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只想安稳度日》锦烁

12、一个丫鬟之死 那日的

　　那日的答案，姜清婉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最后只是叫他等着就好了。

　　风彻底带来了寒冷，谢墨川虽然只是住在破败的柴房，但到底还是知道大夫人那里发生了事情。

　　据说，大夫人和大人大吵了一架，至于理由没有人知道，而大夫人脾气好像一改从前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如今的她不再动不动罚人了，看着二夫人带着孩子过来，也只是冷眼相待甚至有些暗讽。

　　又是一次请安，姜清婉站在边上，只能看着两个能坐在位子上的人聊天，其实她挺想回去的。

　　这小腿的伤才好一些就被要求来请安了，这谢云山也不怎么样啊，也不让她多休息会。

　　不过好在这次谢墨川没有跪在院子里了，她虽然还是有些想打盹，可也得打起精神来。

　　“陈氏！”大夫人端着杯盏拿着杯盖浮了浮上面的茶叶。

　　即使掌了家的二夫人听到大夫人唤她，还是要恭敬起身行礼“大夫人……”

　　她家门户小，能在这府里有一席之地都是因为她能得谢云山的重视，但如今人不在了，这后宅不还是大夫人说了算。

　　大夫人看了眼身边人，旁边的嬷嬷眼色立马变得恶劣了起来。

　　“好啊，二夫人掌家了倒是这点规矩都没了”

　　陈艳茹捏紧拳头，她心里直打鼓，知道这次的发难是冲着自己来了，一个生不出蛋的母鸡事情就是多。

　　“不敢，绝对不敢！”即使腰板挺得再硬再直也抵不过这孙娴家中父辈是大司农的事实。

　　惹了她那自己本家指不定就没有活路了，当着众人的面即使是一直风光的二夫人也要跪下去。

　　这一举动无异于是在提醒在场的人，这府中是谁说了算，二夫人有权势也仅仅只是这一方小天地终究是掀不起波浪的。

　　“陈氏下次可要记住了。”大夫人身边的嬷嬷都能随便指着这二夫人说话。

　　姜清婉站在一边，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想起了花园里第一次正式见到谢墨川的一面，他就是这么跪着的。

　　看来这子嗣一事当真是大夫人心中一根刺而且是很难拔除的了。

　　大夫人喝了口茶让人跪在众人面前有半炷香的时间，但显然二夫人身子有些晃动跪不住了。

　　二夫人身边的丫鬟看着不忍心自家夫人这么受欺负只能低着声音问道“大夫人可有指示？”

　　这话一出，孙娴的视线一下子锁在那小丫鬟身上，嘴里散漫吐出两个字：“聒噪。”

　　这么轻的一声也算是聒噪？

　　嬷嬷知道大夫人的意思，眯着眼挥手叫来了人“贱丫头！打！”

　　明明几日前这大夫人还消停着呢，这二夫人到底惹了她什么又开始罚人了。

　　“夫人救我！”那说话的小丫鬟没料想到会这样的，她只是说了一句话罢了。

　　马上大夫人院中的人就将这小丫鬟给架了起来，两三个人将她摁倒在地上。

　　但二夫人却没有回头看一眼，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她不会帮人的，怪只怪这人太蠢了，这时候是能说话的时间吗，就算是替她说话又怎么样，没有人比她和栋才更重要了。

　　姜清婉收起困倦的眼神，还以为又是打小腿的惩罚，但那板子下一秒却落在那丫鬟的背上，每一下都很重。

　　重到要将人的脊柱骨打断，丫鬟喊痛的声音嘶喊出来，声音都喊得发哑。

　　但因为大夫人的不喜吵闹，她的嘴下一秒被布带缠住，连叫喊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一直呜呜嗯嗯的，眼泪乱甩。

　　姜清婉知道这罚是会让她下辈子无法再做事了，等于是在这世上要让她饿死。

　　“呜呜！！！”

　　但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大夫人却心平气和地继续喝茶，她就是要杀鸡儆猴。

　　姜清婉心里默默数着打了几下板子。

　　五，六，七……

　　每一下都是如此沉重，一次次在她心上留下印记。

　　姜清婉脑子一热右脚往前踏去半步，但手臂却被身侧的人抱住。

　　秋枝无声地看着她，但眼神里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这是叫姜清婉不要出头。

　　在场谁出头都少不得一顿罚。

　　姜清婉瞄着唯一坐在位子上喝茶的女人，她握紧拳头，没办法，谢墨川身上的伤还没好，万一又挨打了。

　　“母亲！”

　　少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氛围的僵持。

　　不再是过去疏离的“大夫人”而是一声让人心颤的“母亲”。

　　可谢墨川不是没有这么喊过，他知道这个称呼唤不回女人半分怜悯。

　　事实也是如此，孙娴看着进来那半点大的人，看着他心里就涌起一股怒气。

　　害她的人明明是谢云山，但是她就能毫无愧意将这些东西都归结于谢墨川身上。

　　捏着杯盏的指尖泛白，孙娴恶狠狠地盯着谢墨川：“你来干什么？”

　　谢墨川的出现并没有缓解这片刻的僵局，丫鬟还是继续挨着打，二夫人还是跪在地上。

　　而一个比谢墨川高一些个子的人闯了进来，跑得很快，急得脸都红了，立马搀扶起跪在地上的女人。

　　“娘！你干什么跪她啊？”谢栋才眼睛充血，忍不住哭鼻子，却也敢指着在场地位最高的人谩骂。

　　“你果然是个恶婆娘，难怪菩萨都不怜悯你，心狠手辣！”谢栋才本还想说出更加难听的话被身边的二夫人拽住了。

　　陈艳茹连忙磕起头来求饶：“大夫人，童言无忌，栋才只是太担心我了，求您不要责怪他。”

　　孙娴听着这话脸色已经黑了，她面上不现风雨地将杯盏放到一边的桌上，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态站起身来。

　　谢栋才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女人，女人已经三十多了，面上有因为哀愁出现的细纹，但是容颜娇好。

　　可是他这么看着只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陈艳茹的手已经不堵着他的嘴了。

　　可是如此威压让他感觉到严肃，一下子也说不出来话了。

　　谢栋才与孙娴没正式见过几面，这是第一次的有印象的，其余的几次都只是暗地里的一瞥。

　　陈艳茹不愿让孙娴见到谢栋才，怕对他不利。

　　此刻孙娴丹凤眼往下看去，眼中不带情绪，红唇轻启：“打”

　　底下的人有几个犯怵了，两侧站着的通房也震惊。

　　打谁？谢栋才？

　　姜清婉往谢墨川的方向看去，好巧不巧一瞬间两人对视上了，安然无事的谢墨川眼中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原来如此，谢栋才定是谢墨川找来的，她原本以为谢墨川的出现是要保护这个丫鬟。

　　看来不是了，丫鬟还在受着罪，而谢墨川趁机借力打力，用大夫人的权利教训他厌恶的人。

　　而分了神的大夫人根本不会在意还在挨板子的丫鬟，那些行刑的下人也不知道要打多少下，只能一次次重重砸下。

　　这个世道，一个渺小的生命是没有分量的，真的没有分量。

　　缠着丫鬟嘴的布带开始泛红，姜清婉收回迈出去的脚，眼神再次变回冰冷。

　　恐怕不用以后了，今天她就死在这屋子里了，无利的事，即使是二夫人也不会去保护她的丫鬟。

　　姜清婉盯着那丫鬟，看着她的生命在板子底下渐渐走到了终结。

　　丫鬟身子被打出了血，挣扎的幅度早就变弱了，最后的最后，她伸出手冲着二夫人的方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到。

　　孱弱的手只是抖了一下最后垂了下去。

　　那几个人明明察觉到人已经昏过去了，可能也是死了，但是手上动作就没有停过。

　　站在两边的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嬷嬷轻声道：“夫人，这是二公子。”

　　“打！”大夫人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在这里的人，哪个有她父亲的官职大，倒是可以比比。

　　况且她当家主母一个妾室的孩子有什么的，这本就是他们该承受的。

　　“夫人说的话听清楚了没？”嬷嬷扯着嗓子看向那些人。

　　立马就有胆子大的上来了，抓住叫嚷着的谢栋才就将人摁跪在地上。

　　“不能打，不能打！”二夫人立马闪身过来挡住，不算强壮的身子将那些人推开，搂住自己的孩子。

　　“夫人…求你…”

　　冷眼旁观全局的姜清婉看到大夫人将视线慢慢挪到谢墨川身上，她知道不对了。

　　屋内乌压压的，大夫人轻笑一声坐在位子上，她也不是非打谢栋才不可，不过是唬人的手段罢了。

　　“茶凉了啊”大夫人食指掠过温热的杯盏，盯着谢墨川。

　　谢墨川知道他出现一定会有牵扯，可这也是他的目的。

　　他知道姜清婉要做的事是什么，但是这进度太慢了，只有他主动露面才可以。

　　嬷嬷刚准备给大夫人重新倒一杯茶，谢墨川却站出身来拱手道。

　　“我给母亲倒茶”

　　姜清婉心里清楚，她呼出一口气，看来这小孩还挺有自己的想法的，看来以后定有作为。

　　泡的醇香的茶慢慢倒进杯盏，谢墨川双手将茶递上。

　　嬷嬷站在身侧，没想到谢墨川心中竟然还有大夫人的位子，但是大夫人却笑着将杯子接下。

　　“墨川站着干什么啊，坐到旁边来吧”

　　旁边的位子向来都是谢云山坐着的，这是什么意思很明显，大夫人在接纳这个前妻留下来的孩子？

　　不对，姜清婉知道，这是大夫人在给谢墨川拉仇恨，这屋子里如果只有一人坐着那无事。

　　但是谢墨川那是府中连下人都不如的人，坐在大夫人身边，能让多少人提心吊胆啊。

　　谢墨川却一脸天真地点头：“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