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涌》命幸Zephyr

6、第 6 章 “哦…

　　“哦……”淮怜潇放开了他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你还怕鬼啊，”槿彼陵走到他身旁，搭上淮怜潇的椅背。“要不要我给你驱驱邪？”

　　“不用了，谢谢。”淮怜潇向他挤出一个笑容。

　　萧槐安握着削好的炭笔，指尖上沾了些许炭灰，“别到处乱跑。”

　　槿彼陵转过头，不满的撇撇嘴。“我这是助人为乐。”

　　萧槐安把炭笔放进笔筒，挑选着B数。

　　槿彼陵伸出手，握住萧槐安的下巴，捏了捏他的脸。

　　淮怜潇的脸色暗了下来，嘴角的笑意变得淡然。

　　萧槐安被握的微微偏过头，脸颊被挤出了软肉。“放开……”

　　槿彼陵没松手，软乎乎的肉感包裹着手指，带着温暖的体温。“求我啊。”

　　萧槐安抬起手，往槿彼陵脸上拍去，炭灰沾了满脸。

　　“靠，你个仙人！”槿彼陵捂着脸跑去了洗手池。

　　萧槐安拍了拍手，扯过一截纸巾擦了擦。

　　淮怜潇低下头，压住上扬的嘴角，假装认真的画画。

　　洗手池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林清往那边看了一眼，“你们年轻人挺有活力。”

　　淮怜潇看着画纸，空气中夹杂着萧槐安身上的气味，淡淡的白松香。

　　他放下笔，注视着身侧的人。

　　萧槐安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迎上淮怜潇的目光。

　　“干什么？”

　　“我在观察光影。”淮怜潇僵硬的转过头，胡乱找了个借口。

　　萧槐安没再说话，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起身离开了画室。

　　路上蝉鸣阵阵，云朵在霞彩中缓慢漂浮。

　　经过昨天那棵桂花树时，萧槐安站在树下看了几眼，又转身离开。

　　推开家门，萧母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萧槐安创作的艺术装置，萧槐安走上前，想伸手去拿，却被拦住。

　　“别碰我东西。”

　　萧母松开手，装置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你的那些东西我替你扔了，腾出来给你弟放新书。”

　　萧槐安跪在地上，捡起残缺的装置。将碎片握于手心，他看着萧母那带着嫌弃的眼神，眼眶微微泛红。“丢哪了？”

　　“那些垃圾已经叫人回收了，你赶捡回来。”萧母踩着她脚下的一块碎片，萧槐安握住萧母的脚踝。“别踩……”

　　“心理有问题的人才会画这种东西，难怪会得精神病。”

　　他颤抖的想掰开萧母的脚，却被一脚踹倒在身后的柜子上。“你那些东西我一样都看不上。整天捣鼓一堆垃圾有什么用？”

　　萧槐安握紧拳头，冲出了家门。

　　在小区门口扫了一辆自行车，他拼命的踩着车轮，风呼呼打在脸上，冷气灌入身体。

　　乌云渐渐笼罩了天日，细雨砸在身上，前额的头发已经湿透，雨水流入瞳

　　萧槐安连闯了好几个红灯，等赶到垃圾站时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在一堆垃圾中不停的翻找，耳鸣嗡鸣的响起。

　　他瘫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到传送带尽头中的碎片。

　　萧槐安走到那块地方，那碎片分明就是他的艺术装置。

　　“不是……这不是……”萧槐安自我欺骗着自己，看着那些残骸，他耳边又响起了母亲那句刺耳的话。

　　“心理有问题的人才会画这种东西，难怪会得精神病。”

　　萧槐安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捡起那些碎片。

　　“你那些东西我一样都看不上。整天捣鼓一堆垃圾……”

　　萧槐安尝试将那些碎片拼起，可怎么都对不上。

　　尖锐的碎片划伤了手，鲜血滴在地上。

　　萧槐安跪在肮脏的传送带旁，把脸埋进臂弯里。

　　腥腐味沾上他的身体，又被大雨冲洗。

　　什么时候可以逃……

　　“叮”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的光亮起。

　　。：滚回来

　　萧槐安将手机关机，他从垃圾堆里站起来，两眼一黑，缓了一会才重新看清。

　　他从地上捡起几个碎片塞进包里，拖身子离开了垃圾站。

　　傍晚的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萧槐安走在路上，听见了几声谈笑。

　　“妈妈！明天我想去游乐场！”一个小孩笑着扬起脸，两双手被他的母亲和父亲牵着，幸福温暖。

　　萧槐安往里面躲了躲，低着头快速从他们旁边走过。

　　他转过头，注视着走向光中的那一家三口。

　　萧槐安在四周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走回了那个熟悉的巷子。

　　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他去浴室洗了澡，身上难闻的味道终于散去。

　　吹完头发后，萧槐安把最后仅剩的几个艺术装置一个一个挪到门口。

　　“需要我帮忙吗？”槿彼陵站在旁边，看着萧槐安。

　　萧槐安点了点头。

　　天快亮时，他们才把东西全部搬到车上，到了仓库，萧槐安终于松了口气。

　　槿彼陵安抚性的拍了拍萧槐安的背，“以后会好的。”

　　萧槐安没有力气回答槿彼陵，他低着头，看着从垃圾站带回来的碎片，沉默不语。

　　待了一会后，萧槐安回了家。

　　“扔完了？”萧母问。

　　“扔完了。”他走回房间。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腿坐在窗台上，房间里空空荡荡。

　　自己曾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夜晚里，抚摸或拥抱那些装置。

　　支撑着他熬过许多漫长无光的日子。
　　可那些星光却也化为了灰烬，无法挽回和拥有。

　　次日清晨

　　萧槐安睡过了头，来到教室时，周围的人都在埋头写题。

　　淮怜潇递他一张数学卷子，“今天数学模拟考，喏，卷子。”

　　萧槐安接过来，把书包放在地上，从包里摸出笔。

　　“来迟的同学要抓紧时间啊。”

　　吕兵是他们的数学老师，头发是一贯的地中海，手里捧着枸杞茶，吹了口热气。

　　教室里空气沉闷，萧槐安盯着那些复杂的题目。

　　时间慢慢过去，写完题后，萧槐安放下笔。

　　“写完了？”淮怜潇看向他。

　　“嗯。”

　　“最后一排同学往前收卷子。”吕兵放下自己的水杯，站起身。

　　萧槐安将卷子叠好，传给前桌。

　　“呼，终于解脱了。”前排的男生伸了个懒腰，“这次数学太难了，最后那道大题我直接空着。”

　　“我也是，根本就不会。”

　　周围的同学开始对答案。萧槐安默默地收东西。

　　“萧槐安。”淮怜潇轻声叫他的名字。

　　萧槐安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淮怜潇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关切，“你还好吗？”

　　“嗯？”

　　“你的手在抖。”淮怜潇指了指他的手指。

　　萧槐安有些慌乱的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早上没吃饭。”

　　“真的？”淮怜潇不太相信。

　　“嗯。”

　　淮怜潇趴倒在桌子，声音闷闷的“可你的脸从早上一来就很红。”

　　“是吗？”萧槐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掌心传来的温度确实有些烫人。

　　淮怜潇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也不是特别明显，就是像……醉酒后的那种红。”

　　萧槐安移开视线，试图找个借口：“可能是教室里太闷了。”

　　“好吧。”淮怜潇拖长了尾音，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趴着，“看来最近天气很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