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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回 醉顽沐浴戏情郎 月深宵夜叙姐妹 薛蓉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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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蓉娇实在是玩得太晚,杜含章回来的时候,她喝得烂醉,正被小环和绿妩一起合力劝着去洗漱。
“哎呀!真好玩啊!”薛蓉娇说,她靠在浴桶上斜着脑袋看向小环,看向绿妩,也可能她谁也没看,只是在一边玩水,一边自言自语道,“天底下像我这么快活的人能有几个?”
“天底下像你这样不想事的人能有几个。”
杜含章接话道。
小环和绿妩见杜含章进来了,都有些不知所措。
“下去吧。”
两个人得了赦令,便退下了。
绿妩忍不住往后瞧了两眼,被小环给一把拉出去了。
“看什么呢?”
殿外的长廊上,小环问道。
“环姐姐,我东西落屋里了。”
小环透过窗户朝殿里看了两眼,什么也没有看见。
“……等等吧,不知道要什么时辰呢。”
“噢。”
绿妩和小环候在殿外,一个个看着天,一个看着地。
殿内,杜含章趴在浴桶上看着薛蓉娇,被薛蓉娇洒了满脸的水。
“……”
“你……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杜含章掏出手帕抹了一把脸。
薛蓉娇又向杜含章泼了一身水。
“喂!薛蓉娇!你有些太过分了!”
薛蓉娇不回答,只一个劲儿地捂着嘴笑,她笑得花枝乱颤,连带着浴桶里的水也跟着一起晃。
哗啦啦——
薛蓉娇抬手,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她一边玩水,一边对杜含章说:
“陛下,您也进来跟我一块洗啊~”
“谁要跟你一块儿洗,也不嫌脏。”
“喂!你嫌谁脏呢!”
薛蓉娇作势要朝杜含章洒水,杜含章连忙避开了。
“嫌你脏!”
杜含章干脆坐得远远地喝茶。
“好哇!你嫌我脏?你今天……不,有本事你以后都不要来凤仪宫过夜!回您的祥龙殿睡去吧!”
杜含章捏了捏眉头,他朝身后的小榻上一躺,将自己的脸埋进去,发出闷闷地声音:
“闭嘴,我没功夫和你吵,我困死了!”
薛蓉娇从浴桶里起身,她原本还想使唤杜含章给自己擦身子的,这会儿也只能作罢了。
随便用毛巾擦了擦,披上外袍,薛蓉娇走到杜含章身旁,她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起来!起来起来!”
杜含章不搭理薛蓉娇,薛蓉娇就坚持不懈地推搡对方,“陛下——”
杜含章将薛蓉娇扯进自己的怀里,抱着薛蓉娇,将头埋进薛蓉娇的颈窝里。
杜含章嗅了嗅,满意地说了一句:
“香的。”
“我刚沐浴,当然是香的。”
从薛蓉娇的怀抱中起开,杜含章不满地向对方抱怨:
“今天晚上找你的时候,你身上一股酒臭味,难闻死了。”
“你放屁!”
“你身为皇后,说话要文雅些。”
“那你也是在放屁。”
杜含章瞥了薛蓉娇一眼,他笑了:
“放眼全天下,就你一个敢这样骂我。”
“敢这样当面骂您。”
薛蓉娇补充道。
杜含章笑着将薛蓉娇揽进怀里,两个人一起倒在榻上,薛蓉娇问:
“陛下 ,您今天和大人们又说了什么话啊?”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科举、祭祀、税收。”
“很累吗?”
“累,光是律令上的一个字,就够大臣们争论半天了。”
“我好想替您分担啊。”
“……无事的时候,你可以常来祥龙殿、御书房,听我和大臣们说话。你以前不就说要来?我的折子你不也是想看就看?你后来迷上那些旁门左道,生了一场大病后,人也越发懒散了。”
“……”
薛蓉娇眨眨眼,转身看向天花板。
“我……我只想我们两个有个继承人。”
“难……难啊!这……这都是天意!”
“天意?”
薛蓉娇起身趴着看向杜含章。
“是啊,妻财子禄寿,岂是由人能做主的,这都是天意。”
杜含章摸了摸薛蓉娇的脸,起身牵着薛蓉娇朝卧房里去了。
“我不懂。”
薛蓉娇对杜含章说。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呢?人生总不可能事事如意,像我们这样的,已经算顶好了的。你别糊涂,别总想着那些分外的事,大法师的话,你最好也别太当一回事。这日子,稀里糊涂地和你过到一百岁,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旁的,什么九五之尊、什么后宫佳丽,我一点儿也不稀罕,不稀罕什么东西,自然就不会被什么东西绊住脚。”
薛蓉娇坐在床上哼了一声:
“说得好听。”
“我说的话都是为我们好,你要往心里去。”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天底下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杜含章转过身看向薛蓉娇,他也笑了:
“你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薛蓉娇有些不高兴,“我不喜欢你这样和我说话,显得我什么都不懂,像个小孩子一样。”
“像小孩子有什么不好?”杜含章静静看向一旁,他转过头一边亲薛蓉娇,一边冲薛蓉娇笑道,“像小孩子才好呢!”
“皇上!陛下!含章!我的含章哥哥!你真的坏死了!……你坏!你坏!哈哈哈!哈哈哈!”
……
绿妩在浴室里翻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遗落的香囊玉佩,她松了一口气,拿着玉佩跑回去,和小环一起守在凤仪宫外。
“环姐姐,将才,娘娘是不是和陛下吵架了?我好像听见宫里……”
“吵?吵什么?你想想圣上的脾气,娘娘能和圣上吵得起来吗?”
宫内传来薛蓉娇隐隐的笑声,小环耸耸肩,好像在说:
“看吧,他们就这样。”
“环姐姐,好久没见娘娘笑得这样开心了。”
小环也笑,她转而又松了口气:
“娘娘为了子嗣的事不知道愁了多久,也该放下了。”
“环姐姐,你等会儿下值了去吃宵夜吗?我叫人留了饭,你等会儿可以来我那儿吃了再睡。”
“好啊。”
小环应下了。
下值后,绿妩和小环一起到凤仪宫的小厨房里去取吃的,两个推开门后,突然发现里面还有人。
“谁、谁啊?!”
想起宫中流传着的许多恐怖的传说,绿妩打了一个哆嗦。
小环的胆子大些,她提着灯走进去一照,在靠近灶台的地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七娘正蹲在灶台旁边吃东西,她见小环和绿妩发现自己了,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
“呀!是环姑姑和邹姑姑啊!你们好啊!这么晚了还来厨房啊!哈哈哈!”
“许娘子怎么在这儿?”
绿妩问。
“我刚下值,原本我今天是个夜班,我和别人换了。白天我守了一整天的门,天快黑了之后又被不知道哪个姑姑叫去找狗,找了半天了才把狗给找回来,我都要累死了。偏生又没有在宴席上伺候娘娘的福气,我有个在殿前司的结拜兄弟,他今儿被派去守殿,回来的时候带着吃的两只手都拿不住,看得我馋死了。”说罢,许七娘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上的鸡腿,她一边嚼一边说,“幸好我提前给厨房的春梨姑娘打了一个招呼,让她给我留了一把钥匙,否则啊,我现在都要饿死了!”
“欸?对了,你们两个来这儿做什么啊?莫非……”
“我们两个来这儿找宵夜吃。”小环对许七娘说,“绿妩说去她那儿吃宵夜,许娘子,你也去吗?”
“去!去去去!既然是环姑姑和邹姑姑邀我,我岂有不去的道理?走!我们现在就去!”
“欸!别忘了东西!”
小环在后面叫道。
三个人拎着几盒吃的,朝绿妩的住处去了。
绿妩住的下人房就在距离凤仪宫主殿不远的地方,她和小环都是薛蓉娇的贴身婢女,因此,都有单独的住处。
三个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天,只听许七娘一边吃,一边问对方二人道:
“环姑姑,邹姑姑,你们也下值了?今儿娘娘那如何?”
“娘娘正和圣上亲热呢,这会儿子用不上我们两个。”
小环说。
绿妩的话少,她一边听,一边吃。
“这样啊……那你们两个等会儿还过去吗?”
“过去做什么?”小环问,“送水的事有值班的丫鬟太监做,娘娘又不是没了我们两个就睡不着觉。”
许七娘吃吃笑起来:
“环姑姑和邹姑姑的本事大,我是真怕娘娘离了你们两个就睡不着!”
绿妩低着头笑,小环笑骂道:
“死丫头!在宫里待久了,也敢在我面前浑说了。”
“邹姑姑是环姑姑的妹妹,我也是环姑姑的妹妹,做妹妹的在姐姐面前浑说,姐姐大人有大量,怎么会跟我一般见识?”
“去去去!什么姐姐妹妹的?谁是你姐姐?谁是你妹妹?”小环喝了些酒,话也多了起来,她也吃吃地笑。
“环姑姑比我大,可不就是我姐姐了?”
“你怎么晓得?我是庚子年正月初四卯时生的,要是我记得每错的话,你和我是同年吧?”
“是,是我比姐姐小两个月,可不就是姐姐的妹妹了?”
三个人都咯咯笑起来。
月亮从东边缓缓移到西边,三个人都困得睁不开眼睛,纷纷东倒西歪在榻上、桌上,还有地上。
趴在桌上的小环迷迷糊糊间听见从外面远远传来的太监报更声:
“三更半夜,平安无事——”
“呀!三更天了!”
小环挣扎着起身去拉扯仰面躺在地上的许七娘:
“七娘!许七娘!三更天了!子时了!快起来!我们回去睡去!再睡两个时辰不到,我们就要值班去了!”
许七娘打着均匀的呼噜声,听见小环的声音,她意识迷迷地挥挥手,说:
“不、不碍事的,我就在绿妩这儿睡好了。呼呼……”
小环不再坚持,一个人提着灯笼回隔壁的下人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