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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还击肇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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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只落单的飞雁略过,发出几声哀鸣。
此时,天外洒来一阵细入牛毛的水雾,附着在每个人的肌肤上,让他们顿觉一冷。
撕打的人立刻停了下来,书手察觉到怪异,正批向大嗓门的手也停了一瞬。
恰在此时,有人的脸开始抽搐,他们大喊道:“魔气又来了,又来了,是魔尊复活了。”
一些站在尸体旁边的人不顾身后是友是敌,纷纷退去。
由于腿软的缘故,好几人踉跄倒地,引得后面之人认为“诈尸”了,引发了一阵不小的混乱。
书手赶紧放开手下的大嗓门,三两步跑向血狱香尊的尸体。
傲景与其他人也收了手,看着这一方动静。
明昱也风驰电掣地来到颛顼身边。
一双双眼睛盯在血狱香尊的尸体上,一个个心口绷得发紧,一双双腿准备着随时奔跑。
所有人安静地忘记了此前的一切争端。
共同的恐惧原来可以化解彼此的恩仇!
此时,张挥摸了摸空气中的水雾,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他赶紧跑去扶起大嗓门。
姜榆的脸上竟然扬起了一丝笑意,他快步走到人群的最前方,站在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上。
众人见姜榆的动作,纷纷跟着他看向天外。
明昱和书手也意识到了湿冷之气并不来源于尸体,书手竟一脚向尸体踢去。
明昱本来怀抱的希望落空,见书手踢出的脚,心中大恫。
随身的剑毫不客气的拔出,电光火石间竟然缠在了书手的腿上。
书手眼珠滚圆,简直不敢置信自己被他偷袭了。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只需眼前人一念的功夫,他的整条腿将离开他的躯干。
于是他不敢造次,赶紧用眼神道歉,装出一副无辜的诚挚的模样。
明昱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剑从书手腿上抽掉。
此时他也抬起了头,用目光迎接着所待之人。
一个飘然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眼眸中,她一身戎衣未脱,战气贯长空。
威武之势,一个人更胜一支甲兵。
当阿唤飞身到人群之中,许多人才发现方才的湿冷不是魔气,而是打头将军的水波扇散来的晨雾。
众人心中总算安定了下来。
其中心下最踏实的要数张挥,“将军来了,君长你有希望了!”见到阿唤的身影,大嗓门拉着张挥,声音不再响亮。
张挥看着他眼睛变得模糊:“老子二人一块报仇去!”
“打得书手嗷嗷叫!”大嗓门有气无力道。
“好,好!你快起来!”
“君长,我不行了!”大嗓门气若游丝道。
“二凤!你不要……”张挥一脸悲愤,随后却是换了一副口气,“你不要起来的话,我偷藏的碧玉春就没你的份儿了!”
“那报完仇喝完酒我再去吧!”大嗓门说完便嘘了一口气,“还好我从小摔惯了,皮厚!”
张挥为他整理好衣服,又将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扯下来给他做束髻。
“整理一下,西陵氏死也得把冠缨结好!”
“遵命!”
大嗓门的厄运过去了,此时的他觉得该是傲景和书手的厄运来了。
傲景眉头紧皱,差一点他们就成功了,可又是她打头将军败事。
当初他不知她为何消失,直到战场报信,打头将军已亲赴帝丘,甚至数日间便击溃了傲文的军队,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他们此番计划可算是奇袭,除方雷氏最涉事的几人外,根本无人知晓。打头将军是如何得知的,他想不明白。
她的消失打乱了他全盘的猎杀计划,而今夔牛已死,书手还摊上了杀人一案,他已经不想杀她了。
结果她又威风凛凛地回来了!
阿唤盯了一眼围着的人群,向中间走去,根本没理站在最前面的姜榆。
她的心里只有一件事,在上空的时候她便看见了中间躺着的身影,那头红发太过耀眼。
那个让九州所有神族提心吊胆,在相公岭叱咤风云的人为何会躺下呢?
竟然一动不动,任人围观。
她不知道是否为血狱香尊的又一计谋,或者完全不愿相信这样的人会在她离开数日中被暗算至死。
所以她克制着自己的所有情绪,走到人群中。
没错,眼前之人真的断气了。
没错,眼前之人的红发、玉面、身形都是之前的那个他。
没错,眼前之人手腕上还有一道她渡游魂时留下的水滴状瘢痕,她认得,唯有她认得。
阿唤的鼻子一酸,她没有想流泪的感觉,但不知为何,有种失落。
明明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却为心中像是失去了一个挂念已久的故人。
阿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她知道此人是她承认的帝君,在她没有改口前,杀他便是与她作对。
她的身上顿时弥漫出一股杀气。
那原来在众人身上残留的湿气开始慢慢凝固,他们只觉得好似一层薄薄的冰包裹住了自己。
渗透过一层层衣裳,直至肌肤,冷得鸡皮疙瘩顿起。
“是谁?”阿唤的声音破风而来,像是一根冰锥刺入众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了张挥。
张挥看着阿唤向他走来,却不解释,一副小时候做错事的模样。
傲景一脸贼笑,眼下看她如何处置?
“人我要带走,无域之狱追究,我自会承担!”阿唤也不多言,不像是征求意见,只当告知了众人一声。
“这就由不得将军了!”傲景道。
“不管是无域之狱的事,还是西陵氏的事,都轮不到你方雷氏同意。”
“那是自然,反正魔族自会向你和西陵氏要人。不过……”傲景眸中生出一丝忌惮,“张挥君长还杀了我族三十余口人,此事要向我方雷氏交代吧!”
阿唤凝眉看向张挥,张挥即刻否认:“不关我的事!”
“他说不是,那便不是。”阿唤坚定地反驳道。
明昱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有阿唤在,方才那番被压着打的憋屈便过去了。
他知道最终能让方雷氏原形毕露的不是动机,不是证据,也不是道理,而是武力。
张挥站到明昱身边,小声道:“不妨我们联手杀他个痛快如何?”
“不!”明昱眼神坚定地看着书手,“我要让他死于天下之口,万人之手!”
“莫非你已有办法!”张挥一脸止不住的笑,“快哉,快哉!”
阿唤只想给张挥一个狼锤敲去,张挥小声将方才之事讲与阿唤听。
阿唤向明昱点了个头,于是明昱站出身来。
“明昱也认为张挥君长不可能是杀害方雷氏的凶手!”
“你又有何见教啊?”书手见三人方才盘算的一番情景,恨地牙痒痒道。
“因为明昱另有关于凶手的线索。”
书手眼睛瞪得贼大:“为何不早拿出来?有何居心?”
明昱没理他,对众人道:“不知大家有没有注意这些死者的死因,全部乃血竭而亡。”
“那又如何?”
“张挥君长明明可以一箭射死他们,为何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杀他们呢?”
“当然是掩人耳目,不想让人知道是他西陵氏下的毒手!”
“那他为何又要用神箭杀血狱香尊,难道是怕别人不知道是他?”
“血狱香尊诡计多端,即便灵力丧失也非轻易伏诛之辈,张挥~~~君长只得用自己的绝技才能杀他。而待杀他后,再伪装成其他方式也未尝不可,只是被姜榆公子发现了,未得逞而已。”
“大家以为血狱香尊和姜榆公子谁更难对付?”
“这还用说!”“魔尊可是老谋深算的!”几人坚定道。
姜榆闻言,一脸的不快,不能向世人宣告自己的“丰功伟绩”就算了,还得装出一个不明所以的受害者式苦笑。
“那诸位说,为何张挥君长将困难的杀掉了,让容易的跑掉了,就是为了让他回来给你等报信,是吧!”
“这也不过是你的揣测之言,他可是亲口承认了自己射杀血狱香尊的。”书手偷换概念道。
“好,回到方雷氏死者的身上。那放血的杀人方式不是一般的麻烦,三十多人的血可染红好几里地呢,大家可有在现场看见血迹?”
当晚在发现尸体的小山坡出现之人,大多摇了摇头。
“那血去哪儿了?”
书手正想开口,被明昱抢话道:“你是想说那里不是杀人现场,是吗?”
“我告诉你,此后我大庭氏将方圆十里从天上到地上都搜查过一番,没有一处青山染血,清水铺红。那个小山坡就是杀人现场!”
“没错!”大嗓门义愤填膺地补充道,“尸体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当时附近也没有拖动的痕迹,再说了脑子正常的人也不会杀了三十多人再将他们换个地方埋吧!”
书手恼恨,竟然打了他那么久都未让他毙命!
明昱即刻又向大嗓门问道:“那血去哪里了?”
大嗓门先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随后好似想起了什么。
他故作震惊地答道:“姜榆公子说过,他们的血是被吸干的,那是到凶手的嘴里了,成了一肚子坏水!”
非天鼓盟之人见书手脸上的血渍,纷纷嘲笑起来。
书手不吱声,傲景只是用眼神瞟了他一下。
“没错,就是被凶手吸干的。大家说他吸血的目的总不会因为爱好的,依明昱看,或者是患了某种怪病,或者练某种邪功。”
“嗯,绝对是有某种怪癖,说不定是遗传的,他们全族都有。”大嗓门夸张地点头附和。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这吸血之事绝不是一朝一夕,一次两次了。”
“只要再查查这九州还有否相同的事件便可真相大白。”大嗓门高兴道。
云霄急忙否定:“这谈何容易。像是我们百大氏族今日在此也是第一次听说,想来此人行事极为隐秘,性格谨慎至极。”
“还有一个方法。”张挥说道,“既然敢在本君长约法三章的情况下动手,那必已到了不得不吸的地步。由此看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行事。而从相公岭之变到此事发生,时日不过二十,大不了等上这些日子,凶手势必还会动手,到时候便可还本君长清白了!”
张挥说完,阿唤用扇子打了他一下,好似在说莫不是还想中计,张挥赶紧闭起嘴来。
明昱点头:“张挥君长之法甚是可用,不失为一计。只不过怕夜长梦多,凶手狡诈,又生出事端来,所以明昱在事发当时便派人在九州四处收集线索了。”
大庭氏如今富甲天下,明昱在九州的商坊遍布,所以要在二三日内收集完九州所有的消息,对别族来说几乎不可能,但对他来说却是轻而易举,所以在场之人皆不怀疑。
“哦?可真是够快的!”书手心中有数,所以嘴上便讽刺道,“要有发现才作数?”
“百族之中都无人知晓!”明昱叹气摇头,“书手你学识渊博,贯通古今,应该知道一些吧?”
“从未听过。”书手道,说完他调侃了一句:“明昱公子也不用气馁,大庭氏没打听到,我们方雷氏回去后接着打听,但张挥君长得先跟我们回去。”
“那倒不用!”明昱缓缓道,“虽然百族中无人知晓,索性,索性在我大庭氏中找到了些线索。”
他的声音深沉,悠远,如一个钩子般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