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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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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体育课萧槐安请了假,在座位上休息。
他从衣兜里拿出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放着桂花胸针。昨夜他敲敲打打熬了很久,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小心的拿出来,握在手心。
萧槐花顺着窗口往下望,在人群中看到了淮怜潇的身影,那人正站在学校做的玉兰树下,捡起地上掉落的一片花朵,有些稚气的想把它重新放回枝头。
他眯起眼睛,手伸出窗外。胸针将那个少年遮挡了些许,却盖不住他的意气风发。
萧槐安收回了手,指尖触碰着胸针上的桂花,默默看了很久。
下课铃响后,走廊里的人渐渐变多,谈笑生汇聚在一起。
班上的人陆陆续续回了座位,萧槐安握着包装盒,迟迟不敢愿拿出来。
他闭了闭眼睛,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些不堪的画面。肮脏的语言侵入了他的身体,快要将他吞噬。
萧槐安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将手里的东西扔进了抽屉,俯下身,不停的喘气。
“怎么了?”淮怜潇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萧槐安难耐的皱眉,脸色苍白。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传出喘息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脑袋却被晃得更加晕沉。萧槐安慢慢直起身子,眼眶带着水雾。
淮怜潇清澈的瞳孔中映出自己的脸庞,清澈的目光中是难以掩盖的关心。
萧槐安别过脸,逃避着那道视线。
淮怜潇看着他留给自己的一个圆脑袋,笑了笑。
“你要一直这样缩着吗?”淮怜潇在他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萧槐安别扭的转过头。
林霞夹着教案匆忙走进来,手撑着讲台。“学校要求每个班选出一个心理委员,主要任务就是疏导同学们的情绪问题,定期向学校心理处老师汇报情况。”
话音落地,班上的人纷纷小声讨论着。
“安静。”林霞拍拍桌子,“学校刚刚才发下通知,有同学愿意担任这个职责吗?”
全班寂静无声。
“心理委员是一个……”
“老师,我想试试。”淮怜潇举起手,目光坚定。
周围的人都转头看向他,有惊讶也有质疑。
林霞在名单上写下了他的名字,吩咐了一些事情,便转身小跑着出了教室。
“为什么要当心理委员?”萧槐安的声音从身旁响起,脸色不悦。
淮怜潇温和的问道:“你排斥吗?”
萧槐安的脸色冷了下来,纵使温暖明媚的阳光洒在了他小半边脸上,可那些光亮却只停留于表面,无法渗进内里。
淮怜潇看着他苍白无力的脸,嘴唇几次张开又闭上,最终沉默不语。
后面的半天,后座的气氛冷到了极点。直到晚自习开始时,淮怜潇的桌上忽然出现了一只的手腕,放下一个礼盒后,便退离出来。
“送你的。”萧槐安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自然而然的将东西送了出去,可桌下发汗颤抖的手却暴露出他的忐忑。
淮怜潇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小枝手工制作的桂花胸针。桂花原本的鲜亮被人打磨的黯然无光,颜色清透,却带着灰扑扑的底色。
和萧槐安这个人一样,冷清,淡漠,毫无生机。
淮怜潇勾起嘴角,将那只桂花握在手心。仔细看了会儿后,他小心的别在自己的校服上。
“好看吗?”他侧过身面对着萧淮安,像小孩儿一样寻求夸奖。
萧槐安只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专心做着阅读理解。耳根却泛起了红晕。
“同学们,一天的校园生活结束了……”
“唉,”前桌展望一边提着书包,一边问:“你每次听到这个广播尴不尴尬?”
“有点吧……”淮怜潇收拾着东西,目光却一直看向旁边。萧槐安将书一个个叠在一起,再放进书包。低垂着眼睛,视线没有聚焦。
展望看着他“啧啧”两声甩着书包离开了班级,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淮怜潇抱着自己的包,安静等待着萧槐安。
片刻后,两人并肩走出了校门。
小巷里传来阵阵蝉鸣,裹挟着暑热将少年包裹在这仲夏夜之中。
一个女人牵着小孩从他们旁边经过,萧槐安停下脚步,注视着前方的两人。
那人许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身看着他。萧母正要开口骂些什么,忽然看到他旁边还有另一位少年。脸上挂起了虚伪的笑装,装扮作亲切的样子握住萧槐安的手。
“槐安放学啦。”
萧槐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厌恶却也没抽回手。
“阿姨好。”淮怜潇提了提书包袋子,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萧母站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那小孩儿跑到萧槐安身边,黏黏糊糊的唤了声“哥哥。”
萧槐安将手插进裤兜,低头踢飞了一小块石子。
“哥哥,抱。”小孩儿张开手抱住他的脚,用脸蹭了蹭。
萧母正对着淮怜潇刨根揭底的提问,听到这边的动静一把推开了他,将弟弟揽到怀里。
萧槐安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淮怜潇刚要抓住他的手,萧母却在旁又抛出几个问题,他只得转回去一一回复。
“你父母干什么的?”
“母亲是心理咨询师,父亲在教育局工作。”
“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
到了家门口,送别了淮怜潇,萧母才恢复以往。“人家怎么会和你做朋友?”
萧槐安顿在门口,萧母没管他,继续说道:“你自己是有病的人,就应该离别人远点。如果人家知道了,他会愿意和一个精神病交朋友吗?”
精神病………
“还有人家成绩优秀,家庭也好,你这样的人只会把人家带坏……”
那些喋喋不休的声音逐渐离他远去,精神病三个字围绕着他的身体,宛如一把刀刃活生生将他所有的伪装撕破,将那颗肮脏腐坏的心脏剥开,放在他面前。
从记事起,自己似乎就是个错误的存在。他被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吞咽着委屈和痛苦,在大人面前装成懂事的样子,却被一遍遍的推开和丢弃。于是他不再去渴望或讨好什么,将自己彻底封闭。
如今唯一一个愿意靠近他的人,也要被怪物一并杀死。
萧槐安身体发软的走进自己的房间,滑坐在地板上。
灰暗的天际将星星藏匿于乌云之中,透不进半分微光。
他爬到床上,蜷缩着身子,把自己裹成一小团。好像这样就安全了,不会再被伤害了。
倘若淮怜潇真的知道了,那张温和的脸上是否会露出厌恶的表情,然后再和那些人一样将他推开?
萧槐安往里面缩了缩,雨水从窗口跳跃进来,滴落在他脸上。
在昏沉中,曾经那些回忆和痛苦,像走马灯一般与梦境中重新出现。萧槐安惊坐起身,冷汗渗湿了他的衣服,黏糊的粘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