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衍本能》雨与羽

12、第 12 章 三天过

　　三天过后，高考顺利结束，我和我哥在这三天里正好躲过了旅游旺季的人群，也在这三天里享受了属于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我正式成为了准高三的学生。
　　学校不给放暑假，这个暑假按照规定是我们备战总复习的前期阶段，我作为学委，也失去了请假的资格。我哥单位也很忙，据他说，他被他的领导破格升为了组长，每个月的工资和绩效会比原来的上涨许多，只是最近晚上需要加班。这就导致这段日子我们都没有时间做ai，仅仅是睡前亲吻之后我们便躺在床上各自睡去，早上起来再急匆匆的各赴前程。
　　但是这样的日子虽然忙碌，我和我哥却感到信心满满，因为这证明我们的生活步入正轨，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为了解决下个月的计算机比赛，我比别的同学又多挤了一些时间跑到计算机室找老师补基础，学习最简单的计算机语言。好在我天赋不够勤奋来凑，短短两周内学的还算有模有样，连老师都对我赞赏有加。
　　赞不赞赏的都无所谓了，只要能拿到奖金就好，我盘算着，因为岩城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可不便宜，我总不至于所有的花销都靠我哥。
　　第三天旅游结束后我们回到了出租屋，那天晚上我怀着愧疚的心态跟林雨说如果以后要考到岩城大学的话，现在就没钱给他买真戒指，我担心哥带着个地摊货会被同事取笑。
　　哥，干脆你还是把戒指摘下来吧，我低声请求着，别人都带真的，你带个破烂，还是不太好。
　　我伸手就想摘我哥左手的戒指，可我哥一个侧身，避开了我的动作。
　　我懵懵的看着我哥，不明白他的做法，可我哥只是挑了挑眉，用带着戒指的左手捏我的脸。
　　“小野可以以后给我买真的，不过这个我也要留着，毕竟这是小野的一份真心，哥不能让小野的真心被扔在水沟里。”
　　我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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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你什么时候回来收玉米？现在收玉米的价格很贵，你赶快回来。”
　　“姨，小野上高三了，没空。收玉米的（帮工）行情多少？我付给您，不用打扰小野。”
　　到了夏季中，临海的安萍市不住的下雨，我掐算了日子，也猜到最近是老家玉米地抢收的季节。玉米这种农作物金贵，没能在短时间内抢收完的话，就会被狂风和大雨砸在地里发芽。我父母本来就不同意我读书，现在我作为一个劳动力不在田间劳动，他们高低会打电话过来问候林雨。
　　他们打电话的时间有些不凑巧，刚好是我哥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本来想自己私下转钱给他们，却被我哥拦住了，他说我现在读书身体要紧，挣的零花钱留着自己吃喝就好，他来付这笔账。
　　于是我哥开口，问他们请帮工需要多少钱。
　　“最少3000块。”
　　“放屁！请农工哪里需要3000，讹人呢你他妈……”
　　“小野，别说脏话。”我哥制止住了我，又向对面道歉，“阿姨我给您赔个不是，等一会儿3000块转给您。”
　　3000块，那可是3000块，我哥现在在单位工作每个月的工资加绩效也才堪堪4200，掏了这3000块，难不成我们这个月吃土吗？我哥肯定是不会让我吃土的，他肯定又要苛待他自己。
　　“哥，这钱你别掏，他们……”
　　“小野，好好读书，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每年那2万……”
　　“林野！”
　　我哥头一回对我动怒，以前我不管怎么蹦哒他都无所谓，可今天他却阻拦了我未说出口的话。我知道他猜到了我的心思，因为我想这个暑假请假去打工挣钱。
　　反正下半学期还可以继续跟上进度，而我们家现在经济状况上确实是有些拮据，我不能一昧地难为我哥。
　　可林雨不同意，他给我脑袋扇了一巴掌，让我滚回去学校读书。
　　我乖乖的滚了，心里万分不甘，而我却无能为力。
　　该死，赚的还是不够多，要是能再多赚点，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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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天好不容易的休息日，我刚从快递站拿完日结的工资，路上又碰上了当时遇见的黄毛和他女朋友，他们此时此刻正甜蜜地坐在电动车上互相依偎着。
　　我从路边买了一袋旺旺奶糖权当随份子，那黄毛也不恼，反将奶糖还给了我，还告诉我他们准备北上去打工，这可能是我和这位兄弟最后一次见面了。
　　嗯，祝他们幸福。
　　我在马路牙子一边走回家的路一边吃奶糖，奶糖忒黏，融化在牙齿上抠都抠不下来。回到家的时候我在出租屋的客厅意外看到了我不愿意看到的一个人，千樊正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和千樊一对视，瞬间擦出了火花，谁都不让谁。
　　我哥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手上还端着一盘果切，他看到了我，招呼我过来吃水果。我坐在左，千樊坐在右，中间隔着我哥，谁都没动面前的那盘果切。
　　“妈的，死崽子……”
　　“妈的，神经病……”
　　我们不约而同的说着。
　　我问我哥为什么会把千樊这家伙请回家，我哥讪笑着告诉我他找千樊借钱了。听了这话，我顿时感觉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一口气梗在脖子那儿咽不下去，可心知肚明又没有立场指责我哥。
　　我哥那么做，全是为了我。
　　我突然有些疑惑，我真的适合我哥吗？还是说我所谓的门当户对其实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呢？
　　也有可能我自始至终对我哥的爱，只不过是小孩子对有能力的长辈死皮赖脸的依赖呢？
　　我突然不愿细想。
　　客厅的老式电视还在播放，千樊和我哥还在那里商量该借多少钱合适，只是我呆呆的坐在一边，什么都听不进去。直到千樊人都走了，我哥这才小心翼翼的推了我肩膀一把。
　　“小野，想什么呢？”
　　“没有，哥，只是太累了。”
　　我勉强应付完林雨，像是逃避一般冲进了原本属于我的卧室，而林雨则在我的身后担忧的注视着我，他那略带心碎和不解的神情让我后背滚烫。
　　我想，我原来就是这么一个吸血的怪物啊，连累得我哥要替我兜底。
　　我真该死。
　　林雨洗完了澡，孤零零的抱着枕头来我的卧室问我晚上还要不要和他一起睡，而我则故作镇定的说，我明天有一场小测，晚上要自己一个人睡。林雨失望的叹气声我彻夜难忘，可我心里却坚定着我不能够再这么肆无忌惮的靠近我哥。
　　我骗走了他的身，骗走了他的钱，就不应该再骗走他的心了。
　　只是，为什么，离开了他，我的胸口会这么的酸胀呢？
　　我其实觉得，我哥可以自私一点，甚至可以像体委所说的那样，欺骗我，利用我，将我骗的团团转，这样我反而会觉得这是我应该的，我本来就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
　　可是他抱着我，亲吻我，将他自己献给我，用他辛苦赚来的钱填补我看不清的无底洞，甚至还因为我放弃本来应有的康庄大道，因为我生活作息错乱昼夜颠倒。我不应该这么自私，或许，千樊才是真正适合我哥的那个人。
　　我不适合我哥。
　　可能，真正的爱是为他好，替他着想，给他遮雨，照亮他未来的路。我想，我要远离我哥，跑得远远的，让他去过正常人的一生。
　　那也是他本该拥有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