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衍本能》雨与羽

13、第 13 章 计算机

　　计算机比赛就在下个星期，我刚好可以用这个借口躲着我哥，我告诉他我最近晚上没空回来，会在学校住一段时间宿舍。
　　林雨答应了。
　　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
　　我在学校宿舍住了三天，这三天住得我抓心挠肝的，痛苦而又欣慰。我装作不在意的像其他人一样读书，上课，写作业，按部就班的过着一个普通准高三生该过的生活，可是我很孤独。
　　我的世界本来就围绕着我哥，毕竟我没有爱好，也没有追求，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让我和我哥未来的日子能过好。可现在我主动进行了冷暴力，我忽然之间就不明白我这么努力准备比赛是为了什么？也开始不明白我这么孤独没有朋友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我发现，因为我自卑。
　　我看上去是众星瞩目，所有人都称赞的林野，可是只有我自己心里知道，我对所有大城市的东西都拥有着好奇，只是我不承认。朋友们在聊最新的热梗和社会新闻，老师大谈特谈AI，就连在计算机室训练时，周围同学也在畅谈自己以后要出入大厂，做最新的游戏或者软件。
　　只有我，我什么都不懂，也什么幻想都没有。
　　我这才惊觉，好像我的人生，就真的只是围绕着林雨才看上去这么的拥有色彩。
　　而我现在，把林雨推出了我的人生，至此，一片灰暗，我失去了看到色彩的能力。
　　我如此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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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学校下午有放假，我还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打算回出租屋偷偷看林雨一眼。
　　我原本的打算只要看他一眼就行，看完就走，绝不多留。可我回想起我这三天的不告而别，心里开始发闷，路过花店，我给我哥买了一株玫瑰。
　　廉价的玫瑰被包在简陋的塑料纸里，系上可笑的粉色丝带，就像没用的我。
　　回到出租屋，我意外的没看见我哥，倒是在玄关处看到了不该出现在出租屋里的东西，是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和一个稍微有些破损的包，我仔细分辨出这两大概是姨父姨母的东西。
　　啊，姨父姨母来安萍市找我哥了，我却不知道。
　　我本来想在客厅坐着等我哥，但我扭捏着怕被我哥发现我回来找他了，于是我拿着那株玫瑰躲进了我的卧室。我从下午4点等到了晚上8点，卧室窗外从白天转为黑夜，而我哥都没回来。
　　我开始担心我哥是否出了意外，于是打算打电话给他。
　　手机还没掏出，玄关处却传来开锁的声音。我像一个偷窥狂一样躲在卧室门口开了个缝向外看，看到的却是我哥和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的从玄关处一起出现。
　　哦，后面还有姨父姨母。
　　四个人热热闹闹的回到这出租屋，原本冷冷清清的客厅瞬间变得吵闹起来，主要是姨父姨母的劝诫声听得令我厌烦。我的耳朵隔着门板向外听，听到的都是千篇一律催婚的话语，夹杂着我哥不耐烦的迂回，还有那陌生的姑娘对我哥的一见倾心。
　　全场只有我一个外人。
　　姨父姨母大概对我哥这样暧昧却不表明态度的回答不满意，便开始尖声和我哥争吵。突然，我隐约听到了一句姨父对我哥的抱怨，他骂我哥到现在还拎不清。
　　“你现在还关心林野干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娶妻生子，男人再过几年就会没人要，而且你把林野赶出去就行了，没必要养着一个白吃白喝的。”
　　确实，我的确毫无作用。
　　外面还在争吵，夹杂着我哥几句无力的解释。我从他的嗓音听得出他对姨父姨母的纠缠已经很不耐烦了，只是不愿声张，可是我不知道我哥是否发现我已经回来，就像我不知道我哥现在是真心还是假意。
　　如果他早就知道我已经回来，那他现在的挣扎是事实如此还是我多想了呢？
　　或许是我多想了吧，我本来就在试用期，我哥要是和别人在一起，我也没有阻拦的立场。
　　那株廉价的玫瑰还被我抓在手心里，它实在廉价，所以连刺都没有去，那些刺将我的手心扎破，鲜血淋漓。我将玫瑰的花瓣一片片摘下，丢进嘴里面嚼，嘴里弥漫出一股苦味，涩口，无解，痛心。门外的人还在吵，他们开始在审判我的去留。
　　“让我安静些，好吗？至于小野，以后你们会知道的，他会比我现在更有的成就的多。好了，别闹了，赶紧回去，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哥下达了判决命令，判处姨父姨母和那位陌生的姑娘无期徒刑。我听到玄关门被强行关上的声音，我以为我哥已经走远，便打算开门去客厅喝一口茶。
　　没想到我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神里是烦躁和难以言表。
　　我刚想说些什么，想跟我哥提分手，可还没开口，我哥先就不耐烦的冲我怒吼：
　　“林野，我知道你刚刚在那里听，为什么不出来拦一下？看我的笑话，你很开心是吗？”
　　“不是，我……”
　　“不是？那你为什么不出来拦一下？你也知道我爸妈很神经啊……”
　　“哥，我们能分手吗？”
　　死寂，一派死寂。
　　林雨不说话了，而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我低着头，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抬头看他。
　　我听到我哥笑了，很轻而又很嘲讽的一声嗤笑。随即我赶到我的衣领处传来一股巨力，是林雨一把抓过我的领子把我提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一字一句的质问我，为什么？
　　“林野，是我太过纵容你了是吗？让你觉得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是吗？还是说你终于皮痒了，觉得捉弄我很好玩？”
　　说完，一巴掌，我的脸上被扇出了红印，紧接着我听到了瓷器摔碎的声音。
　　林雨把茶几上的瓷壶摔碎了，四散的瓷片混合着茶水撒了一地，触目惊心。
　　我哥迫切等着我的回答，而我这个懦夫却什么都不敢说。在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秒声中，我哥逐渐像是误会了什么，他松开了抓着我衣领的手，笑得很勉强，连眼泪都流了满脸。
　　“林野，这是你说的，很好，你比我当年还厉害，是我小瞧你了。”
　　“砰”，在极响的关门声中，我哥怒气冲冲的回到了主卧，把门一关，我们就如同被一道木板分割在了两个世界。地上的碎瓷片很多，我默默蹲下去清理。只是清理着清理着我感觉眼前看到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努力把眼睛一闭，手上多了少许的濡湿。
　　原来我哭了啊，真是的，又流眼泪了，好没用啊。
　　原本我的手上就有伤，再加上我拾碎瓷片的方法有误，这给我原本就伤痕累累的手增添了更多新的划痕。我不敢吭声，转身躲进了卧室里，卧室的书桌上还躺着那根只剩下梗的玫瑰。我实在疼痛难忍，大概是手真的很痛吧，我在没有我哥的卧室里默默哽咽。
　　哥，好疼啊，真的好疼啊。不要再说我了，不要再说我了，我真的好疼啊。
　　我没办法站在你身边啊，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去帮助你呢？我无能没用且弱小，我不适合你啊。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实在没办法扔掉那根只剩下梗的玫瑰，还是将那根梗栽在了阳台。我原先种在阳台的花此刻正开的欢欣，那根梗里面格格不入，只有能把人戳痛的尖刺。
　　什么时候这根梗也能像其他的花一样，开出热烈而奔放的朵呢？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