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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敏 隔壁老苏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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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换了件衣服，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紧实流畅的小臂，头发还带着点湿意。
“坐吧。”裴雪蘅招呼道，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男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整洁明亮，布置得很温馨，不难看出主人家埋藏在许多细节里的柔软细致。
两个人开始吃饭，起初有些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直到裴雪蘅主动开口打破这片沉默。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些家常菜。”
“很好。”他语气平淡，裴雪蘅却能从中听出不是敷衍。
他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到对方碗里，说:“尝尝这个菌菇，很新鲜。”
邻居看着碗里的菜，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地吃了。
“对了，一直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姓裴，叫裴雪蘅，雪花的雪，蘅芜的蘅，是香草的那个蘅芜。”
“苏青野。”
“青野。”他跟着重复了一遍，笑:“很适合你。”
苏青野抬眸看了他一眼，“是吗？”
“嗯，青色的原野……有种开阔又自由的感觉。”裴雪蘅温声道，他长得很好，眼型偏圆，清亮柔和，嘴角天生微翘，不笑也像噙着几分温软。
苏青野垂下眼。
饭后，裴雪蘅收拾碗筷放进水槽，回头发现苏青野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正靠在一边。
厨房空间不算很大，裴雪蘅这时才意识到他个子很高，站在那儿，显得有几分局促。
“我来。”他伸手，自然地接过了裴雪蘅手里的餐具，放水，冲洗，挤洗洁精，一套流程干脆利落。
“不用，你是客人，我来就好。”
“没事。”他言简意赅。
裴雪蘅拗不过他，只好一起收拾。
两人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冲，手臂不时触碰。
“之前猜你的职业跟音乐有关，是因为爱好吗？”裴雪蘅闲聊到。
水流顺着手指滑落，苏青野回答:“差不多。”他顿了会儿，补充:“大学时候认识的学长组织了一个乐队，邀请我加入就答应了。”
“现在还在活动吗？”
“嗯，自娱自乐，偶尔接些小场。”他关掉水龙头，手越过裴雪蘅，抽了几张挂在他身后的抽纸。
擦净手后，苏青野靠着料理台，问:“你呢？你在做什么？”
裴雪蘅将最后一只碗放在沥水架上，也转过身，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裴雪蘅笑了笑，回答:“我在一家烘焙教室当老师，教人做点心蛋糕之类的。”
苏青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很适合你。”
他说着忽然偏了下头，手指蹭了蹭颈侧。
裴雪蘅挑眉，正要问为什么时，注意到对方从耳后延伸到脖颈的那一片皮肤，泛起了红痕，在蜜色的皮肤上有些显眼。
“你这里，怎么了？”裴雪蘅指了指自己的脖颈相应位置，有些担心。
苏青野手垂落，面色不变：“没事，可能有点过敏，老毛病。”
“过敏？”裴雪蘅立刻紧张起来，追问:“对什么过敏？是刚才吃的菜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红疹，有没有其他不舒服？呼吸呢？喉咙痒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面对裴雪蘅一连串的问题，苏青野只是摇了摇头：“不是大事，一会儿就好。”看着裴雪蘅明显担忧的神色，他又补充了一句:“跟吃的没关系。”
他垂眼看着对方神色担忧的脸，抿了抿唇，说:“有氯雷他定吗？我吃一片就好了。”
“有！”裴雪蘅牵着他的手到客厅沙发，让他坐下，自己则转身走向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有个家庭小药箱。
“在这里！”
他拿出一板药片，又去倒了杯温水，快步走回苏青野身边:“先吃一片。”
“谢谢。”苏青野顺势接过，就着水把药片吞了下去，仰头时，喉结滑动，颈侧那片红痕在灯光下更加显眼。
裴雪蘅蹲在沙发边，想起了自己刚才夹到他碗里的那筷子菌菇，难道是那个？他记得有些人会对菌类过敏。
“真的很抱歉。”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歉意:“我应该先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不关你事。”苏青野打断他:“我自己知道，吃了也没多大事。”
青年清亮的眼睛里映着灯光，也映着自己的倒影。
他目光落在对方因为蹲着的姿势而露出的一截雪白后颈上，又很快移开:“别蹲着，累。”
裴雪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起身在旁边沙发坐下。
他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看着苏青野颈侧，犹豫了一下，说：“家里有清凉止痒的药膏，我拿给你涂一下。”
苏青野指腹摩挲着颈侧，点头。
“我来吧。”
挤了点药膏在指尖，裴雪蘅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凑近那片发红的皮肤。
此刻距离近了苏青野才看得更清，对方耳垂下缘几颗颜色浅淡的小痣。
“可能有点凉。”裴雪蘅温声提醒，他放轻动作，用指腹将药膏涂抹均匀。
“嗯。”苏青野应了一声，低头，垂落的发梢遮掩住耳根，半晌，他开口问:“这么晚了，你室友还没回来吗？”
裴雪蘅一愣:“室友？”
“跟你住一起的那个男人。”他顿了顿，补充道:“年纪看着比我大。”
“不，那是我——”裴雪蘅意识到他误会了，刚想要解释，玄关的门开了。
他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唐蕴半个身子倚在旁边人的肩上，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
扶着他的人，是徐宫和。
裴雪蘅认识，他是唐蕴的发小，也是他现在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相比起唐蕴，他看起来倒是齐整不少。
男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客厅里的裴雪蘅身上，随即，又饶有兴味地滑向他身旁的苏青野。
“哟，家里有客人？”他先开了口，脸上笑容惯常的游刃有余。
徐宫和扶着唐蕴，动作熟稔地换了鞋，又把人半拖半扶地弄进客厅:“阿蕴喝多了，我顺路，就送他回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麻烦你了，宫和。”裴雪蘅下意识想过去接扶，却被徐宫和抬手虚虚一挡。
“客气什么，应该的。”他说着，将唐蕴扶到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后者像是终于找到了支点，头向后仰靠，眉头紧锁，似乎很难受。
徐宫和直起身子，目光停留在裴雪蘅身上，说:“阿蕴今晚被灌了不少，连我组的局都喝成这样，都怪我。”
说着抱歉的话，却听不出来有多少歉意。
裴雪蘅一边应付他，一边替唐蕴解了领带，又松了松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他转向一旁的苏青野，歉意地点头：“不好意思啊小苏，家里有点事。药膏你先带回去，如果痒的话就再涂一次。”
苏青野视线落在裴雪蘅搭着唐蕴肩膀的胳膊上，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桌面的药膏，微微颔首：“打扰了。”
他径直走向门口，连一丝眼风都未曾分给在场另外的两个男人，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刚才那位是？”徐宫和微笑着问裴雪蘅。
裴雪蘅随口答道:“邻居，搬来不久。”
“哦，看起来挺有个性。雪蘅哥人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不管什么人都能熟络起来。”
徐宫和脱下外套，随意搭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自己则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裴雪蘅。
“邻居之间互相帮衬而已。”裴雪蘅倒了两杯温水，他没有直接递给徐宫和，而是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徐宫和笑容玩味:“看人不能只看表象，还是要多注意好。何况……雪蘅哥你可是个Omega，小心引狼入室。”
裴雪蘅没搭理，轻轻推了推唐蕴:“唐蕴，喝点水。”
唐蕴勉强抬了抬眼皮，视线努力聚焦在裴雪蘅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含糊：“……阿蘅？”
他似乎想起身，身体却过于沉重，最后伸出手握住了裴雪蘅的手腕，皮肤相触，干燥温热。
裴雪蘅喂他喝了几口温水，好不容易哄劝他放手，又去厨房拌了点蜂蜜。
徐宫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冷不丁开口:“行了，阿蕴，想思珩了随时可以跟他联系，明明在聚会上才跟他视频过。”
他明明是在对唐蕴说话，眼睛却是紧盯着裴雪蘅。
青年拿起小茶匙的手一顿，蜂蜜滴落到岛台台面，裴雪蘅连忙抽纸擦了擦。
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勾了勾唇:“说到这个，雪蘅哥，你还记得阿珩吗？祁思珩，我记得大学时候你们关系挺不错的，听说过段时间要回国了，你和他还有联系吗？或者，阿蕴跟你提起过吗？”
徐宫和看了眼睡死过去的唐蕴，慢悠悠地感慨:“高中时候，他们两个关系最亲密了，只要他们走在一起，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成了小三。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初雪蘅哥没出现，这俩人说不定会走到一起呢。”
他摊了摊手，“当然，你也别胡思乱想，我不是说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就是普通朋友，没别的。”
裴雪蘅没说话。
“看来我又说废话了。”徐宫和站起身，整理了下仪表，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裴雪蘅没挽留:“路上小心。”
徐宫和轻笑一声，抬步往玄关走。
经过裴雪蘅身侧时，却忽然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