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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台湾解放计划   厦门· ...

  •   厦门·台湾海峡

      厦门,福建总兵府。沈有容站在沙盘前,须发花白,面容棱角分明,一双手粗糙如树皮,指节因常年握刀而变形,拇指和食指间磨出厚厚的老茧。他在这片海上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从年轻的把总做到福建总兵,打倭寇、打海盗、打红毛番。他见过无数的敌人,却从未见过如今的局面。

      “台湾岛上,荷兰人占着南边的热兰遮城,还有北边的圣多明各城。”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声音沉稳,如老树盘根,风吹不动。“城里有红毛兵两千,雇佣兵、海盗、流氓,都是些亡命徒。但真正麻烦的不是他们,是多托雷的东西。”

      刻晴站在沙盘另一侧,匣里龙吟挂在腰间,雷元素在剑鞘中轻轻嗡鸣,如同沉睡的野兽翻了个身。夜兰倚在窗边,手中的丝线在指间缠绕,一头系在窗棂上,另一头垂在窗外,随风轻轻摆动。

      “什么东西?”刻晴问。

      沈有容从案上取出一卷图纸,展开。那是斥候冒死从台湾带回来的情报,墨迹还很新鲜,纸张边缘有水渍——渡海时溅上的海水。图纸上画着一种奇特的武器:一座半圆形的金属碉堡,埋在地下,只露出一个半球形的顶盖。顶盖上密密麻麻布满枪口,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射击。

      “多托□□它叫‘全自动机器机枪碉堡’。”沈有容的手指在图纸上点过,“不用人操作,里面有机器自己运转。只要有活物靠近,它就会自动开火。子弹从这些枪口里打出来,比暴雨还密,比闪电还快。我们派了三拨斥候上岛,只有一拨活着回来,腿还被打断了。”

      夜兰的丝线停了。她直起身,走到沙盘边,低头看着那座标示着台湾的模型。“这东西有多少?”

      沈有容竖起一根手指。“海滩上至少有十几座,一字排开,把整个西海岸封得死死的。不管从哪登陆,都会进入它的射程。”

      “那就不从海滩走。”夜兰说。

      “山上还有多托雷的岸防炮。”沈有容的手指移向沙盘上的山脉,“至冬国运来的,口径比红毛番的舰炮还大,射程能覆盖整个台湾海峡。我们的船还没靠岸,就会被这些大炮轰成碎片。”

      刻晴沉默了片刻。“里应外合呢?”

      沈有容抬起头,目光落在沙盘东侧的山脉上。“台湾岛上的赛德克人,一直在跟荷兰人打游击战。他们熟悉山里的每一条路,每一道溪流,每一片树林。如果能跟他们联系上,从山里绕到荷兰人背后……”

      “两面夹击。”刻晴点头,“是个办法。”

      夜兰将丝线重新缠回手腕上:“我去联系赛德克人。”

      沈有容看着她,看着这个年轻女子,看着她手腕上那根幽蓝色的丝线。他想起多年前的朝鲜,想起那些在提瓦特战死的兄弟,想起那个从开城一路杀到挪德卡莱的剑客。这世上的年轻人,总是比他们这些老家伙更不要命。

      “姑娘,台湾岛上山高林密,赛德克人对外人很警惕。你一个人去,恐怕还没见到他们,就被他们猎头了。”

      夜兰系紧手腕上的丝线,那条幽蓝的线在烛光下如活物般轻轻蠕动。“那我就让他们猎不到。”

      夜兰乘着一艘小渔船,趁着夜色渡海。台湾的海岸线在月光下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盘旋,望不到尽头。她在一处无人的礁石滩登陆,踩着滑溜溜的石头攀上悬崖。崖顶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夜兰钻入林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赛德克人的猎场在更深的山里。夜兰不知道他们在哪,只知道——他们会来找她。第一天夜里,她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脚步声很轻,呼吸声很低,但她依然听到了。她没有回头,继续走。第二天,跟踪者更多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无数支看不见的箭。

      第三天,他们现身了。十几个人从树丛中跳出,将她围在中间。男人赤裸着上身,脸上涂着黑色的纹路,腰间挂着猎刀,手中握着吹箭筒。为首的是一个老者,头发花白,脸上的纹路比年轻人更多,更密。他的目光如鹰,盯着夜兰的脸。“外人,来赛德克的猎场做什么?”

      夜兰没有拔刀,也没有放出丝线。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老者。“来杀荷兰人。”

      老者没有回答。他盯着夜兰的眼睛,看了很久。他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谎言,也没有看到恐惧。

      “跟我来。”

      老者转身走入密林,夜兰跟上。

      赛德克人的营地在深山的悬崖下方,几排竹屋依山而建,屋顶覆盖着棕榈叶。营地里的人不多,男人出去打猎了,女人在织布、煮饭、带孩子。夜兰的到来引起了骚动,孩子们躲到母亲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个外来的女子。

      老者带她走进一间较大的竹屋,示意她坐下。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墙上挂着的猎刀和鹿角。老者坐在她对面,手中握着一根烟斗,抽了几口。

      “荷兰人占了我们的土地,砍了我们的树林,抓我们的人去当奴隶。我们已经打了三年,死了很多人,但还要打。”他顿了顿,“你们从海那边来,能帮我们什么?”

      夜兰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那是沈有容给她的台湾形势图,上面标注着荷兰人的据点、兵力分布、炮台位置。“我们的船队在海那边,随时可以打过来。但海滩上有荷兰人的机关枪碉堡,山上有炮台,船靠不了岸。需要有人从山里绕到他们背后,拔掉这些碉堡和炮台。”

      老者低头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荷兰人很多,枪炮也多。你们有多少人?”

      “数万。”夜兰说,“还有刀、剑、雷元素、冰元素,还有火药和炮。只要能让我们的船靠岸,荷兰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老者抬起头,目光如鹰。“我们帮你们,你们帮我们。打完红毛番,土地还给我们。”

      夜兰点头。“土地是你们的,台湾是你们的。我们只是来打红毛番,打完就走。”

      老者伸出手。夜兰握住。那一握如同山与海的盟约,没有文书,没有证人,只有两个人的手,和火塘里噼啪作响的柴火。

      夜兰回到厦门时,已经是七天之后。刻晴站在码头上等她,海风吹得她的发丝飘扬。“见到了?”

      “见到了。”夜兰从怀中取出一份粗糙的地图,那是赛德克老者画的,标注着山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隘口,每一处可以伏击的地点。“赛德克人答应,在我们登陆的时候,从背后袭击荷兰人的碉堡和炮台。”

      刻晴展开地图,看了很久。她抬起头,望向台湾的方向。海面上,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那片被敌人占领的土地。“传令,全军集合。准备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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