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絮语诉南风》一封毒药

7、联谊会的“不速之客” 周六，集团

　　周六，集团工会与几家顶尖科技公司联合举办的联谊活动，在靠近海边的一家高档酒店举行，室内灯光柔和，音乐舒缓，空气中弥漫着暧昧与试探的气息。

　　但在顾南延这里，只有对加班的无奈感。周五被工会主席点名参加，美其名曰“为提升集团品牌形象”的“门面担当”，现下正勉为其难的履行他的职责。

　　既然是相亲联谊会，“那必然不是我的主场”的想法就成为了当天Dress code的主旨，顾南延上身选了一件miu系蓝格纹衬衣外加灰色半拉链卫衣，下身搭配了一条阔腿松垮的西装裤，甚至找来了一个staff的工牌挂在胸前，十足“通勤味”。

　　可即便如此随意的打扮，却令让人清新舒服，引得在场女生都来跟他搭讪，星寰的年轻男同事上前问他：“顾工，追女孩子有什么绝招啊？”

　　他摸摸头无奈地说：“害，她们估计是把我当现场工作人员了吧……”脸上堆着笑，心里默默计算着提前溜走的时间。

　　“顾先生对智能家居的未来趋势怎么看？”一位来自别家公司的女工程师饶有兴致地发问。提到专业问题，顾南延立刻端起职业笑容，正准备用他那套熟练的公关辞令作答，眼角的余光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抓住，猛地瞥向入口处。

　　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是舒朗。

　　他穿着浅色千鸟格休闲西服，内搭T恤，虽然弱化了正式度和过分精致的感觉，但依然与周遭刻意放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集团技术研发部门的那群来参加相亲会的小年轻们，一看到他们老大到场了，顿时如临大敌，纷纷端正态度跟他打起招呼来。

　　舒朗手里拿着一杯纯净水，目光如同精密雷达，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锁定在顾南延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南延感觉自己的完美笑容僵了一下。他怎么会来？！工会参加名单上明明没有他！

　　舒朗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迈步，径直朝着顾南延的方向走来。他的存在感太强，所到之处，仿佛自带静音和清场效果，交谈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舒……总工？”顾南延眼看着周遭的几位女士已经认出了这位业内大名鼎鼎的“活阎王”，惊讶之余，纷纷流露出敬畏又好奇的神色。

　　舒朗在顾南延身边站定，先是对那几位女士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向刚才提问的女工程师，用他那冷静的、讨论技术方案般的语调接过了话题：“关于智能家居的未来，核心在于传感网络的分布式算法优化，以及本地AI决策的响应延迟。目前我们团队在RISC-V架构上的探索……”

　　他三言两语，就将一个轻松的社交话题，拉到了需要专业背景才能跟上的技术研讨会层面。可是，相亲会，又有谁在真心提问学术问题……女工程师脸上的兴趣迅速被茫然取代，很快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另外几位女士也在舒朗那无声的、强大的冷气场中，讪讪地离去。

　　转眼间，顾南延身边只剩下一个舒朗。

　　舒朗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南延的穿搭，“顾主持今天打扮的倒是很低调，看来今天不是你的主场。”

　　“舒……舒总工，”顾南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维持着最后的礼貌，“没想到您也对联谊活动感兴趣？”

　　舒朗侧头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项目进度：“工会的跨公司活动，涉及潜在的合作方与品牌形象。作为技术负责人，有必要从专业角度进行观察。”

　　顾南延：“……” 好吧，这个理由听起来也是蛮扯的！

　　联谊会上顾南延原本兴致缺缺，直到他偶然听到身旁一位穿着简约、神情略带拘谨的女工程师在向侍者询问咖啡豆的产地。他顺势接话，两人惊讶地发现彼此都考取了SCA证书。
　　顾南延和女工程师找了联谊会一处并不显眼的角落，热络地畅聊起来。

　　“我通常用V60，水温控制在92度，偏爱水洗处理的豆子。”女工程师推了推眼镜，谈到自己喜欢的领域时，她眼中的木讷被专注的光芒取代。

　　“巧了，我也是手冲派！最近在尝试一款埃塞的日晒瑰夏，那个风味层次……”顾南延终于找到知音，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两人相谈甚欢，完全沉浸在咖啡的世界里，从研磨刻度聊到萃取时间，几乎忘记了身在联谊会。顾南延觉得，这是今天唯一的亮点。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块冰落入温热的咖啡。

　　“顾主持。”舒朗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旁边，手里依旧端着那杯纯净水。“关于下周发布会，有几个技术细节需要提前确认。”他的语气公事公办，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位女工程师，颔首示意打扰。

　　正在兴头上的顾南延被打断，心里莫名有些不快，加上对方用的是命令式的口吻，他便只是偏过头，略显敷衍地回应：“舒总工，现在是休息时间吧？工作的事周一办公室再说不行吗？”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带着一丝明显的情绪，没有立刻响应舒朗的要求。

　　舒朗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顾南延一眼，便转身离开了。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顾南延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临近活动结束，顾南延正准备和那位咖啡同好交换联系方式，约定改天一起去探访新开的精品咖啡馆。目光不经意间一扫，竟看到舒朗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正和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嘉宾交谈。

　　两人似乎是在看窗外的什么东西，舒朗的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解释某种结构或原理。那位女嘉宾听得很专注，偶尔点头。

　　他居然也会跟别人聊这么久？这个念头莫名地在顾南延脑海里闪了一下，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但他很快甩开这无关紧要的想法，兴致勃勃地和咖啡同好女士说起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一起去探一家收藏很久的附近咖啡馆，随后，便一起离开了会场。

　　晚上，顾南延回到家，嘴里还残留着那杯瑰夏咖啡留下的迷人花果香气。心情不错的他，习惯性地与朗月分享。

　　【南城旧事】
　　朗月，今晚联谊会居然有意外收获！碰到个咖啡同好，也考了SCA证，聊得特别投机！刚一起去喝了杯瑰夏，水准相当不错！

　　不过中间有个小插曲，我们公司那位“活阎王”跑来用工作的事打断，被我怼回去了。快结束的时候，居然看到他也在跟一位女嘉宾聊得挺投入，啧，真是稀奇。

　　【南城旧事】
　　你说他是不是自己想来联谊，又不好意思承认，所以才拿工作当借口过来晃悠？

　　与此同时，舒朗的书房中，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重点落在了“聊得特别投机”、“一起去喝了杯瑰夏”以及“被他怼回去了”这几个关键信息簇上。至于他自己与那位女嘉宾，实则是某合作企业的技术负责人，就窗外建筑结构聊了两句的交谈，则被完全忽略。

　　他想起顾南延与那位同好女工程师相谈甚欢时，脸上那种明亮而真实的笑意，与平日里公式化的职业笑容截然不同。

　　【朗月清风】
　　咖啡同好难遇，恭喜。

　　至于他打断你们……或许，在他看来，任何可能影响核心项目推进的“不确定性”，都需要被纳入评估范围。

　　包括，但不限于，一位突然出现的、能让你推迟讨论工作的“咖啡同好”。

　　顾南延看着这条回复，愣了一下。朗月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舒朗觉得那个女工程师会影响工作？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而舒朗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里正查询着顾南延提到的几种咖啡豆名称产地等相关信息。他认为，要理解并评估一个变量，最好的方式，是亲自掌握与之相关的全部数据。

　　既然目标对“咖啡”领域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与投入度，并易在此领域建立新的社交链接。此变量对工作专注度的影响，需纳入持续观察范畴。

　　初步解决方案——提升自身在该领域的知识储备，以进行更有效的评估与交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