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絮语诉南风》一封毒药

8、男妈妈来惹 一天平常的

　　一天平常的工作日上午，王姨正在舒朗家打扫卫生，突然接到老家电话，告知其母脑溢血送医。

　　王姨接完电话，瞬间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带着哭腔给舒朗打去电话：“舒、舒先生……对不起，我妈妈她……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我得立刻赶回去，我……”

　　舒朗正在处理工作，听到这里他放下了手头工作，安抚电话那头的王姨：“别急。是哪家医院？需要帮你订高铁票吗？”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手机查看车票信息。

　　“笙笙这边有我，你立刻动身。”

　　舒朗下午早走了一会儿去幼儿园把笙笙接来了公司，因为还有几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他只好将笙笙暂时安置在技术部楼层那个极少人使用的母婴室里，那里比办公室更私密、有沙发，他认为相对安全。

　　他给了笙笙平板和零食，叮嘱她：“舅舅就在外面的走廊开电话会议，你在这里看动画片，乖乖的，我很快结束。”为了不打扰会议，舒朗关上了母婴室的门，但又怕孩子太小会出意外，就把门虚掩了一条小缝，心想这样孩子应该不至于太害怕。

　　无独有偶，顾南延所在的品牌部当晚也在集体加班准备品牌活动的物料。

　　中场休息，大家及时补充能量，他短暂地离开了办公区，拿着手帐本和电子烟想去透透气，顺便找一找活动灵感。

　　通过消防通道，直达顶层，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回身下楼去了位于研发技术部和品牌公关部两层楼之间的公共休息区。没有其他人，他倚着栏杆放松地抽了几口电子烟，翻翻自己那本M5手帐，封皮是极简的黑皮，内里却是他的灵感之泉和生活随笔。

　　他摸了摸挂在本子上的毛茸茸的星星挂饰，爱不释手，那是最近购入的林深广播剧的周边，心脏被狠狠填满，仿佛注入了能量，自己默默喊了声“干就完了”后结束放风。

　　在回品牌公关部的路上，恰巧经过虚掩着门的母婴室，听到里面传来卡通片的声音。

　　他好奇地瞥了一眼，竟看到了笙笙。

　　“笙笙？”他合上手帐，收起电子烟，笑着走进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舅舅呢？”

　　“舅舅在开会。”笙笙抱着平板，小脸确实比平时红一些，但精神看起来尚可。

　　顾南延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察觉异常。他很自然地将手帐本放在一旁，那个挂着林深配音角色“星星”的毛绒挂件从本子上垂落，轻轻晃动。

　　笙笙的大眼睛立刻被吸引了：“小星星！”

　　“对呀，你也认识它？”顾南延笑着把挂件展示给她看，同时注意到笙笙的嘴唇有些发干。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手帐本，翻到贴纸页——那里有整整一页他收集的林深广播剧周边卡通贴纸。充满期待地问笙笙“看看这是什么？”

　　“《星空探险队》的贴纸！”笙笙一眼就认出来的，开心地回答。

　　“喜欢吗？送你一张。”他撕下一张星星贴纸。

　　笙笙开心地接过，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互动中，顾南延的手背无意间碰到了她的额头。就是这瞬间的触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触感明显比正常体温高。他没有声张，而是用更加温和的语气，又撕下一张小火箭贴纸。

　　“笙笙，我们再来贴一张好不好？贴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引导笙笙把贴纸贴上来，借此机会，他更近距离地观察她的面色和眼神，确认了她眼神有些疲惫，不像之前见到那样亮晶晶的。

　　“笙笙，告诉小顾叔叔，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没力气，头有点晕晕的？”他轻声问，语气充满了安抚。

　　笙笙依赖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至此，顾南延才完全确认——孩子发烧了。

　　“没关系，我们是‘星星联盟’了，联盟要一起打败病毒。”他急忙给笙笙倒了杯温水，然后找来医用降温贴温柔地帮她物理降温。

　　在这个过程中，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他拿起手帐本和贴纸，开始了“贴纸游戏”。笙笙给他贴，他也给笙笙贴，两人脸上、手上都贴上了可爱的图案，成立了坚实的“打倒病毒贴纸联盟”。他学着林深的声线给笙笙讲述着贴纸伙伴们冒险的故事，直到笙笙靠着他安心睡去。

　　此时，刚刚结束会议的舒朗赶了过来。他推开门，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顾南延脸上贴着可笑的卡通贴纸，像守护神般坐在沙发上，轻抚着笙笙的小脑袋，而笙笙则枕着他的腿，鼻尖上也贴着贴纸，睡得无比香甜安稳。顾南延那副“男妈妈”的样子着实让一脑子方案修改的舒朗精神舒爽了许多，他居然站在门口静止住不愿打破这幅画面。

　　顾南延抬头看到他，先是用眼神示意他轻声，然后轻轻安置好笙笙，走到门外。

　　“舒朗”顾南延顿了一下，并没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强忍着生气压低了声音对质问舒朗“她发烧了你知不知道？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门都没关严，你就是这么当舅舅的？”

　　舒朗看着顾南延脸上那枚与他的精英气质极度违和、却又显得异常温柔的贴纸，所有解释和道歉都卡在喉咙里，这反差也太大了。

　　“……是我的错。”他只能干涩地重复。

　　顾南延回到品牌部加班的大会议室时，完全忘记了自己脸上还贴着那枚显眼的火箭贴纸。

　　“顾老师，你这新造型……挺别致啊？”张薇第一个发现，忍俊不禁。整个团队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看着他们平日精致得体的顾老师顶着一张萌系贴纸，气氛瞬间从加班地狱变得欢乐起来。

　　顾南延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撕下贴纸，耳根微红，强作镇定：“……战略物资，你们不懂。”

　　顾南延回到家，带着一脸未消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被依赖而产生的微妙满足感，打开树洞APP，向朗月清风发泄着情绪。

　　【南城旧事】
　　朗月！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我们公司那个活阎王，把他发烧的外甥女一个人扔在母婴室！门都没关！

　　【南城旧事】
　　我捡到的时候，孩子都快烧成小火炉了！陪着她睡着了，还成立了“打倒病毒贴纸联盟”！

　　随后顾南延附了张图——一张手背上还没撕掉的星星贴纸。

　　【南城旧事】
　　最离谱的是，我顶着那张幼稚的贴纸回去加班，被全部门围观！社会性死亡了！都怪他！

　　【南城旧事】
　　他除了会说“我的错”，还会干什么！气死我了！

　　屏幕另一端，舒朗看着这条信息，目光最终落在“贴纸联盟”和“社会性死亡”上。他能想象出顾南延当时的样子，那股混合着心疼、愤怒和一丝可爱的窘迫，奇异地抚平了他自己心中的愧疚与焦躁。

　　【朗月清风】
　　联盟标志设计得不错。下次建议直接贴活阎王脑门上。

　　以及，根据社会心理学，能带领团队（哪怕是两人联盟）克服困境的人，通常具备极高的领导力与亲和力。所以，结论是：你赢了。

　　顾南延看到这条回复，果然气消了大半，甚至被逗笑了。他觉得朗月简直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总能精准地安抚他。

　　就在这时，他的微信显示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