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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冷战 湿身跨坐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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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很近。
徐宫和却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侧着头,视线落在他耳后某一处虚空,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雪蘅哥。”徐宫和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
他欲言又止。
裴雪蘅抬起眼,平静地与他对视。
“没什么。”他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那个越界的距离,动作从容。
“走了,雪蘅哥。晚安。”
门关上的瞬间,裴雪蘅轻轻呼出一口气。
客厅里似乎只剩下唐蕴粗重的喘息声。
他费了些力气才把他扶进卧室,帮他脱掉外套鞋袜,盖好被子。
男人眉头紧锁,嘴里一直呢喃着不知道是属于谁的名字。
裴雪蘅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转身走出卧室。
翌日。
因为昨晚酒醉的关系,唐蕴没有按照往常时间去公司。
他从浴室里出来,换了一身休闲装,发型也打理过,除了眼底还有些血丝,几乎看不出昨晚的狼狈。
他坐到沙发上的裴雪蘅旁边,声音有些沙哑:“昨晚我喝多了,宫和送我回来的吗?”
“嗯。”裴雪蘅应了一声,问:“头疼吗?要不要喝点蜂蜜水?”
他说着想要起身,唐蕴握住他的手,抿了抿唇,试探性地开口:“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没有。”裴雪蘅看向唐蕴,眼底一如既往温和平静:“就是睡得不太安稳,你以后少喝点酒,伤身体。”
唐蕴似乎松了口气。
这时,裴雪蘅却冷不丁地开口:“听说,思珩要回来了。”
唐蕴一顿,垂眼,点了点头。
裴雪蘅低头看了眼唐蕴逐渐松开他的手,笑了笑:“挺好的,你们是老朋友,到时候多聚聚。”
“那你呢?你怎么想?”
“我说了,挺好的。”
“你没别的想问吗?”
裴雪蘅抬起头,与他对上视线,反问:“你想让我问什么?”
唐蕴噎住。
他也不知道想让裴雪蘅问什么,只是看着对方这张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脸,忽然有些烦躁。
他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他惶恐。
“唐蕴。”裴雪蘅说,“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你不生气吗?”唐蕴盯着他。
“生什么气?”
“思珩的事,我瞒着你的事。”
“我不知道你瞒了我什么,但是关于思珩……我想我应该在意,但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介意。唐蕴,你和思珩认识了十多年,彼此之间有太多的联系……”他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你喜欢过他,也知道他要回来了,你心里乱,这很正常。换作是我,大概也放不下。”
“够了。”
他倒是通情达理,替他开脱,唐蕴却觉得有一团火堵在胸口,烧得他难受。
“你是觉得我一直放不下他?还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得不到他?”
裴雪蘅皱起眉:“我没这么说。”
“你是没那么说。”唐蕴的声音硬邦邦的,“但你就是那个意思,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好,是因为心里有别人,你觉得我就是那种人,对吧?”
“唐蕴——”
“还是说——”
他盯着裴雪蘅,眼眶几乎发红:“对他念念不忘的人其实是你,对吗?你裴雪蘅不介意我喜欢别人,是因为你也——”
他没说完。
裴雪蘅被他莫名奇妙的质问逼得后退了一步。
尽管失去了感知信息素的能力,他还是能感觉到空气里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
他深吸一口气:“唐蕴,如果你是因为过去的事心存芥蒂,那我可以再提醒你一遍,思珩是Omega,我也是。”
“呵,不能标记的Omega吗?”唐蕴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裴雪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几年前那场意外留下的疤已经愈合,腺体器官却再没能恢复功能,医生说这是极小概率的损伤,不会再分泌信息素,也无法对任何Alph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
好像只是转变成了一个Beta,可笑的是,他却依然有热潮期,依然会有正常Omega该有的生理反应。
唐蕴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伸手想碰他的胳膊,却被裴雪蘅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试图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蕴,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话,一直没说清楚。”
“……什么?”
“因为我,我们不像正常伴侣。”
“你易感期的时候,我不能像其他Omega一样安抚他的Alpha。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但我给不了,我只能看着你一个人熬过去,明明是你的另一半,我却充当着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我想过很多次,你应该后悔了,后悔认识我,后悔跟我结婚,你本来可以找一个正常的,一个能让你完整标记、不需要你违背本能的Omega。”
“不是!”唐蕴下意识反驳。
裴雪蘅却是垂下眼,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已经开始厌恶我了。”
“我没有——”
“你有的。”裴雪蘅打断他,抬起头,往常温和清亮的眼眸里此刻却是一滩死水。
“我想不是错觉,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不是讨厌,却也说不上喜欢,就好像我在你面前,让你很难办。”
“你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你潜意识里在排斥我,接吻时,做/爱时,我一旦碰到你,你整个人就表现得很抗拒。”
唐蕴怔在原地,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一把抓住裴雪蘅的手腕,用力太大,指节都泛了白。
“我不是厌恶你。”他说:“我只是……”
裴雪蘅等着他回答。
听不到答案也是答案,他点着头,只说:“我知道了。”
“时候不早了,下午我还有课,先走了。厨房里煮了粥,要喝了你再热一下。”他说完,转过身,走向门口。
唐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打开又关上,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后。
裴雪蘅站在电梯里,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了两秒,微微愣神。
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什么都塞满了,乱成一团理不清的线。
电梯突然打开了。
他下意识抬脚,差点迈出去,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而电梯根本没动。
他忘了按楼层,还停留在原地。
门外的人迟疑地开口:“你,刚上来还是要下去?”
裴雪蘅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蠢,侧身给他让出空间,脸上扯出一个歉意的笑:“抱歉,我走神了。”
苏青野“哦”了一声,走进电梯,顺手按了一楼。
他今天穿了件偏低领的休闲衫,露出一片蜜色的皮肤。
裴雪蘅目光落在他颈侧:“你过敏好了吗?还痒不痒?”
苏青野垂着眼,看着楼层数字的变化,淡淡应了一声:“差不多。”
“那就好。”
沉默蔓延开来,电梯继续下行。
“你脸色不太好。”苏青野忽然开口。
裴雪蘅笑了笑:“有吗?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嗯。”他没再追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外面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又要下雨了。
裴雪蘅身上没带伞,也没有返回去拿的打算。
他继续往车站的方向走,却被苏青野叫住,问他:“你去哪?”
裴雪蘅愣了一下:“上班。”
“怎么去?”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作答:“那边不太好停车,我一般都坐公交或者地铁。”
“我送你。”
“不用麻烦,车站很近,我走几步就到了。”
那人没将他的拒绝采纳,自顾自走远。
等过了几分钟,苏青野骑着一辆黑色摩托从车库那边拐出来,长腿撑地,稳稳停在裴雪蘅面前,取下备用头盔:“戴上。”
裴雪蘅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接过来扣在头上。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卡扣弄了两下没扣上。
苏青野伸手过来,手指擦过他下颌皮肤,轻轻一拨,“咔”地一声扣紧了。
裴雪蘅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坐上车,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苏青野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把他的手腕往前拉了一下。
“抓着这里。”苏青野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
裴雪蘅手指收拢,温热隔着一层布料传递到掌心。
车子起步的瞬间,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
车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他一开始有些僵硬,但很快,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似乎也变得安静了。
“往哪走?”苏青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裴雪蘅回过神,报了烘焙教室的地址。
车子拐了个弯,驶入另一条街道。
十字路口刚好是红灯。
细密的雨丝开始下落,裴雪蘅眯起眼,肩头感到湿意。
苏青野放慢了速度,细雨依旧夹杂着风灌入领口,凉飕飕的。
同一时间,同个路口,一辆黑色SUV正停在机动车道上。
徐宫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回消息。
打完最后一个字,他抬眼看了下信号灯,红灯还有三十秒。
他往窗外扫了一眼。
隔着细密的雨雾,他看见一辆黑色机车停在旁侧车道上。
坐在前头的年轻男人侧过脸,似乎在跟身后的人说什么。
后者偏头回应,动作亲昵自然,看着应该是情侣。
他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却在后座那人无意扫来一眼的瞬间彻底愣住。
徐宫和瞳孔收缩。
即使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还是认出来了。
裴雪蘅。
另外一个不可能是唐蕴,那他怎么会坐着别的男人的车?
徐宫和眯起眼,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方向盘上收紧。
绿灯亮了。
机车率先启动,在车流里灵活地拐了个弯,汇入另一条路,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
徐宫和这才意识到信号灯已经变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过路口,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