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钟摆》行走的向日葵

2、消失的草席 陈默遇神秘

　　第二章消失的草席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黑色的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咆哮着冲向吴淞口。

　　陈默坐在后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车窗边缘。他的心跳很快，但大脑却冷静得像一块冰。那块怀表不仅藏着微缩胶卷，表盖内侧还刻着地下党单线联系的接头暗号。如果它随着尸体沉入江底，或者落入第三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处长，前面就是抛尸点了。”阿彪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车灯刺破雨幕，照亮了江边泥泞的滩涂。几个穿着雨衣的巡捕正围在一起，神色慌张。看到陈默的车，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人呢？”陈默推门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

　　“陈……陈处长，出事了。”领头的巡捕结结巴巴地说，“刚才我们正准备把草席扔下去，突然冲出来一辆卡车，车灯太亮，晃得我们睁不开眼。等车灯过去，那具尸体……就不见了。”

　　“不见了？”陈默的声音沉得可怕，“一个大活人裹在草席里，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飞了？”

　　“真的！我们找遍了，连根草席丝都没剩下！”

　　陈默走到滩涂边，蹲下身子。泥地上杂乱无章，除了巡捕的脚印，还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到江边。他伸手摸了摸车辙里的水，还是温的。

　　“卡车是什么型号？”陈默突然问。

　　“没看清，太快了，好像是……好像是运冰的冷链车。”

　　冷链车？陈默心中一动。在这个季节，用冷链车来运尸体，对方不仅专业，而且极其谨慎，显然是有备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从后方射来，将陈默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顾维舟那辆标志性的银色轿车缓缓停在旁边。车门打开，顾维舟撑着一把黑伞，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陈处长，这么晚了还在江边吹风？”顾维舟走到陈默身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滩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那条鱼比我们要聪明，自己游走了。”

　　陈默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住顾维舟看向车辙的视线：“顾站长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是一具尸体，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尸体确实不值钱。”顾维舟突然凑近陈默，压低声音，“但如果尸体口袋里那块表很值钱呢？陈处长，我刚才回去想了想，那块表的成色虽然一般，但表盖内侧刻的那朵梅花，似乎和你们行动处的徽章很像啊。”

　　陈默瞳孔微缩。顾维舟果然在试探他。那块表上的梅花，正是地下党上海地下组织的标记。

　　“顾站长看花眼了吧。”陈默冷冷地说，“那是当铺老板刻的赝品标记。”

　　“是吗？”顾维舟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身看向江面，“不过陈处长，我劝你还是早点找到那具尸体。毕竟，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爱说话。如果被我不小心先找到了……那就不好玩了。”

　　说完，顾维舟转身上了车。

　　陈默看着银色轿车消失在雨幕中，拳头紧紧攥起。顾维舟虽然没拿到表，但他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处长，现在怎么办？”阿彪凑过来问。

　　陈默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查那辆冷链车。还有，通知法医，准备收尸。”

　　“收尸？可尸体不是丢了吗？”

　　“尸体会回来的。”陈默转身走向轿车，“对方拿走尸体，不是为了毁尸灭迹，而是为了里面的东西。等他们取完东西，尸体就会变成烫手山芋。”

　　他坐进车里，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摩斯密码的节奏。那是他在向组织发送紧急信号：信物丢失，请求支援。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风衣口袋里多了一张纸条。

　　陈默浑身一僵。他清楚地记得，风衣进门时挂在衣架上，后来被顾维舟翻过，但那时候并没有这张纸条。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纸条，借着车内的灯光看去。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熟悉：
　　“表在老地方，速取。——钟”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钟？这是他和上线的单线联系代号。但上线明明已经牺牲三个月了，这个代号只有他和死去的上线知道。

　　是谁？是组织派来的新联络员？还是顾维舟设下的又一个陷阱？

　　“开车，回市区。”陈默将纸条攥在手心，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雨还在下，上海滩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