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标记 好兄弟会在 ...
-
到了地方，裴雪蘅摘下头盔。
苏青野顺势接过，裴雪蘅看了眼他身上被雨水打湿的痕迹，雨其实不算大，但湿哒哒的总会让人难受。
他心里过意不去，说:“如果时间不紧的话，你上来坐坐吧，衣服都湿了，我那儿有毛巾，也有吹风机，先擦干，不然容易感冒。”
苏青野看了他一眼，点头。
烘焙教室在二楼，一整层都是。
裴雪蘅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招呼道:“这里是休息室，你先坐，我去拿毛巾。”
他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没有直接递给苏青野，而是走到洗手池边，用温水打湿，拧到半干，才递过去。
后者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
地方不大，十来平米，但收拾得很整洁，窗台还放着几盆小绿植。
“你一个人用？”他问。
“两个老师共用，不过另一个老师前段时间离职了，所以基本上算我一个人。平时休息就在这里躺一会儿。”
他发现苏青野还没动:“你怎么不擦？”
苏青野这才抬起手，随意地在脸上揉了几下。
裴雪蘅有些想笑，他看了看苏青野的个头，对比自己柜子里挂的那几件衣服，有些犯难。
“你个子太高了，我的码数可能不太适合你。”他拿出一件黑色T恤，说:“要不你试试这件。”
苏青野接过，抖开看了一眼，确实不大。
但他没多说，利索地把湿衣服脱掉。
男人肩宽腰窄，肌肉轮廓分明但不夸张，倒显出干净利落的美感。
裴雪蘅愣了一下，移开视线。
“有点紧了。”
“抱歉，我这儿实在没有你能穿的。不然——”
“没事，比湿的好。”苏青野打断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裴雪蘅转身去烧水，等待的时间里，他问:“你今天有事吗？刚才载我过来，会不会耽误你时间了？”
“有排练。”苏青野看了眼无措的青年，慢悠悠补充:“还早，不急。”
裴雪蘅松了口气，随口问道:“离这里远吗？”
“还好。应熙路那边有个排练室，我们固定在那儿。”
两人闲聊几句，多是关于苏青野乐队的事情，裴雪蘅感慨:“和朋友一起做喜欢的事，听起来挺好的。”
苏青野看他：“你感兴趣？”
裴雪蘅想了想：“我没怎么看过乐队演出，不太了解。”
男人垂下眼，没再说话。
水烧开了，裴雪蘅泡了两杯茶，偏过头，正要说些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长腿曲起，有些局促。
裴雪蘅愣了一下，随后找出一件薄毯，轻手轻脚地盖在他身上。
覆上去的瞬间，他身子动了一下，但很快安静下来，脸埋在毯子里，胸膛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裴雪蘅走出休息室，虚掩上门。
学生们三三俩俩地到了，多是附近的住户，其中有个叫时星的女孩，是个大学生，活泼开朗，算是和他比较熟络的。
今天的时星有点奇怪，偶尔抬头看裴雪蘅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保持低速再打发两分钟，打到干性发泡。”裴雪蘅半弯着腰，轻声提醒道。
“啊，好。”
等裴雪蘅要走，时星才开口，低声道:“裴老师，你今天看起来好累。”
裴雪蘅愣了一下，用对付苏青野的说辞搪塞了过去。
时星体贴地点点头，说:“对了！裴老师，我们学校要举办个公益义卖活动，我和几个同学打算卖一些小甜品，但还没想好卖什么品种，裴老师能不能帮忙参谋？给我们一些指导？”女孩仰头看他，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既然是公益性质，又能帮到学生，裴雪蘅没有拒绝。
“太好了！时间还没定下来，大概是下个月中旬的样子，过两天我找大家约个时间商量下具体的吧？”
“好，等时间定下来了你提前告诉我。”
“嗯！”
结束课程，裴雪蘅返回休息室。
苏青野已经离开了。
他推开窗，雨也散了。
对面矮楼的围墙上蹲着一只猫咪，正专注地舔舐着爪子。
他不由得想起苏青野刚才睡着的样子。
那个人也很像一种动物，不是猫，倒更像是……刺猬，看着不好接近，却是个非常柔软的人。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对方的第二性别呢，腺体受损后，他对这类认知越来越淡薄。
一开始，他可以不在意，刚和唐蕴在一起时，对方好像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时间久了，问题才慢慢显现。
是他的问题，还是唐蕴的问题，或者两个人都有问题，他也分不清。
他手肘撑着窗台，努力回想上一次闻到唐蕴的信息素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就连他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也变得模糊。
猫咪站起身，弓了弓背。
裴雪蘅的目光追着它，无意间往下移。
两人的目光隔着雨后的潮湿，在空中撞上。
猫突然从矮墙上跳下去，消失在灌木丛里。
*
裴雪蘅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天了，有一个星期了吗？
那次争吵后，他和唐蕴好像就进入了冷战状态。
这些天他都没有回过家，裴雪蘅不知道他是住酒店，还是住在别的地方。
他也不打算问。
相比家，这里对唐蕴来说或许更像是他短暂停留的居所，远不如他的办公室与他来得亲密。
门铃响起。
裴雪蘅正在厨房备菜，他先擦了擦手，才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徐宫和。
那张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又不会让人感到友好。
裴雪蘅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门。
“雪蘅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刚巧跟客户在附近谈完事，顺便来看看你。不介意吧？”
裴雪蘅也不知道该说介意什么，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坐吧。”
徐宫和弯腰从鞋柜下层抽出双拖鞋，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回到裴雪蘅身上。
“一个人？”
“嗯。”这话问得莫名，裴雪蘅却没有多想，回答:“唐蕴不在。”
“我知道。”徐宫和没有坐下，提着袋子径直走向厨房。
“带了点东西，放冰箱吧。”
裴雪蘅看着徐宫和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随后转身靠在料理台边，顺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裴雪蘅看着那个水杯，一时语塞。
“怎么了？生水吗？”徐宫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杯子。
裴雪蘅抿唇，摇了摇头。
“还没吃吧？”徐宫和注意到案板上处理到一半的生鲜。
“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吧，我帮你。”
“不用了——”
徐宫和打断他，挽起袖子:“跟我客气什么？我又不是外人。”
裴雪蘅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徐宫和这个人，看起来更习惯坐在餐厅里，让别人服务他。
说是帮忙，他其实做得不多，主要是洗菜、递调料或者站在旁边捧些无意义的场。
裴雪蘅炒菜的时候，他就靠在一边，目光在青年身上打转。
不加掩饰的打量，裴雪蘅自然注意到了。
他一直觉得徐宫和不怎么喜欢他，以前见面时那些话里带刺的交流，还有看似客气实则夹枪带棒的‘关切’，都让他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意见。
徐宫和忽然开口:“你和唐蕴，吵架了？”
裴雪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跟你说的吗？”
“看得出来。”
“不是吵架，只是……有些话没说清楚。”
“因为祁思珩？”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不是。”
徐宫和坐在唐蕴惯常坐的餐桌位置。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突然感叹:“阿蕴没口福。”
“要是跟雪蘅哥一起生活，那我必然每天准时准点回家。”
“可惜了，真享有这份待遇的人反而身在福中不知福。”
裴雪蘅没接话，可能是因为他听不出来徐宫和这番话是嘲讽还是真心实意，虽然他更偏向前者
徐宫和像是没察觉他的沉默:“雪蘅哥，唐蕴这么冷落你，你难道，就不会生气吗？”
裴雪蘅说:“他工作忙。”
“他忙不忙，我不知道？”徐宫和放下筷子，双手抱胸:“你那么体谅唐蕴，为他做这做那，却得不到一点反馈，真的心甘情愿吗？”
“不管是对唐蕴还是别人，你总是不求回报地付出，付出后又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问。”徐宫和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只默默等别人发现、愧疚，再来弥补。”
“你希望通过付出体现对别人的意义，但这世上，没几个人有这个自觉。”他弯着唇角:“雪蘅哥，我说得对吗？”
因为害怕本身的存在不够让人留下来，所以只能用‘对别人好’来换。
裴雪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静静地看着徐宫和，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你很了解我吗？”
“我了解唐蕴。”
裴雪蘅突然轻笑:“宫和，你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是想要帮忙解决问题，还是单纯享受这种居高临下剖析别人的快感？”
“大概不会是前者。”他重新收敛情绪，说:“你坐在这里的原因，不是请你分析我，我也不希望你的目的，是让我难堪。”
徐宫和安静地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饭后，裴雪蘅打开冰箱，徐宫和带来的东西还占着冷藏室，他想把东西重新归置一下，腾出空间放其它。
他仰头去够上层格里的东西，指尖刚碰到边角，一边摆放的玻璃瓶装果酱没放稳，晃晃悠悠地倒下来。
裴雪蘅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后跟却绊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徐宫和的鞋尖。
往后仰倒的瞬间，对方伸手捞住了他的腰，用力往回带。
玻璃瓶掉到地上，溢出的酱汁溅了大片，两人没空去看。
裴雪蘅被撞得有点懵。
冰箱门大敞着，冷气往外冒。
他回过神:“……谢谢，没事了。”
徐宫和没动。
他的目光兀自落在青年后颈上，只要稍微低头，嘴唇就能贴上那片雪白的皮肤。
徐宫和见过被标记的Omega，腺体被咬破后，信息素渗透进血液，会在皮肤表面形成一种痕迹，那是Alpha信息素残留在体内的外在表现，是Omega‘归属’Alpha的证明。
可是裴雪蘅，却没有这种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