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唯我人设未崩》江米糕

14、归冢（五） 谁懂啊？家

　　王耀经历了刚刚的死神降临，现在异常老实，这奶奶让他干啥他就干啥，绝不逾距。
　　中途他听见了王奶奶不知道跟谁打了个电话，客客气气的想让一个名为宏烁的人来家里帮她看看电视机。

　　这电视机不好好的吗？
　　刚刚还中气十足的播报早间新闻呢。

　　他心里嘀咕着，不由自主的绕着电视机转了一圈，手刚碰到老式的机顶盒，前一刻还在放新闻的电视机一下子哑了声音。
　　王耀：“？？？”
　　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注意到没声音的奶奶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我真的只是碰它了一下！”王耀赶紧狡辩。

　　这场面很似曾相识。
　　曾经放假回家的他，想勤快一回拖个地，手刚摸到拖把，拖把折了。
　　当时他的母上大人看他就是这种表情。

　　谁懂啊？家里的老物件总是吊着一口气来陷害我。

　　好在奶奶只是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棍子，“虎了吧唧的，边儿去，一会儿等着你宏烁叔来修。。”
　　王耀心惊胆战的看着老太太，生怕她因为一个电视机给他当场下达死亡通知。
　　看到她拄着拐朝阳台走去，他殷勤的过去：“奶奶，外面下雨呢，太潮了，咱别去阳台了吧。”

　　“过来陪我说说话。”王奶奶固执己见的朝着阳台走，根本不听他的建议。
　　根本没有选择权的王耀：“好嘞。”
　　他已经佛系了，管他目前什么情况，先顺着老太太再说。

　　敲门声就是在这期间响起的。
　　彼时的王耀正捧着王奶奶硬塞过来的汤，听她从家长里短扯到了陈年旧事。
　　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的王奶奶感慨道：“双燕这丫头啊也是个苦命人，跟宏烁他大哥宏烨，那是顶好的一对儿。宏烨那孩子精神，敞亮，在厂里是技术骨干，对双燕也好，天天接送，知冷知热的，双燕爸妈也满意。”

　　王耀顺着话头问，吃瓜吃的不亦乐乎：“那后来？”
　　“后来？”王奶奶叹了口气，“宏烁他爹妈，老思想！觉得老大有出息，是顶门立户的，得找个家里更有助力的。嫌双燕家里是普通工人，还有个弟弟，硬是给搅黄了。”
　　“宏烨那孩子，拗不过他爹妈，又……唉，可能也是心里有愧，没多久就跟家里介绍的一个姑娘结了婚，调去外地了。这一走，就再没怎么回来过。”
　　“那后来怎么就跟宏烁叔结了婚？”

　　王奶奶撇撇嘴：“宏烁啊，从小就没主意，爹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爹妈觉得老大那边不行了，但跟双燕家以前的情分还在，又看双燕能干，就转头逼着宏烁去娶。”
　　“宏烁那性子，面得很，不敢吭声反抗父母。娶是娶了，可心里头……怕是也憋屈。双燕呢？心里装着宏烨，嫁了个窝囊废，能痛快吗？这几年，世道不好，家里也难，双燕的脾气是越来越大，看着宏烁那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样儿……”
　　王奶奶没再说下去，只是摇头，“乖孙，你多喝点，补补，瞧你瘦的。”

　　王耀捧着着看不出什么成分的汤，内心叫苦不迭，迎着王奶奶虎视眈眈的目光，却也不敢不从，只好将汤碗凑近唇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转移了王奶奶的视线。

　　“王阿姨，是我，我来看看您家的电视机。”
　　声音被刻意压着，却也掩盖不了里面紧绷的情绪。

　　白朔盯着附近漫过脚踝的雨水，对生长迅速的菌丝露头就踩，像在玩打地鼠。
　　“噗叽”的轻响后，总有新的冒出头来。
　　被他扛在肩上的小杰则迅速扫过墙面，观察墙面的刻痕。

　　规则是“楼道内，请不要大声说话。”
　　白朔是第一次进入楼道，也全程没开过口。
　　那如今的突然发难肯定不是针对他。

　　而小杰之前从一楼上来的，在上来之前或许遭遇了什么，被判定“大声说话”，触发惩罚。
　　但由于他很快被刘阿姨逮到带回了201室，房间对他提供了庇护，导致惩罚中断，并在他再次出现在楼道时重新生效。

　　积水已经漫过大腿，被扛着的小杰也已没入水面。
　　“宏烁？”门内终于传来了老人的声音。

　　“是我。”
　　跟快要与菌丝融为一体相比，白朔对自己的新名字和新身份已经接受良好。

　　他看着渐渐涨高的水塘，心道：比起被淹死，他更希望被速杀。
　　这样还没痛苦。

　　门终于开了。

　　白朔将小杰丢入屋内，也赶紧踏入房间。
　　楼道内的积水并没有随着门开而涌入房内，像有一层结界无形中将房间与楼梯间隔开。

　　要命，一会儿上去得游泳了。
　　白朔如今只能祈祷陈知弋找到破局的方法。

　　“卧槽，你俩怎么狼狈成这样？”

　　王耀听到白朔紧绷的声音后就火急火燎的跑到门前。
　　奈何他干着急没用，因为房主还在不紧不慢的拄着拐漫步。

　　你刚刚不是还闪现吗？
　　你在闪一下呗，人命关天啊。
　　难不成你这闪现还有冷却时间？

　　王耀内心急得要死，却没听见房主的开门命令，不敢擅动，只好站在门边凹造型。

　　“你倒是积极。”
　　王奶奶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

　　王耀强行挤出笑容：“这不是不能让人等太久吗？总不能让客人吃闭门羹吧。”
　　王奶奶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开门吧，毕竟我喊宏烁来修电视机的，这孩子别的不说，就是手巧，啥都会修。”
　　“哎！好嘞奶奶！”王耀如蒙大赦，赶忙将门外的两人放进来。

　　没把门的嘴下意识开口蹦出国萃，然后就被王奶奶的一个拐杖敲得呲牙咧嘴：“没大没小。”
　　王耀憋屈的揉着肩膀，看着面前从水里捞出来的白朔和小杰，忍辱负重的喊了一声：“宏烁叔，小杰。”
　　无端长了一个辈分的白朔无言以对的点点头。

　　王奶奶仿佛没看到他们被水泡的惨状，冲着两人和气的点点头，指了指电视机：“就这，今早还有声音，就是画面模糊，成成不知道按住哪了，连声音都没了，宏烁你手最巧了，肯定没问题。”
　　王耀也接话：“怪我，怪我。”

　　专业为文科，从小没修过电视机的白朔莫名被架上高台：“……”

　　他这次的湿透程度比昨晚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昨天是在暴雨奔跑，爬楼，今天则直接泡进了水里。
　　湿漉漉的状态让他的心情极差，根本不想搭理人，却又不得不维持人设：“好，我去看看。”

　　“发发没去上学啊。”她注意到了白朔跟前的小杰，狐疑问道。
　　这题答不好会送命。
　　这是白朔的直觉。

　　“请假了，本来都快送到学校了，他突然上吐下泻。”白朔按了按小杰的肩膀，小杰配合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他当时疼的厉害，走不动路。我就带他去旁边的诊所看了看，医生说急性肠胃炎，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给开了药，让回家休息。”
　　“这雨下的诊所的药都不齐，我想着，这病得静养，学校肯定去不了，就给老师请了个假，带他回来了，刚好路过您这，想着孩子妈妈早上讲您家里电视机坏了，先来看看在上去。”

　　王奶奶听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杰的脸色，慢慢点点头：“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是晚上没盖被子着凉了吧，半大的小伙子就爱踢被子……”

　　这人一聊起天就没完没了，得支开她。
　　王耀心下担忧两人的情况，卖了个乖，对着王奶奶道：“奶奶，您那灶上不是温着小米粥吗？最养肠胃了！我去给弟弟盛一碗，晾温了给他喝点米油，比啥药都强！您先去阳台坐着，这儿交给我！宏烁……叔修电视机还得等一阵的，我等电视机修好了喊您！”

　　他先发制人，已经周全的安排好了所有，王奶奶一愣，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往阳台走：“粥在右边灶眼，小心烫，我去阳台坐一会儿。”
　　“好嘞！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王耀响亮地应了一声，给了白朔使了个抓紧时间的眼神，搀扶着破洞老太太往阳台走去。

　　这鬼还挺好哄得。
　　可能在这里呆习惯了，他反倒不觉得老太太吓人了。

　　白朔并不打算换衣服，先干后湿不如一直湿着，他抓紧时间观察房间内的一切。
　　这个房间的规则是：奶奶是长辈，请尊老爱幼。
　　这是被扛在肩上的小杰告诉他。

　　根据201室“听妈妈的话”这条规则来看，规则是有一定的容错率的。
　　就比如他迟迟不端碗引发的危险，是可以通过及时纠错来恢复正常的。
　　这就意味着，只要能在触犯规则后给出符合逻辑的解释，就有机会避免即死惩罚。

　　小杰已经按照白朔的示意挪到旁边的房间寻找线索，白朔则留在客厅观察。
　　与201室的拼好家相比，这里的装潢正常的过分。

　　古朴的家具承载着时光，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挂画，一幅毛笔写的“家和万事兴”摆在中央，老式电视柜上的电视机正放着黑白交织的画面，侧方镜柜里，摆出来了三副相框，最中间的是一副全家福。

　　泛黄的照片记录了岁月，将牙牙学语的幼童，情浓意浓的眷侣与两鬓斑白的翁媪定格在此间。
　　旁边的其中一张彩色照片是一个半大的少年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另一张则是模糊的，跟201室挂在墙上的那张一模一样。

　　白朔定定的看了几秒，心道：他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