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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回 见母后请安逗幼侄 游长廊私语闻恶讯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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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薛蓉娇醒得很晚,她从床上爬起来,掀开床帘的时候,天光已经大盛了。
“小环!小环!”薛蓉娇叫道,“什么时辰了?”
“娘娘,快午时了。”
小环从屏风外缓缓走进来告诉薛蓉娇。
“什么?!午时了?快快快!给我更衣!我得去寿安宫给母后请安去……啊,这个时辰了……”
薛蓉娇急急忙忙洗漱穿戴后,起驾朝着寿安宫去了。
寿安宫里,李凤莲正拉着陈芷的手说话。
“……琉儿的风寒怎么样了?夜里还咳吗?”
“早好全了。琉儿,快和奶奶说句话。”
陈芷对怀里的杜琉说道。
杜琉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李凤莲,又马上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琉儿?琉儿?”
杜琉看了看陈芷,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还是没说话。
“琉儿,到奶奶这里来。”
“去啊,琉儿别害羞,和奶奶说句话,奶奶都好久没见你了。”
陈芷劝道。
杜琉抓着陈芷的衣角忸怩了许久,终于走过去了:
“奶奶。”
“欸!”
李凤莲应了一声,脸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她拉过杜琉的手,让杜琉坐在自己的身边。
杜琉起初还有些坐立不安,等到李凤莲吩咐宫人端来许多零食糕点放在杜琉身边后,杜琉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吃食给吸引住了,他专心致志地吃着东西,大人则自顾自地聊天。
薛蓉娇赶到时,撞见的就是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儿媳给母后请安。”
薛蓉娇向李凤莲行了一礼。
“蓉姐儿来了?坐吧。”
李凤莲抬头看了薛蓉娇一眼,又继续和陈芷说话。
薛蓉娇坐在李凤莲的下首喝了一会儿茶,她正漫无目的地发着呆,突然听见李凤莲叫自己:
“蓉姐儿,你今儿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怎么?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又睡过头了?”
“睡过头了。”
薛蓉娇坦诚道。
“……你呀你呀。”
“母后息怒。”
薛蓉娇起身向李凤莲又行了一礼。
“得了,快起来吧,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你总不能天天都这样吧?我虽然不讲究这个,可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保不齐又要参你几本,说你不守孝道。以后要注意些。”
“多谢母后教诲。”
薛蓉娇从地上起来,坐回去,继续一边玩自己的手指,一边漫无目的地发呆。
“昨儿圣上又是在你那儿歇下的?”
李凤莲问。
“是啊。”
李凤莲叹了一口气,薛蓉娇瞧见了,知道自己又要被教训了。
“你和圣上成婚都十年了,这十年来,他天天在你那儿歇着,怎么你这儿肚子,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怎么知道?薛蓉娇心说,也许是你儿子没本事呢?
这话她不敢明讲,只好继续低着头假装听训,实则在思考午膳该吃些什么。
吃油炸小丸子、金丝燕窝粥、酥油小烤鸭……
薛蓉娇越想越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蓉姐儿?蓉姐儿你在听吗?”
“啊?在、在的。母后你说到哪儿了?您留我和小芷吃午膳吗?”
陈芷在一旁一边笑,一边喝茶,李凤莲听了薛蓉娇的话,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点头道:
“留、留,当然留。”
得了李凤莲的口信,薛蓉娇放下心来,她向正在吃东西的杜琉招招手,说:
“琉儿过来!到伯母这里来!让伯母看看你!”
杜琉看向薛蓉娇,他又啃了一口手上的绿豆糕,在陈芷的催促下,小步朝薛蓉娇走去了。
“伯母。”
杜琉一边吃东西,一边叫薛蓉娇。
薛蓉娇揉了揉杜琉的小脸,将对方揽进自己的怀里问道:
“小琉儿,你爹爹呢?你爹爹怎么没有陪你娘一起进宫来?”
“爹爹又和娘亲吵架了。”杜琉一边吃一边说,“爹爹不喜欢我。”
“欸?怎么会呢?”
“他就是不喜欢我,他嫌我太麻烦了。”
“这话怎么说?”
杜琉将手上的绿豆糕吃干净,又拍拍手,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他凑到薛蓉娇的耳畔说:
“我每天都要和娘睡,昨天,就是昨天,爹爹嫌我太烦人了,叫我一个人睡偏房去,娘不许,他就生气了。”
“然后……”
“然后他们两个就吵起来了。”
杜琉抓着薛蓉娇的衣裳小声问道:
“伯母,我是不是很麻烦啊?”
“说什么呢?”薛蓉娇捏了捏杜琉的脸,“伯母最喜欢小琉儿了,你爹要赶你出门,你就进宫里来和大伯母住,你给大伯和大伯母做儿子怎么样?”
“不要。”
杜琉干脆果断地拒绝了。
“为什么啊?给大伯和伯母做儿子的好处多着呢……”
“不要,娘会伤心的,让娘伤心的事,我绝对不做。”
薛蓉娇静静看了杜琉一会儿后,说:
“琉儿,你真是个好孩子,你娘是个有福的。”
“不,我是我娘的儿子,我才是有福的。”
说罢,杜琉哒哒哒地跑回去了,他钻进陈芷的怀里,乖乖地坐在陈芷身边继续吃东西。
看到这一幕,薛蓉娇低下头,拿起宫人呈在一旁的茶水一饮而尽。
薛蓉娇和带着杜琉的陈芷一起从寿安宫里离开,临别前,三人一起在宫里的长廊上走了一会儿,陈芷问薛蓉娇:
“蓉姐姐,你最近怎么样?我看你精神好多了。”
“是好多了,皇宫的风水养人,你大哥也是个贴心的。你们都那么好,我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呢?”
“那就好,那就好。蓉姐姐,我真不敢想,要是你病倒了,大哥他会怎么样。”
“他会怎么样?再没见过比你大哥更懂事明礼的人了,都怪我,要是没了我,他多选几个美人,都送到这宫里来,三年两年,生它个许多孩子,这才圆满呢。”
“姐姐你不要这么说。”陈芷拉住薛蓉娇的胳膊,“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反话,大哥要真这么做了,从今往后,他连你的衣角都摸不到。”
“谁说的?”薛蓉娇看向陈芷,“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不是那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有数,可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两个心里都清楚,他……”
“他怎么了?”
“他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要是他坚持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偏生大哥又是皇帝,这更糟了。”
“怎么糟了?”
陈芷叹了一口气,她对薛蓉娇说:
“你说呢?什么事情他都要亲自过问。再加上姐姐的事,长久下去,我怕大哥他吃不消。”
“小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薛蓉娇停下来,看着陈芷,“他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杜琉在一旁睁大了眼睛,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这我怎么会知道?姐姐是大哥的枕边人,姐姐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薛蓉娇冷笑一声:
“小芷,我是和你一块儿长大的,你有事瞒着我,我难道还听不出来吗?”
陈芷也不高兴了:
“是姐姐自己心里有事,才觑着谁都和你一样吧?我又不是贼,你这样和我说话,是个什么意思?”
说罢,陈芷带着杜琉就要走,被薛蓉娇拦下了。
“好妹妹!”薛蓉娇抓住陈芷的手哀求道,“你是知道姐姐的,我从没拿你当过外人,我是关心则乱,说话失了分寸,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杜琉也扯着陈芷的袖子叫道:
“娘!伯母!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明白?”
“大人的事,小孩子明白得了什么?”陈芷转向薛蓉娇,“姐姐的心,我当然是知道的,只是,这事都是我道听途说,怎么好拿出来告诉姐姐?”
“你说、你说吧,是真是假,是好是坏,姐姐我自有分辨。”
陈芷思忖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四周后,她凑到薛蓉娇的耳畔小声道:
“听郁儿说,圣上最近昏倒了。”
薛蓉娇吓了一跳,她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看着陈芷道:
“怎么会……”
“说是在御书房里议事后昏过去的,只有几个人晓得。姐姐这么惊讶做什么?圣上太累了,我都晓得。”
“我……我……”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圣上操劳过度,姐姐你多叮嘱他休息就是,别太担心了。”
陈芷拍了拍薛蓉娇的手,向薛蓉娇告别后便回去了。
目送着陈芷母子的背影,薛蓉娇缓缓坐下了。
她在廊子上坐了一会儿,一会儿后,有人在后面叫薛蓉娇:
“娘娘?您还不走吗?”
小环拿着手帕,领着绿妩和一帮宫女站在后面问道。
“今儿邹夫人入宫,您不去见见她吗?”
“噢。瞧我这记性。”薛蓉娇起身由小环搀扶着回凤仪宫去了。
邹夫人知道薛蓉娇想见自己,也不惊讶,一早梳妆整齐后就照着流程进宫来了。
她穿着土黄色的素色长禙,瓷灰的下裳,戴着低调的珍珠首饰,一看就知道,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官宦人家的贵妇人。
“夫人这边请。”
引路的小宦官将邹夫人引进凤仪宫内,薛蓉娇还没有从寿安宫回来,邹夫人便在凤仪宫内静静等待。
她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射进殿中的阳光缓缓挪动。
忽地听见从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一直侍候在邹夫人身边的宫人走出去探了探,知道薛蓉娇回来了,邹夫人稍整仪容,很快起身准备接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