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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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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霍研旭起得比平时早。他先是到厨房给凌予恒煮了一碗清淡的小米粥,之后才像往常一样准备三份早餐。
他把凌予恒需要吃的药一次配好,分好剂量放在干净的小药碟里,又倒了一杯温凉的白开水,一并搁在餐桌显眼的位置。
怕对方醒了忘了吃药,随即撕下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下一句:药记得吃,水凉了重新倒一杯,粥热一下再喝。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凌予恒卧室的方向,才背上书包准备去学校。
他弯腰在玄关处换鞋,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不下五下。
霍研旭直起身子,摸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意外的是,不仅有秦陆的轰炸信息,还有他爷爷霍建军的信息。
秦陆那边照例是一连串夺命连环call式的消息,只是内容全然不像往常吊儿郎当的模样,字里行间都透着慌慌张张。
【秦陆:研旭!你有没有被通知去燕山?】
【秦陆:我刚被我爸通知去燕山吃饭,说三家人都在。】
【秦陆:我和城纣这几天也没干啥出格事啊,到底什么事啊,居然要把咱们仨召齐去燕山,听着也太诡异了。】
【秦陆:你快点下楼,我爸已经让司机来接我们了,觉得大事不妙。】
霍研旭指尖轻滑,一条条看完秦陆的消息,原本平静的眼底微微泛起一丝困惑。
燕山指的是霍家的私家庄园,庄园位于燕山顶,规矩繁多,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也很少回霍家。
他没急着回秦陆,目光落在霍爷爷那条简短的消息上。
老爷子向来不拖沓,只发了一句。
【爷爷:研旭,今天和城秦两家的孩子回来吃顿饭,爷爷已经让人向学校请了假。】
可看着秦陆接连发来的消息,他眉梢微顿,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先是给爷爷回了个“好,现在就过去”,又给秦陆回了句“在下楼了”,这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客厅,确认没什么遗漏,他轻轻带上门。
霍研旭刚走出公寓楼,就看见不远处,十几辆车并排停在那。
保镖领着他到一辆商务车前,替他拉开车门。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穿着得体的城纣和秦陆,两人面色都挺沉。
秦陆看到霍研旭来了,立刻接过他手里拎着的三份早餐。
“可算来了,你可知道我等得多着急?”秦陆把一份早餐丢给城纣,语气里满是疑惑,“到底怎么回事啊,霍爷爷突然叫我们去霍家,是不是有重大的事要商量。”
霍研旭坐进车里,他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也不清楚,爷爷没说具体事由,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城郊那座占地极广、气派森严的燕山驶去。
霍研旭望着窗外,身旁的秦陆边吃早餐边还边在絮絮叨叨猜测着即将发生的事,语气里有好奇也有忐忑。
城纣估计是昨晚通了宵,这会早餐没动,在闭目养神。
霍研旭一身校服,却和两人的高定对比没显得太突兀,清隽的眉眼自带一股从容气度。
“研旭,你怎么穿了一身校服就来了?”秦陆看着他一身素净校服,再瞅瞅自己和城纣身上量身定制的西装,满脸诧异。
霍研旭淡淡开口:“没人通知我。”
秦陆顿时垮下脸,一脸愤愤不平:“……那我和城纣也太命苦了。”
他对着霍研旭怨念:“你是不知道,我和城纣当时的脸有多黑,管家天还没亮,五点就把衣服送过来了,逼着我们连赖床的机会都没有,困得要死还要硬撑着。”
“我跟你讲——”
“别吵。”一旁一直闭目养神、不说话的城纣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嘿!我就吵。”秦陆还偏就跟他对着来。
城纣懒得理会他的较真,淡淡开口:“霍爷爷突然召集三家人,还特意出面替我们请假,大概率是谈三家的生意,或者是单纯收拾我们仨。”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陆嘴里的面包僵在嘴边,连嚼都忘了。
他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这两天自己干过的所有事,确认没闯什么太出格的祸,才稍稍松了口气。
霍研旭眼底的温和淡去几分,多了层沉沉的思虑。
他比城纣更清楚霍家的规矩,也更懂霍建军的行事风格,若无紧要之事,绝不会打乱他平日的生活,更不会同时惊动城、秦两家。
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三家人全都到场?
霍研旭深呼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秦陆则越想越乱,索性不再琢磨,整个人蔫蔫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离燕山顶的私家庄园越来越近。
很快,十几辆车子一同驶入燕山庄园,大概过了七八分钟,才停在主楼门前。
保镖刚伸手要拉车门,城纣直接抬手挥开,懒懒散散地走下来。
西装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秦陆被他这一出整得有点懵,赶紧跟着下了车。
这家伙,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耍帅。
霍研旭从另一侧车门下来,没留意两人这边的动静。
三人并肩迈入主楼,看清厅内情形时,眉头都微微皱起,疑惑更重了。
迎客大厅竟摆着宴会级的布置,看着倒像场庆功宴。
“搞这么大阵仗干嘛?”秦陆凑到宴桌前,随手拿起一只酒杯把玩。
“不清楚。”霍研旭环视一圈,并没见到三家长辈的身影。
他朝不远处的管家抬手示意了一下。
“爷爷呢?”
管家躬身恭敬回道:“霍老爷和城、秦两家的长辈都在书房商议事情。”
霍研旭点了点头,简单问了句开宴时间,便没再多问。
带着城纣和秦陆,坐上游览车先回了他在庄园里的独栋别墅。
秦陆百无聊赖地歪在游览车座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景致,只觉得无聊至极。
“燕山这儿也太没劲了,还是城纣你家临晞庄园有意思。”
城家的临晞庄园位于A市郊区,本就比燕山庄园大上好几倍,就连庄园后头连着的几座山头,都是城纣专门拿来跑拉力赛的。
“上次骑马差点把我的马勒断气,是谁我不说。”城纣低头盯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陆顿时无语:“……那是意外!是你家马性情太暴躁了。”
霍研旭轻笑出声,不过很快又收敛了笑意。
秦陆:“……”
一到霍研旭的住处,秦陆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往沙发上一躺,就开始哀嚎累得慌。
城纣跟在后面,神色倦怠,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霍研旭看出来城纣明显困得厉害,先把人带去客房补觉,自己则去衣帽间换了身得体西装,并佩戴好配饰。
造型师正在帮他打理头发的时候,秦陆拿着扑克牌就晃了过来。
“来来来,抽一张。”秦陆把扑克牌摊开在他面前,微微颔首示意他抽取一张。
霍研旭轻笑一声,抬手随意抽取了一张。
是黑桃A。
他把牌递回给秦陆,对方扫了一眼,一脸坏笑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对王炸,在他眼前晃了晃。
“哎,比你大,你输了。”
霍研旭很轻地笑了一声。
“嗯,你赢了。”
“过两天我跟城纣去S国玩,报销给你带礼物?”秦陆说完还朝他挑了下眉,抛了个轻佻的媚眼。
霍研旭只是笑,清楚他只是在开玩笑,不管报不报销,他们两个人每次出去,都会给他带回各种奇奇怪怪东西。
就像上次他俩登珠峰,还特意给他捡回来一块石头。
就是一块很普通的石。
霍研旭有时候觉得他们两个是挺幼稚的小孩,或许也就只有他这么觉得了。
他们已经去过一百多个国家了,但显然每次都是只有他俩去。
霍研旭淡淡开口:“你们去多久?”
秦陆想了想:“还没定,快的话一星期,慢的话,一两个月都说不准。”
“玩的开心。”霍研旭说。
秦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轻笑,先是抬手示意妆造师暂且出去。
妆造师应声退下,房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秦陆不过一瞬,语气转变认真了起来:“还是做一下心理准备吧,我觉得这事多少跟仲裁会有关。”
霍研旭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仲裁会那边的事,用不着我们三家都聚集在这吧?”
秦陆说这些,本意只是想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眼见气氛降到冰点,又连忙用开玩笑的语气补了一句。
“不过今天这场面整的怪不适应的。”
霍研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再添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完了。”
“好好好,你慢慢弄,我去机房打游戏。”
秦陆收好扑克牌,转身离开的同时,朝身后随意挥了挥手。
而另一边的主楼书房内,五人围坐于圆形茶旁,气氛格外凝重。
秦父与城父指尖翻着那几份不算厚重的资料,面色阴沉难看。
城父放下手里的文件,沉声开口:“魏明征这种人,是怎么坐上理事位的?”
城母轻拍了几下城父,低声示意他稍安勿躁。
霍建军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神色疲惫,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理事位空悬整整十年,如今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出现变动也在所难免。”
秦父闻言当即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显然半点都不认同这套说辞。
“凭他魏明征,也配坐这个位置?”
秦母用胳膊肘撞了撞秦父,示意他注意言辞。
仲裁会是华国顶层核心权力裁决机构,凌驾普通军政体系之上,手握重大事件终审权、特殊家族事务裁定权,隐秘且地位极高。
内设九大理事,每位理事背后都掌控顶尖家族或核心军政势力,席位恒定九席,不轻易增补、不对外公开完整名单,是华国真正的权力圈层。
十年前。
霍研旭的父母同为华国仲裁会九大理事之列。
当年他们不过是想陪儿子出国过一次生日,行踪却意外泄露,年仅七岁的霍研旭被歹人绑架,当成要挟他们开放海关的筹码。
彼时附近还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小男孩目睹了绑架全程,绑匪怕计划暴露,便索性一同掳走,留作双重人质。
那个小男孩性子烈,反抗得厉害,霍研旭亲眼看着绑匪给他灌了不明药物。
对方心狠手辣,步步紧逼,摆明了要毁了他们一家三口,也要动摇仲裁会根基。
他们孤身赶赴险境,没有声张,更没有惊动仲裁会,只想尽可能拖住绑匪,为后方的救援争取时间。
一旦私自开放海关,边境防线形同虚设,违禁品和境外恶势力会疯狂涌入,不仅整个华国治安彻底失控,霍家夫妇也会立刻背上叛国重罪,整个家族彻底万劫不复。
长时间的拖延也彻底耗尽了绑匪的耐心。
在救援即将抵达的前夕,对方骤然开枪。
夫妻二人几乎是本能地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硬生生替他们挡下了数枚子弹。
纵使救援队及时赶到,并且全力施救,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夫妻两人,最终双双殒命在了异国他乡。
从那天起,霍家封锁了有关霍研旭的全部信息,严控行踪,既是保护,也是救赎。
“总之,魏明征能坐上这个理事位,我认定这事有鬼。”秦父双手抱胸,一脸笃定。
城父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茶桌桌面,发出沉闷又规律的声响,缓缓接话:“当年的那件事到现在都没有彻查清楚,他现在坐上这个位置,背后是谁,难说。”
霍建军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他不是没察觉到其中猫腻,只是心里清楚,这潭水早已被搅得浑浊不堪,想要揪出背后主使,无异于大海捞针,稍有不慎还会引火烧身。
良久,他抬眼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反驳的郑重:“这件事,我们知道没那么简单就好了,牵扯太广,就先不要让三个孩子知道。”
话音落下,书房里的空气愈发凝滞,四位皆是沉默点头,眼底藏着相同的顾虑。
书房就此陷入更深的沉寂,城母率先开口打破这冷制冰点的氛围。
“三个孩子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让他们接触一下集团一些事务了。”
秦父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城父:“那就把海外一部分核心产业,给他们拿去练练手。”
秦母沉默了一会,提出了顾虑:“研旭这孩子对海外这个词还是比较敏感的,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吧。”
话音刚落,众人默契点头。
秦父搂过秦母的肩膀,叹了口气:“就秦陆那臭小子,你给他选择权,他指定不去。”
“哎,你还别说,我家那混小子也是这死德行。”城父几乎是秒接话。
原本十分沉寂的书房,因为这几句吐槽,悄然散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