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只想安稳度日》锦烁

11、痛吗？ 天渐暗

　　天渐暗了下去，风呼呼地像是哭声，让人不由得心寒。

　　姜清婉闲适地抱着靠枕趴在床上躺着，本被姜清婉叫着去休息的秋枝跑了回来。

　　“姜小娘子，大人来了。”

　　不出所料，但姜清婉计划里没想着让谢云山来。

　　秋枝站在门边上，今日的头比往日垂得更低了，背上的伤让她无法提起劲来。

　　姜清婉垂下眸子，心里多了几分愧意，这世上还能有人不为自己利弊来保护别人吗？

　　一阵极快的脚步声传来，姜清婉立马装成一副病殃殃的模样，倒也不是为了宅斗。

　　而是搏得可怜让谢云山少来几次，少打扰她，这样她的药就不至于用的那么快了。

　　谢云山风尘仆仆走来，身上还带着秋日的凉意，状似关心姜清婉。

　　但冷冰冰的手却毫无顾虑抓住姜清婉温热的手，还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

　　谢云山捂着心口，表情委屈又无奈：“娘子今日又是为夫的不对，要是为夫在，定不叫那泼妇如此对你。”

　　姜清婉心里门清，这场假夫妻的恩爱戏码要演多久啊，她还等着吃饭呢。

　　一不小心就真的昏了过去，午时的饭都没吃，小腿又上了不少药。

　　她声音软糯“夫君不怪你的，你是家里顶梁柱，我爹和娘说了你是我的天，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心里直打嘀咕，不怪你怪谁？！

　　让主母看着你讨这么多的通房，也不知道身子都虚成啥样了。

　　要不是得找药引，老娘现在就跑。

　　内里想的硬气，外表却哭唧唧个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真叫人心里喜欢。

　　谢云山摸了摸姜清婉的脸一副着了情欲的当勾起她的下巴就要亲吻上去，如过去好几个夜晚一般。

　　但好好的氛围突然中断，姜清婉撑起身子，纤纤玉指拦住谢云山的嘴。

　　“夫君我身子有恙，难受得紧”

　　谢云山上头了，立马就亲上了姜清婉的手心，裹着香气和丝丝血腥气的手心也让他如此沉迷。

　　姜清婉被吓得手指缩了起来，强压下内心的恶心感嗲着嗓子道“夫君～”

　　谢云山无可奈何但看到姜清婉小腿上红紫的一片心里的怒意更大了。

　　“娘子且安心，为夫过几日来找你”

　　姜清婉听到这句话心里窃喜，那好啊，最好就不要见面了。

　　“夫君…我会想你的”姜清婉内心早就乐开了花，面上却舍不得。

　　两人的手慢慢分开，姜清婉冲着谢云山挥挥手。

　　眼前的秋枝行了一礼，将谢云山送出去后，姜清婉才像泄了气一般，手垂在床边上。

　　好在是过去了。

　　秋枝折返回来开心道“大人可真喜欢姜小娘子呢”

　　姜清婉不在意这些，看向她，招招手让她过来。

　　“姜小娘子吩咐”秋枝过去以为姜清婉有事让她办呢，立马打起精神来。

　　“这个给你”姜清婉将藏在枕下的药瓶拿了出来，送到秋枝手中“对外伤很好用”

　　秋枝双手捧着那药瓶，本就在姜清婉被医师诊治时，因着姜清婉的要求她得到了一瓶疗伤的药，如今又是一瓶。

　　“姜小娘子，我有一瓶了……”秋枝实在没想到姜清婉对她这么好，一个下人受伤了就算是走走场面也不用这样私底下给她。

　　“你以后肯定要出府嫁人的吧，万一今日的伤造成了影响怎么办”

　　连血都没有流，怎么会有影响呢，秋枝明白这是姜清婉给她药瓶的理由。

　　而姜清婉却是第二次遭到责罚了。

　　秋枝鼻头有些酸，泪水莹莹的眼睛看向姜清婉，“多谢姜小娘子。”

　　她不想当着姜清婉的面落泪，“外头厨房送饭的人估计来了，我去取。”

　　姜清婉点点头，看着秋枝离开才吐了口气，也不算亏欠太多了吧。

　　那药是给谢墨川做的药匀出来的一部分，医师的药虽然有用但也不妨碍她的药效果更明显。

　　秋枝将屋内烛火点上，布完膳后，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被姜清婉叫下去休息了。

　　她可以说是这府上最闲的了，工钱照样领，之前有多少人不愿意服侍姜清婉，现在就有多少人后悔。

　　姜清婉趴在床上看着紧闭的门，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那小家伙会不会来了。”

　　心有所想，一串与往常不一的脚步声传来，每一步都很沉重。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风从外面被灌了进来，随后迅速地阖上，谢墨川靠在屋内门背上力竭地坐在地上。

　　如今秋日这么凉的天，谢墨川到了头上却溢出一层细密的汗。

　　一道身影走到他身边，在他面前是一条白而纤细的手臂，带着茧子的手朝他伸出。

　　“起来吧，地上坐着伤身子”

　　谢墨川抬眸看着姜清婉的脸，心中的怒意不知道为什么就全然消了。

　　他心里肯定有怨气的，可是看着那只朝他伸来的手就是生不了气了。

　　谢墨川手上是没有一点肉的，手臂看着也像包了皮的骨头架子，冰凉的手触碰到姜清婉的掌心。

　　像是被烫到一般畏缩了下打算就此作罢，姜清婉却弯腰抓住谢墨川欲垂下的手，将人拉起来：“吃饭”

　　谢墨川比姜清婉矮了一个头看着眼前清冷的女人，那明明不是一双含情眼，可是他看不见情绪，只是一团没有波浪的死水。

　　一张四方的桌子，两人对面坐着，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安静到筷子的声音都听不见。

　　今日的炖肉咸了，姜清婉吃着都想吐舌头，看着谢墨川吃饭却面无表情。

　　烛火下，谢墨川端着碗拿着筷子，手边有一杯水被挪了出来，那是一杯清水。

　　“咸，为什么不说，还继续吃”

　　谢墨川看了姜清婉一眼，放下手中的碗，拿起杯子将里面的水饮尽。

　　“你能准我吃肉已经很好了”

　　味道怎么样他不关心，馊食都吃过了怎么会怕咸了的东西呢。

　　姜清婉听着不似常人一般有怜悯反而心里默默揣测着。

　　这是傻子还是闷葫芦，以前到底过得什么日子啊，这么久了也不质问她。

　　既然谢墨川不问，但她这个也算半个长辈的就先开口了。

　　“你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谢墨川知道姜清婉要说什么，小腿还红肿的发酸发胀。

　　“没有”谢墨川不敢挑战坐在对面人的底线，万一惹恼了她怎么办。

　　如今的谢墨川在她身上有利可图不想闹僵。

　　可姜清婉不依不饶“你小腿不痛吗？”

　　谢墨川不去看她，也没有回答。

　　“痛吗？”姜清婉又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如果诚实回答，一定会挨罚，觉得他无用，如果撒谎回答，或许也会惹得姜清婉不悦。

　　突然一声响亮的声音，伴随着耳鸣。

　　“啪——”一声。

　　谢墨川的脸都往侧面撇过去了一点，脸上原本没有血色的部分迅速泛红。

　　他震惊地看着对面的姜清婉，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疯，居然打了她自己，而且力度不小。

　　耳边都嗡嗡了一阵。

　　“痛吗？”第三遍。

　　谢墨川看着姜清婉半边打上胭脂的脸，那副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肆意的笑。

　　他感觉自己选对了，从一开始姜清婉来到这个宅院里，他每一步都走对了，这个女人心狠啊。

　　“痛”谢墨川回答，居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姜清婉抛了一瓶东西过来，谢墨川反应极快的接住。

　　“笑的真难看，别笑了”

　　如今他们的关系总算能拉近了吧。

　　姜清婉端起碗筷，给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这药你用着，身上有伤的地方都能用。”

　　谢墨川瞧着这瓶子，打开闻了闻，“不是医师开的药？”

　　对面人吃饭的动作顿住，仔细端详了一下谢墨川，“这你都知道？”

　　“知道”

　　他知道因为以前他从府中下人那里偷过医师开的外伤药用过一点，闻过气味。

　　这不仅瓶身变了，气味也大变，一点不像之前那般。

　　“我不会害你”姜清婉就说了五个字，不是两人之间情谊多么深厚，而是没有理由杀了其中一方。

　　谢墨川握紧瓶子，大着胆子问道：“你今日为什么那样做？”

　　姜清婉快速吃完最后一点饭，转了一圈悠闲趴在床上。

　　谢墨川视线往别处飘忽了一下，不敢去看姜清婉。

　　“你跪着我也跪着，不划算”

　　自然只是打趣的话。姜清婉看着那小正人君子，这可不行，必须将人养成放浪性子才行，她还要拿回蛊虫呢。

　　谢墨川板正坐在凳子上听着姜清婉说下文。

　　“其实我也不过是赌罢了，大夫人无所出，却喝那么难闻的药，是个人都会联想到那时干什么用的”

　　“万一不是呢？”

　　“万一不是？”姜清婉听着也没有压力，趴着抖了抖小腿“不还是要挨打”

　　不过是多少的问题，但是有什么区别呢。

　　“你赌的有些大”谢墨川只是说了一个他的看法。

　　“那你会记恨我吗？”

　　谢墨川听了这句话抬起头来，刚好和一直看着他的姜清婉对视上了。

　　“不……”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叫，甚至快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在说什么了。

　　不过答案对于姜清婉来说无足轻重，反正谢墨川现在就算恨她也杀不了她。

　　“我一个通房保护不了你，等着吧，我赌赢了这局，你的日子便能好起来了”

　　“我？”谢墨川蹙眉没有猜想到这件事背后是姜清婉为他着想。

　　“我们都会得益的，毕竟你叫我一声小娘”

　　谢墨川看着姜清婉，在床上的人分明也还那么小，少女年华。

　　他自然相信她的话，看着一桌的饭菜。

　　“小娘”

　　“叫声小娘给你饭吃”，谢墨川一直记得。

　　“我要做什么吗？”谢墨川懂了，跟着这女人有翻身的一日，他能更快爬出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