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钟摆》行走的向日葵

3、故人的枪口 略

　　第三章故人的枪口

　　老地方是法租界一家即将打烊的裁缝铺。

　　陈默推门而入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勃朗宁，轻轻擦拭着枪管。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过身。当看清那张脸时，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城？”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男人笑了笑，将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陈默的眉心：“陈处长，好久不见。或者我该叫你，摆钟？”

　　陈默的手指瞬间扣紧了藏在袖中的枪。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三年前在一次行动中“牺牲”的地下党交通员，林城。

　　“你没死？”陈默盯着他，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林城没死，为什么这三年毫无音讯？如果他是叛徒，为什么能准确说出“摆钟”的代号？

　　“死过一次的人，看事情会更清楚。”林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在指尖把玩着，“陈默，组织怀疑你。顾维舟的出现太巧了，怀表丢失的时机也太巧了。上面认为，你可能已经暴露，甚至……已经变节。”

　　陈默心中一沉。他明白林城的意思。在谍报工作中，没有绝对的信任，只有绝对的证据。

　　“胶卷还在表里，我没动。”陈默冷冷地说，“如果我想变节，刚才在江边，我就不会发信号请求支援。”

　　“信号？”林城轻笑一声，“你以为顾维舟为什么能精准地堵在江边？你的信号，可能早就被监听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陈默心中最后的侥幸。他猛地意识到，特务委员会内部，确实有一只比他想象中更可怕的“眼睛”。

　　“把表给我。”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陈默的脸颊飞过，打碎了身后的穿衣镜。林城的眼神变得冰冷：“别动。在确认你的清白之前，这份情报，我不能交给你。”

　　陈默看着镜子里破碎的倒影，突然笑了。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林城身后的窗户。

　　“阿城，你回头看看。”

　　林城下意识地回头。就在这一瞬间，陈默猛地扑向旁边的货架，撞翻了整排衣架。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林城握枪的手腕。

　　“啊！”林城惨叫一声，手枪落地。

　　陈默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怀表，同时拔枪对准窗外。但他没有开枪，而是迅速冲到林城身边，将他拖到柜台后面。

　　“是谁？”林城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苍白。

　　“是顾维舟的人，或者……是我们内部的那只鬼。”陈默撕下衣袖，迅速为林城包扎伤口，“他们一直在监视这里，等着我们自相残杀。”

　　林城看着陈默熟练的包扎动作，眼神中的怀疑终于消退了几分。刚才那一瞬间，陈默本可以趁机杀了他拿走情报，但他没有。

　　“胶卷是真的。”陈默将怀表塞进林城手里，“现在，带着它离开上海。我去引开追兵。”

　　“那你呢？”

　　“我？”陈默擦掉脸上的血迹，露出一抹冷笑，“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就陪他们演到底。”

　　窗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主动走进了雨夜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