为:如果凶手没有在你们方雷氏当中,我大庭氏便退出承云公决,缚手抬棺向你方雷氏递交降书。”
“对啊,凶手还未可知,急什么急!”张挥冷哼道,“阿唤你继续。”
阿唤沉着抬头,凌然之姿尽显,霎时间没有一人敢吭声。
“尊者,可否告知当时方雷氏为何会去大庭氏?”
伯垣老者叹息了一声:“与我兄长合谋对付颛顼!”
“竟是如此啊?”阿唤斜眼瞅了傲景一眼。
阿唤继续问伯垣道:“暂且不说那名吸血者好了,我们就来回忆回忆,当时我与梼杌那厮比武,方雷氏使者也在场,是么?”
“是!”伯垣坚定道,“说来也是我族有愧于颛顼,不过还好颛顼与将军了得,战胜了梼杌,让我们君长败得心服口服,才没有让方雷氏挑拨之计得逞。”
阿唤接着道:“除方雷氏外,可还有外族?”
“还有一名祭司,不过当时发现此人有异,已为颛顼所杀。除此,再无他人。”
“由此说来,那个知道颛顼笔迹,模仿我去给大庭氏君长送信,暗害了大庭氏三千将士之人便是你……方雷氏的手笔!”阿唤双眸如刀,她盯着傲景和书手,“这笔账我们要如何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