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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萧母坐在沙发上,转过头,“小槐,桌子上面是我特意给你留的饭,你饿了就吃啊。”

      萧槐安往里走了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红汤钵钵鸡摆在桌子上。萧槐安扯了扯嘴角,往自己的房间走。

      萧母叫住了他,“你不吃吗?我们专门给你留的。”

      “妈,”萧槐安停下了脚步,“你是不是忘了我不能吃辣?你是专门给弟弟买的吧?”

      萧母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虚伪的笑了笑,“我忘记了,明天给你重新弄,还有啊,你的那些艺术装置和颜料太占地方,扔了正好腾出书房给弟弟放新书。”

      萧槐安听了,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咬紧了牙:“我答应你们了吗?”

      “那是我的书房。”萧槐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那些装置作品你们动一下试试。”

      “行了行了,”萧母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弟弟马上小升初了,这书房留出来给你弟弟复习。你那堆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留的?占地方不说,还弄得家里乌烟瘴气的。”

      “破铜烂铁?那是我呕心沥血创造的艺术品。”

      “艺术能当饭吃吗?”萧母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你看看你弟弟,成绩那么好,而你呢?整天捣鼓那些没用的,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挣钱供你上学,不是让你去捡垃圾搞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

      萧槐安平静地看着母亲,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转身退回到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一点也不知道让着弟弟……”萧母嘴里还在门外抱怨着。

      萧槐安哽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里的红意很浓。

      “呵……”一声极轻的自嘲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曾经捏过无数块废弃的金属片,在敲敲打打中将将它们变成装置艺术。但在母亲的眼里,这双手是不务正业的,是只会制造垃圾的。

      他缓缓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那里躺着一把美工刀。那是他做模型时常用的工具,刀片锋利,换过无数次。他拿出刀,拇指抵住开关,轻轻一推。

      “咔、咔。”

      刀片一节节顶出。如果划下去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那种被忽视、被贬低、被当作累赘的窒息感,此刻急需一个出口。如果不制造一点真实的痛楚,萧槐安觉得自己会在这里被那满屋子的油墨味和虚伪的温情活活闷死。

      他看着左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薄,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微微搏动,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萧槐安的胸腔像被塞了一团东西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慢慢举起刀,刀尖抵上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冰凉。这是唯一的触感。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用力。

      “嗤——”

      房间中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皮肉被割开的闷响。痛感充满了身体。萧槐安闷哼一声。

      鲜红的血冒了出来,顺着伤口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

      萧槐安没什么感觉,毕竟他经常这样。他看着自己的血流淌出来。

      萧槐安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他没有去止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伤口。

      萧槐安闭上眼,把头埋进膝盖里,任由温热的液体染红了袖口。

      周末的两天,萧槐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与世隔绝。

      门外偶尔传来魏宁和朋友连麦打游戏的声音,还有母亲刻意压低却依然透着宠溺的叮嘱:“小宁,玩累了就喝点汤,别吵到你哥。”

      好讽刺的体贴。

      萧槐安戴着降噪耳机,用音乐隔绝这一切,可那些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像一条蛇一样缠绕着他。

      他看着书桌上那些被母亲定义为“垃圾”的装置半成品,曾经指尖触碰它们时感受到的悸动,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他拿起一块废弃的金属片,想要像往常一样敲敲打打,却发现手腕沉重得抬不起来。

      整整两天,萧槐安没有迈出房门一步,也没有吃一口饭。饥饿感让胃袋痉挛,却远不及心里的空洞来得剧烈。

      周一的清晨如期而至,萧槐安顶着苍白的脸走出房间时,客厅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井然有序”。那些新书被整齐地码放在原本属于他的书房里,散发着刺鼻的油墨味。

      母亲看到他,只是皱了皱眉,丢下一句:“脸色这么难看,别是装的吧?赶紧吃饭去学校,别迟到了。”

      萧槐安没有说话,默默地抓起书包走出了家门。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风带着凉意灌进领口,他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酒,对着喉咙灌了进去。

      萧槐安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挪动着脚步。

      回到班级,他便趴在桌子补觉,那瓶酒的后劲很大,弄的他脑子昏昏沉沉。

      不知道睡了多久,前桌拍了拍萧槐安的肩,递给他一张卷子。

      吕兵坐在讲台前,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这张卷子难度有点大啊,你们尽力而为,认真写啊。”

      第一节课考试?萧槐安扶着脑袋,扫了一眼题目。

      “你有不会的题 ,可以问我。”淮怜潇的声音很轻柔,轻轻的飘进萧槐安的耳朵。

      萧槐安迷迷糊糊地转过头,视线还有些涣散。

      一旁的淮怜潇正侧着身子,一只手撑在课桌上,另一只手捏着一支黑色的水笔,笔尖在卷子上轻轻点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柔光。

      “嗯?”萧槐安抓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视线聚焦在那张卷子上。

      卷子上的题目密密麻麻,难度不小。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这是考试。”

      淮怜潇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并没有因为萧槐安的提醒而感到尴尬,脸上带着笑意:“我知道啊。”

      淮怜潇见萧槐安不打算回话,便没再打扰他,继续写自己的卷子。

      教室里的很沉闷,萧槐安盯着那道复杂的题目,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淮怜潇那双含笑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萧槐安写完了最后一道题,他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转头看向淮怜潇,发现他也刚好放下笔,正在检查卷子。

      “写完了?”淮怜潇看向他。

      萧槐安点点头,用口型回答:“嗯。”

      淮怜潇趴在桌子,声音闷闷的“你的脸从早上一来就很红。”

      “嗯?很明显吗?”萧槐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掌心传来的温度确实有些烫人。

      淮怜潇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也不是特别明显,就是像……醉酒后的那种红。”

      萧槐安移开视线,试图找个借口:“可能是教室里太闷了。”

      “好吧。”淮怜潇拖长了尾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目光却依旧若有若无地落在萧槐安泛红的耳根上,“那看来最近的天气很热呢。”

      萧槐安没再接话,他拿起笔,在卷子上检查,可视线有些游离,看不进去那些文字。

      “最后一排同学往前收卷子。”吕兵合上教案,站起身。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和桌椅挪动的嘈杂声。萧槐安将卷子叠好,传给前桌。

      “呼——终于解脱了。”前排的男生转过身来,伸了个懒腰,“这次数学太难了,最后那道大题我直接空着。”

      “我也是,根本没时间做。”

      周围的同学开始七嘴八舌地对答案,哀嚎声一片。萧槐安没有参与讨论,默默地收拾着笔袋,。

      “萧槐安。”淮怜潇轻声叫他的名字。

      萧槐安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淮怜潇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还好吗?”

      萧槐安愣了一下。

      “你的手在抖。”淮怜潇指了指他的手指。

      萧槐安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藏在课桌下。他垂下眼帘,避开了淮怜潇的视线:“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真的?”淮怜潇不太相信。

      “嗯。”萧槐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早上没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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