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雨夜 老公冷暴力 ...
-
裴雪蘅把最后一盘清炒端上桌，解下了围裙。
他在桌边坐下，掏出手机。
没有未读消息。
点开和唐蕴的聊天窗口，上一条消息还是自己下午四点发的。
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回复。
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退出聊天界面，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片刻，最终放下了手。
窗外天色已暗，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夜色里晕开昏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始听到雨声，突如其来、没有任何的征兆，噼打在玻璃窗上，扰得人心神不宁。
他拿起手机，在聊天框输入‘下雨了，你带伞了吗？’准备发送时，门外终于传来动静。
裴雪蘅起身，动作仓促，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唐蕴正站在玄关处换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头发和肩头有些湿意，手里拿着一把滴水的黑色雨伞。
“雨突然下得好大，我以为你没带伞，想去楼下接你。”裴雪蘅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伞，拿到阳台的排水口边支好:“路上堵吗？”
“嗯，还好。”唐蕴简短地应了一声，换上拖鞋，将西装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松了松领带。
男人侧脸线条利落，在玄关顶灯下显得有些冷硬，眉头总是习惯性地蹙着，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冷意。
“饭菜有些凉了，我去给你热热吧。”裴雪蘅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不用了。”唐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毫无波澜:“我在外面吃过了。”
裴雪蘅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喝点汤吧，暖暖身子。”汤还煨着，不需要花太多时间，他盛了一碗汤，端到餐厅桌上。
这次唐蕴没有拒绝，从洗手间里出来后，坐在了餐桌旁，汤碗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裴雪蘅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动自己那份，只是看着他。
他试图找一个话题:“过段时间，我们刚好都休假，好久没一起出去旅行了，要不要——”
唐蕴拿汤匙的手顿了一下，随口应道:“再看吧，可能抽不出时间。”
“好。”
沉默蔓延开来。
裴雪蘅低头扒着饭菜，味同嚼蜡。
他胃口很小，很快就解决了。
唐蕴没有说话，只是在他离开餐桌后主动收拾了餐具。
经过沙发上看书的裴雪蘅时，他停下脚步，通知一般:“还有个项目要赶，我今晚睡书房。”
“嗯。”
处理完其他事务，他很快进了书房，门关上，客厅里又只剩下裴雪蘅一个人。
他关了大灯，只拧亮了沙发边一盏落地灯，灯光照亮一小片区域，将他笼罩其中。
客厅里的其他部分，则都沉在昏暗里。
他看着手中摊开的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眼神落在虚空。
窗外的世界浸在一片氤氲的水汽里，远处高楼轮廓模糊，唯独映在玻璃上他的侧影勉强清晰。
深夜，裴雪蘅躺在床上，睡意迟迟不来。
他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坐起身，下了床，赤脚走到客厅，停在酒柜前，拿了一瓶威士忌。
他酒量不好，平时也很少碰。
犹豫了片刻，裴雪蘅还是将酒放回，走到阳台，手肘撑在冰凉的栏杆上，眺望远处。
雨已经停了，空气还是湿润的。
忽然，他听到隔壁阳台传来动静，下意识地偏过头。
男人穿着黑色背心，运动裤松垮地挂在腰际，头发凌乱，几缕发丝翘着，正仰头打了个哈欠，舒展的身体拉伸出漂亮的肩背线条。
似乎察觉到旁侧的视线，他转过头，目光恰好与裴雪蘅对上。
那人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时间点阳台上会有人，隔着一道不算宽的阳台间隙，两人在昏暗中无声对视了几秒。
是新搬来不久的邻居，只偶然见过几次。
裴雪蘅下意识地弯了弯唇角，露出礼节性的微笑，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对方也回应了下，动作极轻，他几乎以为是一个错觉。
“还没睡？” 裴雪蘅听到邻居先开了口，声音比预想中要低哑一些，谈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冷漠，只是再随意不过的搭话。
裴雪蘅轻声答道：“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哦。” 对方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转过身，背靠着阳台栏杆，从裤兜里摸出什么，裴雪蘅用余光瞥去，男人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随即‘咔哒’一声脆响，一小簇火苗窜起，照亮了他低垂的眉眼和优越的鼻梁。
点燃不过一瞬，他就将烟蒂按灭在阳台上一个便携式烟灰缸里，动作干脆。
他偏了下脑袋，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隔壁阳台的身影上。
晚风裹挟着凉意，绸质的睡衣紧贴住上身，勾勒出青年纤弱的腰线。
他自己并未察觉，只是抬手把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气氛过于安静了，裴雪蘅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搭话道:“你呢，也睡不着？还是刚醒？”
“才醒。”
“经常这个点醒来吗？”
邻居顿了顿，或许是觉得他没话找话，但还是顺着接了一句，“差不多。”
裴雪蘅像是了然般点了点头：“做你们这行，作息是不太规律。”
“你们这行？”男人挑眉。
裴雪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猜的，有时候能听到你那边有乐器声，我猜你可能是玩音乐的，或者相关的工作。”
邻居沉默了几秒:“算是吧。”
“吵到你了？” 他突然问。
“不会。” 裴雪蘅摇头，“隔音挺好的，只是偶尔才听到，声音很小。”
他解释着，不想让对方觉得是在抱怨。
“嗯。如果打扰到你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好。”
话题似乎要断了，裴雪蘅不是擅长攀谈的人，尤其对方看起来也并非热络的类型。
他正想着是不是该道声晚安回去了，对方却先转身走回了自己那边的阳台门内。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也准备离开。
很快，男人又走了出来，隔着栏杆，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是一双深灰色的男式室内拖鞋，用透明的塑料袋简单装着，标签还没拆。
裴雪蘅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地上凉。”邻居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了裴雪蘅赤裸着踩在阳台地面的脚上。
裴雪蘅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刚才心里装着事没觉得，现在被人一提，才感觉雨后的凉意从脚底直往上钻。
男人又为自己突兀的行为解释了一句:“感冒，会传染。”
说话时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啊，谢、谢谢。”裴雪蘅连忙接过拖鞋，“其实不用……”
他下意识想说“不用的，我没关系”，但话到嘴边又改了:“麻烦你了。我……没注意，是有些冷。”
邻居“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重新转过身侧对着他。
“今天天气看来会不错。”
裴雪蘅看向窗外，昨夜的云雨散尽，天空是清透的蔚蓝色，日光涌进室内，照得人暖洋洋的 。
他现职是一家烘焙教室的老师，工作内容相对来说轻松，结束课程，收拾完教室，他顺路去了趟家附近的超市购置食材。
快到家时，他突然想起上午收到的取件短信。
柜门打开，里面放着个不小的纸箱，他单手去抱，发现分量不轻，正准备放下手里的购物袋，旁边出现一个声音:“让一下。”
“抱歉……”裴雪蘅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横空出现的手，替他将纸箱抱了下来。
他一愣，偏过头。
邻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侧，耳廓的银饰在日光下泛着冷淡的光。
“你的？”
裴雪蘅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是我的。谢谢……”
邻居“嗯”了一声，又问:“还有别的吗？”
“啊？”
“快递。”他说:“还有没有要取的。”
裴雪蘅愣了愣，摇头:“没了，就这一个。”他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不用……”
“这个太沉了，我自己来就好了，或者我晚点叫——”我先生……
“不走吗？”他偏了偏头，不等裴雪蘅回应，已经抱着箱子往公寓楼方向走了，对裴雪蘅来说费劲的重量在他手上却显得轻松许多。
裴雪蘅连忙跟上去。
“你真的不用这样。”他小跑着追到邻居身边，“太麻烦你了。”
“顺路。”
“可是——”
男人将手里的一个购物袋递给了裴雪蘅。
“这个你帮我拿。”
“好、好的。”
这段路不算长，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公寓楼下。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个身影，裴雪蘅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心里过意不去，再次道谢。
“你也去这家超市吗？”
“离家近。”
裴雪蘅有些尴尬，他低头看了眼购物袋，里面多是一些速食，很少见需要烹饪的原始食材。
他问:“你经常吃这些吗？”
“偶尔。”男人回答:“厨艺不好，只能买这些。”
“这样啊。”怕自己多管闲事像说教，裴雪蘅没有多说。
电梯到达，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裴雪蘅走到自家门前，邻居站在旁边，等他把门打开后，将箱子放在玄关一侧，直起身，没往里多看。
在男人转身回屋之前，裴雪蘅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你晚上有安排吗？我买了挺多菜，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他没有立刻回应。
裴雪蘅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好。”他听到他说，“我等会过去。”
裴雪蘅心里松了口气：“嗯！那你直接过来就行，门我先不锁了。”
将暂时用不到的食材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后，裴雪蘅开始处理晚餐。
他的动作娴熟利落，不多时就炒好了几样家常菜。
他拿出碗筷，一双手顺其自然地接了过去。
裴雪蘅有些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