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形胸针》予严

12、第 12 章 时间一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大概上午十点左右，终于有人过来通知他们前往主楼。

　　三人这才乘坐浏览车往主楼赶去。

　　“聊什么啊，从一大早在书房说到现在，都快十点了还不开席，真能磨。”秦陆歪在游览车座边，一边打游戏一边满是怨气地吐槽。

　　过了大概半分钟，没得到两人半点儿回应。

　　他抬眼瞥了一眼，才看见霍研旭正帮刚睡醒、衣着还有些凌乱的城纣理着衣服和头发，压根没工夫理他。

　　秦陆：“……”

　　“快到主楼了。”霍研旭扫了眼还在打游戏的秦陆。

　　秦陆这局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心里本就憋着气，干脆直接挂机了。

　　三人从游览车上下来，并肩踏入主楼迎客大厅。

　　一进门，满室目光便齐齐落了过来，气氛算不上严肃，反倒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温和笑意。

　　主位上的霍建军一身唐装，神色沉稳平和。他左手边坐着城纣的父母，右手边是秦陆的父母，三家长辈悉数到场，氛围温和松弛，没有半点儿压迫感。

　　这样的场面，和他们仨预想的大事不妙好像不太一样。

　　秦陆瞬间松了大半口气，悄悄撞了撞左右两人的胳膊，压着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的声音嘀咕：“更诡异了。”

　　城纣只微蹙了下眉，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坐姿随意。

　　城父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简直没眼看，转头看向霍研旭时，神色才缓和下来，越看越是满意。

　　霍研旭微微躬身，声音温和有礼：“爷爷，叔、姨们好。”

　　“都入座吧。”霍建军抬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几人依序落座，长桌上佳肴精致，气氛安静却不紧绷。

　　这样的气氛，反倒更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霍研旭抬眼，语气平静：“爷爷，今天叫我们回来，是有什么事？”

　　霍爷爷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放缓：“叫你们回来，一是三家聚一聚，二是给你们安排一段历练。我和你城叔、秦叔决定把海外一部分核心产业，交给你们三个共同接手，出去开阔开阔眼界，也磨一磨性子。去不去，全凭你们自愿，不强求。”

　　他顿了顿，看向霍研旭，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护短：“尤其是你，霍家就你这一个独苗苗，不必勉强自己。你留在国内，爷爷更放心。”

　　“海外”二字落下，霍研旭明显愣了一下。

　　秦陆与城纣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没有对这一段历练感到兴奋，比谁都清楚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霍研旭微微垂眸，没有立刻应声。他懂爷爷的意思，老人家嘴上说自愿，心里其实根本不想让他涉险、更不想让他出国。

　　父母当年的事，是霍家上下不敢再碰的禁区。

　　往事翻涌而来，厅内再无人说话，空气静得可怕，刚刚还平和的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迎客大厅侧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身姿挺拔、气质冷飒的身影缓步走出，军绿色制服利落干净，眉眼锋利明艳，不过比三人大四岁，却自带空军总指挥的沉稳气场。

　　厅内的众人视线不自觉看向侧门。

　　秦陆瞳孔一震，指着来人，半天说不出话：“晞、晞姐？！”

　　城纣猛地站起身，一贯散漫的脸上满是错愕：“喂，你怎么回来了？”

　　霍研旭也微微怔住，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讶。

　　是城晞。

　　城纣的亲姐姐，也是华国空军作战队总指挥，常年驻守前线，连过年都不曾归家的人，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她今天，居然回来了。

　　城晞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城纣、秦陆、霍研旭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好久不见，我的三个弟弟。”

　　城晞看着三个弟弟震惊到呆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怎么，不认识了？”

　　霍研旭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意外：“晞姐。”

　　秦陆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扑上去：“晞姐！你居然偷偷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又要消失一整年！”

　　“任务再忙，也得回来看看我的三个弟弟。”城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看向城纣，“意外吗？”

　　城纣抿了抿唇，淡淡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霍建军看着这一幕，终于朗声笑了：“瞒了你们这么久，就是想看你们这副模样。晞晞这次回来，就你们三个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配合——霍建军、城家父母、秦家父母，全都瞒着他们，就为了给这三个人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喜。

　　秦陆忍不住吐槽：“早说啊，我刚才还以为见了鬼。”

　　城纣也难得收敛了痞气，淡淡开口：“下次先通知。”

　　“说了，还叫惊喜吗？”城晞轻笑一声，眉眼间的冷飒稍稍卸去。

　　城母朝她张开手臂，笑意温柔：“晞晞，快过来坐。”

　　城父看着自家久别归来的女儿，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

　　一旁的秦父看得满心羡慕，指尖捻着茶杯，不自觉顿了顿。

　　三家本就是世交，里里外外知根知底，可偏偏三家里，就唯独城家有个女儿。

　　城晞自然就成了三家里最稀罕的存在。

　　他瞥了眼自家吊儿郎当、正凑在城纣旁边插科打诨的秦陆，再看一眼坐得端正、气质沉稳的霍研旭，越瞧自家儿子越没眼看，心里暗自腹诽：凭什么就老城家有闺女。

　　城晞看向三人，语气认真却温和：“霍爷爷说的历练，我知道。你们想去就去，不想去也不逼你们。”

　　她清楚霍研旭的过往，这些年霍家封锁一切有关他的信息，就是为了护他周全。

　　但人不能一直活在罩子里，总要面对该来的风雨。

　　秦陆立刻点头，语气干脆：“他想去我们就一起，不想去，我们就在国内陪着他。”

　　城纣也淡淡应了一声：“听他的。”

　　霍研旭唇角轻扬，没再接话。

　　这一顿饭，因着城晞的突然出现，气氛总算轻松了不少。

　　吃完饭后，城秦两家父母因为集团上还有事务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

　　城晞许久没有回来，高尔夫球瘾犯了，拉着三个弟弟就要去打高尔夫。

　　几人刚站起身，霍建军就喊住了霍研旭，让他到书房一趟。

　　几人面面相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霍研旭朝众人微微颔首，转身跟着霍建军走向书房。

　　身后三人目光落在他背影上，带着担忧与好奇。

　　秦陆迟疑着开口：“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应该。”城纣淡淡吐出两个字，算是附和。

　　城晞伸手拽了拽两人的胳膊，轻声打圆场：“行了行了，霍爷爷不会为难他的，不会有事，我们先走吧。”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霍建军坐在檀木书桌后，指尖轻叩桌面，神色不复刚才的温和，多了几分凝重。

　　“研旭，过来。”

　　霍研旭缓步上前，手垂在身侧，安静等待下文。

　　霍建军望着眼前这个比同龄人沉稳百倍的孙子，眼底掠过心疼，终究还是沉声道：“昨天去医院做什么？”

　　霍研旭心头微紧，淡淡道：“一个朋友病了。”

　　霍建军闻言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当年的事，背后没那么简单。那些人至今没有查清楚，尽量别跟外面的人深交。”

　　霍研旭指尖微蜷，猜测到估计是医院那边的人向爷爷告的密。

　　他沉默片刻，还是轻轻应了一声：“我明白。”

　　霍建军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轻叹一声，语气放缓：“爷爷也不想干涉你的社交，只是怕再失去你。你是霍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你父母用命换回来的孩子，千万不能出事。”

　　窗外的阳光落在霍研旭清隽的侧脸上，他垂着眼，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书房里的气氛，比刚才迎客大厅气氛降至冰点时，还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